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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屋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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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天养生接进来又送出去的。
对于他们之间的谈话,自己也因为状态不佳语言混乱而有些迷茫。只记得天养生并不追问她的来历,只对亡魂是否存在尤其在意。
尽管天养生表现得有些激动,但在看到楚月的身体情况后还是沉默接受了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对于他的问题,楚月也是无法有确切答案的。
这个位面仍在变化的过程中,是同化掉灵异位面的影响继续朝科技侧发展,还是被影响逐渐走向灵异侧,这是谁也无法肯定的事。
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但是没说,那就是天养生死去的兄弟的魂魄不在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位面碎片融合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这里可没什么魂魄可言,死了就是一具尸体,不存在别的可能。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直言,是因为那双冷漠的眼睛流露出脆弱?还是那张倨傲的脸上掩藏不住的悲伤?
送走了心情沉重的天养生,楚月两眼一闭将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抛开,终于心无负担地陷入了被子里。
等再一次睁眼已经是五个小时后了。楚月在系统的刺激下从一层又一层的梦境里挣脱,整个人累得像跑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得知新碎片已经开始融合,楚月立刻警醒过来,强打起精神赶了过去。
这次位面碎片来得很快,距离她解决猫妖不到一天的时间。这让楚月有些疲于奔命的感觉,只希望不要那么快就又要和boss拼杀。
这次的碎片依旧不大,只带了一座老旧的屋村。
楚月仰头,看着这座像口巨大的方井一般的围屋,四周都是老旧的灰调的水泥外墙,连那四方天空投射下来的光线也像是被同化了一般,灰蒙蒙的并不明亮。
站在这里,周身的空气似乎变得凝滞,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压在心头。
好重的阴气和邪气!
偏偏又与人气交织。
真是奇怪。
楚月皱着眉头看着几乎住满人的屋村,和她预想中人丁稀少的情况孑然相反。
不过,想到网上的一句话,她又释怀了。
穷,比鬼更可怕。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地方住就已经不错了,就算是鬼屋也只当是多个室友合租了,穷得厉害点的说不定连鬼的房租都想收。
修士总是对气更敏感一些,楚月摸了摸因为感觉到阴冷而立起的汗毛,有些后悔没有穿长袖出门。
拾阶而上,周围安静的能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接近。
她顺着声音的源头走去,一个白发男孩抱着什么快步跑过。
看到这个男孩,楚月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男孩活着,这代表这里的尸还没见过血,尸还没完全炼成。
她伸手想抓住男孩,一个男声忽然喝道:“喂,停手啊!”
一个短裤背心又身穿睡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急声问道:“你谁啊,没见过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戴着一副圆眼镜,看起来却和斯文搭不上一点边,反而有些邋里邋遢的样子。
可楚月一点也不觉得嫌弃,反而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
隔着屏幕的时候,她尚且为里面角色的人生而落泪,没有了这层阻碍,楚月更觉得遗憾。
她见过这张脸年轻时候的样子,记得他曾经骄傲又得意的样子,可如今这张脸上刻满了不如意的岁月,叫她鼻头一酸。
楚月没有说话,只抬手掐了个诀见礼。
阿友愣住了,一是为楚月不按牌理出牌的动作,二是这动作已经几十年没有人在他面前做过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阿友将小白揽在身后,他并没有回以同样的手势,只是语气和缓了些:“你是道士?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来可笑,阿友深知如今有道行的道士凤毛麟角,他以为这破旧的屋村有两个已经是匪夷所思了,现在又从外面来了一个。
难道真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不可能,他和阿九就不是一路人。
楚月缓缓吐气将喉咙间的干涩退去,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是茅山派楚月,被这里的异象吸引,所以过来看看。”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对,阿友的脸瞬间难看了起来,他挥动着那还沾着炒饭气味的袖子,急言令色地驱赶:“我管你什么派,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些老住户了,快走快走。”
楚月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愣,后退两步避过挥到面前的袖子。
“我说的不是那些地缚灵,你应该察觉这里不仅有阴气聚集了吧。”楚月不再管弯抹角,她知道他一定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阿友闻言也很是惊讶:“你看得到?”
末法时代,能感气的都算是有功夫的了,更何况能亲眼目睹,那就是天赋异禀,连他也只能偶尔看到。
楚月点点头,她一路走上来,屋里的关着门暂且不说,外头飘着的还是看到几个。
不得不说这里阴气够浓的,大白天也能出来晃荡。
阿友见她点头,这下可以确定楚月是有本事的,可事关几十年的街坊,他并不是很愿意让外人插手。
不过看楚月的样子不像容易放弃的,他只能想办法引开她的注意力了。
“既然你能看到,那你应该差不多能清楚这里的情况。”阿友将身后的小白推了推,示意他自己去玩,接着对楚月招了招手转身往家去。
楚月跟上去,一进门就看到整整齐齐的一家阴魂,他们没有太多神志,只还维持着生前的习惯在房间里行动。
她小心地侧了两步避让走过的阴魂,阿友见到她的动作眼神更加复杂。
“坐吧。”阿友率先坐下,也没有倒杯水之类的客套。
楚月看着他身后挂着的巨大罗盘愣神,和她经常见过的八卦镜小罗盘不同,那巨大的罗盘看着就饱经沧桑,金属质地格外厚重,上面遍布着斑驳的褐色——那是血液浸染的痕迹。
阿友见楚月迟迟不坐,抬头顺着她的目光转头,触及那罗盘才又开口。
“那是我老爸留下来的,传了几代了,如今也只剩个装饰作用了。”
楚月喃喃:“或许,马上就用得上了。”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一惊。
修行之人,语言也是有灵的。
楚月如梦初醒,慌乱问道:“小白呢?”
阿友奇怪楚月竟然知道小白的名字,不过他并没有很在意,只以为是谁在她面前喊过小白。
“找他做什么?大概去玩了吧。”阿友满不在乎地说。
本来他计划利用小白去探探梅姨家里的情况,不过楚月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楚月见他没有叫小白进屋,知道还没到他送小白进梅姨家的剧情。只不过她心里还是不安,之前匆匆一瞥,小白的脸上有死气。
她没有理会阿友怀疑的目光,仍是急切地让他一同寻找。
阿友心中也是无端地一阵心悸,所以也没有阻止楚月看似荒诞的行为,两人一起出门找起了小白。
楚月凭着对尸气的敏感,带头直奔梅姨的家,阿友跟在后面不发一言。
啪啪啪……
楚月急促地拍打着铁网。
阿友也跟着喊道:“梅姨,梅姨在家吗?”
敲门声像一个信号。
门里没有回应的声音,却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
楚月和阿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的肯定。
砰——
本就破旧的铁网和木门在楚月的巨力下不堪一击。
在纷飞的木屑下,楚月和阿友都看到了梅姨背靠着卫生间的门,门里是小白惊恐的哭声。
梅姨看到破门而入的楚月和阿友,那张苍白的皱纹和色斑交错的脸上瞬间露出绝望、痛苦又不甘的神情。
她伸着双手想拦住门,颤抖着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等不及的楚月一把掀开。
“不!不能开!他会回来的!”
梅姨不顾摔倒的疼痛,哭嚎着想上前阻止。
阿友不可置信地看着梅姨,这个从来都是温声细语善良和气的老妇人能做出如此歹毒的事。
她怎么能,怎么可以狠心用小白去喂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