144、报应 ...
-
哗——
薄薄的铝合金折叠门被大力掀开，没了支撑后像一张废纸被丢弃在身后。
狭窄的卫生间里，一个面目狰狞的僵尸高举着啼哭的孩童。那尖利的獠牙离孩子纤细的脖颈不过一拳的距离。
楚月骇得双目圆睁，手上动作越发迅疾。
也幸好背包与她心意相通，铜钱剑在她出手的那一瞬便握在了手中。
携着出手之势，那柄由一百零八颗铜钱所制的乾坤法剑千钧一发之际以极刁钻的角度斜刺入僵尸的口中。
法剑在楚月的催动下，金光大作，一下把僵尸往后弹开。
僵尸吃痛之下松开了小白的胳膊，楚月用脚勾住小白下落的身体使了巧劲拋给了身侧的阿友。
阿友甫一接到小白，就被他青白的脸色所摄，阿友焦急地喊了两声却没有一丝回应。
此时的小白已经中毒昏厥了过去，尸毒的侵袭让他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两条细胳膊上各有一处呈黑色的皮翻肉烂的可怖伤口，这样严重的伤口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阿友看着伤口如堕冰窖。
糯米！
短暂的思维凝滞后，阿友迅速动了起来。
庆幸的是，即使在道士没落的时代，他依旧保持着糯米随身的习惯。
兜里的糯米不多，堪堪两把。
才一敷在伤口上就被尸毒染得乌黑，小白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哼声便再没有动静。
阿友抬眼，梅姨正奋不顾身地要抱住楚月阻止她伤害已经变成僵尸的东叔。
来不及多考虑，阿友抱着小白冲向家里。
过道中，他与赶来的阿九擦肩而过。
僵尸复生的动静不小，兼有楚月一系列拆门的暴力举动。在家枯坐的阿豪也顺着动静的源头找了过来。
这座屋村的奇怪人和秘密都很多，他才住了几天就已经窥见了不少。
从吃贡品的阿凤，到卖炒饭的道士阿友；从2442的双生女鬼，再到每晚必来的高脚鬼。
每一个都让即便是他这样将行就木的废人都感觉毛骨悚然。
这里的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在挑战他神经的底线。
阿豪很快就来到发出动静的这一层，这里他很熟悉，梅姨就住在这层，他还拿过戏服让梅姨帮忙补。
就是梅姨这几天似乎有些奇怪，每天心神恍惚的关在家里不爱见人，问了还总说没事。
动静就是从梅姨家里传出来的。
她家门口还散落着破碎的木屑，铁网门歪斜着向外倒着，整个门严重变形仅剩一个合页连接。
阿豪担心不已，梅姨和冬叔都是年事已高的人，虽然无亲无故，但平日里与人为善也没听说有什么仇人。他想不通什么原因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梅姨？”他呼喊着快步跑去，几下便赶到了房门口。
只一眼，阿豪通身战栗。
梅姨家里有一个怪物，一个依稀能看出冬叔影子的怪物。
不，这就是冬叔！
阿豪恍然明白过来，冬叔消失的这些日子，原来就是因为成了这种怪物，这是——僵尸？
和他在电影里见过的人为扮演的不同，没有了那一身清朝官服，冬叔变成的僵尸毫不掩饰它的丑陋和凶戾。
如果不是它僵硬的行动和獠牙利爪，深受电影影响的阿豪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怪物就是他所熟悉的僵尸。
眼前，正在跟僵尸搏斗的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身穿黄色道袍的师父，只有那一柄铜钱剑让他生出了一丝怀念。
屋里很混乱，或许梅姨家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多人。
九叔他知道，也是一个道士。另一个，也就是拿着铜钱剑的女人他从来没见过，应该不是这里得住户。
阿豪急切地搜寻梅姨的身影，终于在角落的地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梅姨静静地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阿豪都以为这一对可怜的老夫妇就这样一起命丧黄泉了。
如果这是在片场，那么扮演徒弟的阿豪早该挺身而出与僵尸搏斗。
可他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秋生了，从电影里的人生走出来已过半生，他现在不过是个过气的中年演员，还是个落拓的孤家寡人。
九叔和那个年轻女人的搭档很不和谐，一点不像电影中那个九叔和秋生之间的默契。
是了，这里才是现实，即便它离谱得真的有僵尸。
铿——
又是一剑被九叔用罗盘挡开，跟着他被年轻女人一掌打开。
阿豪看懂了，他们不仅没有默契，还在互相使绊子。
主要是九叔给年轻女人使绊子，似乎不想她杀掉僵尸。
那个年轻女人很厉害，以他作为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也能轻易看出。在她的攻击下，僵尸几乎无路可逃，每一次落到僵尸身上的攻击都能造成伤害，如果不是九叔费力地阻挡，这个僵尸早该被拿下了。
阿豪不理解，这个九叔抓双生女鬼时不惜用别人的性命冒险，怎么对付起僵尸来却处处留情。
只因为僵尸是冬叔？
不可能。
屋村就九叔和友叔两个道士，冬叔能变成僵尸或许就有他一份功劳。
阿豪想通后，一股止不住的冷意席卷全身。
屋里没有友叔，按理说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没听见。当初自己上吊自*/杀就是友叔最快发现，抓双生女鬼也是他听到动静赶来帮手。
见那个女人已经压制住九叔和僵尸后，阿豪选择抱起梅姨去找友叔。在他看来，两次救下他的友叔更值得信任。
阿豪一走，楚月对频频作对的阿九厉声喝道：“你要是再阻拦我，我就连你一起收了！”
阿九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止住连绵的咳嗽声，他暗哑的声音好似破洞的风箱，一字一句都透着艰难。
“道友何必下此重手，你应该有办法制住它，给老街坊留个体面吧。”
楚月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借口：“是给街坊留体面，还是你想留有他用。这个时代还能炼成僵尸，你所图甚大吧！”
阿九的行径楚月在看电影时就了解，为了续命用尽了阴毒的法子，从鬼运到人命，一步一步走向末路。
要不是梅姨过于急迫直接用小白的血肉祭了僵尸，说不得阿九的阴毒法子就成功了。
楚月没有杀他完全是出于这是个警匪位面，杀人是要坐牢的。
而阿九虽然病体沉疴，但身手和道法还是有两下子。他的阻拦让本就情绪不稳的楚月怒气爆发。
砰——
阿九被一脚踹得撞在墙边的书架上，杂物连通灰尘一齐落了下来，不少砸在了阿九身上。
这一下撞得不轻，阿九没了再起来的力气只能蜷缩着咳嗽不停。
那个他一直抓在手心做法的贴着紫符的草人也落在了不远处，贴着僵尸的脚边。
对于楚月这样法力高强的道士，符纸的颜色于她并没有太多区别。她惯用黄符也只是因为黄符量多便宜且普通人更容易接受。
没有了阿九的干扰，这具初成的僵尸很快就在他不甘的眼神中被铜钱剑刺中。在尸气泄完后，
僵尸顶着那柄铜钱剑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阿友把小白半埋在糯米堆里后便着急忙慌地取下罗盘赶来，见到地上躺着的僵尸和阿九整个人如释重负。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这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后的一只僵尸，没有等到他用出几代人传下来的本事就已经被别人制服了。
他略过僵尸走到还在沉重喘息的阿九面前，声音冷冷道：“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呵咳咳咳……”阿九挣扎地撑起来靠在破碎的书架底下，那张阴沉又面无人色的脸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来，“我早就在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