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孖女鬼 ...
-
“小白！”
楚月也担心被僵尸抓伤的小白，紧跟着抱着罗盘的友叔转身离开。
地上的阿九看着他们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神色莫名，在咳嗽一阵后才转头看向身上还插着铜钱剑的僵尸冬叔。
友叔房间里，放下梅姨的阿豪也注意到了床上被米埋住上半身的小白。他几乎是半扑半爬地到了床边，一边拍打着小白的脸蛋一边急切地唤他：“小白？小白？”
触手冰凉，如果不是他还探过小白的鼻息，他几乎以为床上的小白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的动作让小白身上的米滑落了些许，黑白混杂的糯米散落在一旁。一个让人心凉的猜测在阿豪心底生起。
当颤抖的手拨开那片发黑的糯米，显露出来的狰狞伤口让阿豪发红的双眼落下泪来。
“没事的，友哥是道士，他一定会救你！”
阿豪哽咽又颤抖声音不知道是说给小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不停地用颤抖的双手捧起白色的糯米敷在伤口上。那米总是一沾上伤口便迅速发黑，甚至隐隐能听到滋滋的腐蚀声。
楚月和友叔进来就看到跪在床边不停换米的阿豪。
不等阿豪起身相让，友叔一把将他拉开：“让我看看！”
小白身上的糯米在不停地替换中已经染黑了大半，小白则不知是因为冷亦或是糯米的刺激而颤抖不停。他面色青白，眼底发乌，连嘴唇都呈现青紫的颜色。
楚月还没亲眼见过被僵尸所伤之人，本来文才该有一难的，但是也因为她的参与而逃过一劫。
好在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师父教的时候却没有漏掉。
只是小白吃贡品长大，天生白子又聚阴，体质不同寻常，她不敢保证他能像电影里的文才一样挺过这一劫。
友叔一边翻看小白的眼睛和唇齿，一边吩咐道：“阿豪，去楼下米铺搬两袋糯米上来！”
又对楚月道：“我得去配药，麻烦道友先看着小白！”
说罢两人急切地离开，留楚月一个人守着小白。
尸毒不同邪气阴气，楚月的符箓于小白无用。她绞尽脑汁想着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法，外面却传来女人的呼唤声。
楚月陡然一惊，糟了，她忘记阿凤会把孖女鬼放出来了！后遗症太影响她的思维了。
阿九以冬叔的尸油炼制孖女鬼，想用冬叔的尸体当容器借孖女鬼未尽的阳寿。孖女鬼一出来便会本能地循着尸油的味道找到冬叔的尸体。
不过现在冬叔尸气已散，已经从僵尸变成一具比较坚硬的普通尸体了。
楚月不知道这样的容器还能否继续阿九的邪法，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尸体火化以防万一。
但是现代位面法治体系健全，这是楚月没有给阿九补刀以及处理尸体的最大原因。
不过事急从权，她快速在小白周边布下阵法，以防其他游魂趁虚而入。
铜钱剑还留在僵尸身上，孖女鬼想附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楚月便先去找阿凤，免得她莽莽撞撞地白送了性命。
阿凤一路从最底层的配电房找了上来，在楼道口撞上了前来找她的楚月。
楚月一把拉住阿凤的胳膊，一边着急回头一边解释：“小白在友叔家里。”
听到小白的下落，阿凤对陌生人拉扯的抗拒也变得顺从，她反过来两手抓住楚月：“真的吗？我要见小白。”
楚月回头应答，眼角余光瞥见楼梯下一闪而过的黑影。
“快走！”
边说边把手里的符箓用法力激发四散布置好，她不了解孖女鬼的实力，布置这些不过想阻拦一下。
阿凤只是疯了却不傻，趋利避害早已成为本能，不然她也不会在目睹阿九杀了冬叔的时候隐藏自身。
她已经一天没有看到照顾他们女子俩的燕叔了，这栋楼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诡异。
敏锐的她本能地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因此在楚月说出小白下落后便立刻跑去找自己的孩子。
“小白？小白？”
楚月见阿凤慌张地抱着小白摇晃，连忙跟她解释：“小白病了，你不能这么抱着他。糯米是用力救他的，看到这个伤口了吗？”
阿凤低头，眼泪顺势滴落在黑色的伤口上，她通红的眼睛看着这可怖的伤口扑通一下跪在了楚月面前。
她颤抖的声音不断祈求：“救救他，救救他！”
楚月把阿凤拉起来，抓起一把糯米敷在小白的伤口上：“像这样，帮他换新的糯米拔毒，明白吗？”
阿凤点头如捣蒜，那双有些哆嗦的手抓起糯米重复楚月的动作。忽然又焦急地扭头看向楚月：“不够，糯米不够！”
楚月看着已经黑多于白的糯米安抚道：“阿豪已经去拿糯米了，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
阿凤听到有糯米就又回头继续给小白换糯米了，对于楚月后面的叮嘱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看她爱子心切，想来是不会随便离开受伤的小白。
楚月合上门，外面孖女鬼还在游荡，她得赶在她们找到僵尸前拦住她们。
梅姨家里，地上还是一片狼藉，阿九和僵尸都已经不见了。
幽暗的道场内，阿九正拿着紫色的符箓对着地上躺着的僵尸做法。尽管尸气已散，但是他还是
想要冒险一试，错过孖女鬼他再不能遇上这样的机会了。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趁着孖女鬼被浸过尸油的草人引走，阿九拖着疼痛难耐的身体做着一道又一道复杂的程序。
他的时间不多了。
阿豪扛着两大袋糯米气喘吁吁地回到友叔家里，梅姨还躺在地上没有动静，而床边的楚月已经换成了阿凤。
阿凤见他搬来了米，连忙上前艰难地拖着一袋到了床边，牙手并用地拆开米袋，雪白的新米一股脑地堆了满床。
她两把将黑白混杂的糯米扫到地上，又把新米一捧一捧地堆在小白身上。
阿豪看着小白依旧发青的脸，不太确定糯米到底有没有起效。
“那个女的呢？”
阿凤没有回答，还在一轮又一轮地换米。
阿豪见问不出什么，只好也叮嘱一句便匆匆出门了。
床边阿凤念念有词：“不出去……我们不出去……不出去……”
阿豪同样选择先去看了一眼梅姨家里，空无一人的房间让他终于能满足内心的疑惑。
他走进这个并不太陌生的地方，恍然又觉得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梅姨喜欢收集一些旧物干花，这里总是拥挤但整齐的，今天的这里却是混乱不堪。
阿豪站在卫生间门口朝着那装满土的浴缸发呆。
啪嗒。
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又落了下来。
阿豪转身，和那一张被黑气包裹的脸对上。
阿豪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只剩下面前这对血红的瞳孔。
恍惚间，就在他以为要被这片血色吞噬的时候，那对瞳孔化做一缕黑雾消失不见。
阿豪心神一松瘫坐在地上，手不自觉往边上一撑，正是一个散落的草人。
手心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爬起来追着黑雾跑去，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惊吓过后的紧绷，反而带着些不明意味的坚定。
鬼片里坐电梯心里没底，因此楚月是顺着楼梯下去的，跟不走寻常路的孖女鬼恰好错开。
阿九的道场在电影里并没有标明具体地点，她找了一会儿才到地方。
楚月不是没见过走了歪路的修行之人，“大师伯”一家就是很好的例子，但这么阴森又压抑的道场还是第一次见。
她小心翼翼地用桃木剑挑开门帘，一阵混合着咳嗽的低哑声音响起。
“你来晚了……咳咳……咳呵呵……”
阿九站在僵尸前面，在他的斜上方，两个孖女鬼手脚变形地趴在墙上。他似乎有些得意，那张像从墓地里刨出来的老脸被烛光映得发红。
随着他的笑声，那两只孖女鬼像鲸鱼吸水一般被扯进僵尸的身体里。
那双本来已经闭上灰白眼睛蓦得一睁，正是孖女鬼的血色瞳孔。
阿九胜券在握样子还没得意两秒就被他身边的得意之作给打没了。
他吐了一口血，本就苍白的面色灰败下来。阿九眼睛瞪老大，脖颈和面上青筋尽显，他不可置信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楚月冷冷道：“看来是我来早了，你居然还没死？”
她不知道阿九又做了什么，但已经散过尸气的僵尸想来也没有电影中那么强大。
楚月瞥了一眼自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的阿九，拿出光剑对准已经灵活起来的僵尸。
阿豪跟着动静追了下来，狭长的走廊上楚月和僵尸的打斗格外激烈。
被孖女鬼附身的僵尸动作灵活，能够飞身上墙躲避攻击。好在僵尸的尸气已散，身体早不复之前的坚硬和巨力。打斗起来自然是楚月更胜一筹。
阿豪的出现被楚月和僵尸同时注意到，楚月顿感不妙。
果然那僵尸硬接了一记奔雷拳后往阿豪的方向扑去。
楚月猛得一踏地面，水泥地面都踩出了裂纹，法力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急射而出。
阿豪在听到提醒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绝对跑不过，因此他没转身，甚至没有动。
等到僵尸近前了，才陡然折腰向后避过了那乌黑的指甲。
楚月在他下腰的那一刻也到了，她同样凌空跃起，越过阿豪后光剑下斩，对着僵尸的后背狠狠一剑。
“啊——”
凄厉的鬼啸声让整个屋村的灯都闪烁了几秒。
楚月趁胜追击，孖女鬼斗不过便挣扎着想脱离这副躯壳。
然而不知道阿九做了什么，孖女鬼被困在僵尸体内逃脱不得。
符火一燃，僵尸在烈焰中很快化做一阵飞灰，连带着孖女鬼也成了一缕轻烟消散在风中。
“老爷——”
啪——
伴随着哀恸的呼唤声，水晶球落在地上开出一片玻璃水花，一如她早已破碎的心。
楚月回头看去，不知何时醒来的梅姨远远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这个泪流满面的老妇人捡起一块碎片划破了自己的脖子，带着她关上门时一样的决绝。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孖女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