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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偶遇Jac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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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夏日的太阳早早将天空照亮。
笙歌鼎沸了一整晚的金碧辉煌酒城安静下来,同名字一样透着豪奢放逸的霓虹招牌也收敛了绚烂的光芒。
打盹醒来的陈伟打着哈欠走出来。他昨晚看了一夜场子,打哈欠出来的生理泪水润滑了干涩的眼睛,熬夜再加上烟雾刺激,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不过看场子总是比交易时来得轻松,至少他这个卧底不用提心吊胆的想办法传递消息。
陈伟苦涩地想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忠哥许诺的三年就要到了,可到现在一点让他回去的动静都没有。
一想到退出无望的结果,陈伟疲惫的脸更垮了,三年惊险煎熬的卧底生涯让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一点没有其他人作为王宝手下的得意和嚣张。
Jack一走出来就看到陈伟疲倦的样子,他心里对这个背叛义父死期将至的人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屑于打招呼。
陈伟看到Jack走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Jack这人他见得不多,只知道这人跟王宝关系匪浅,平日里不怎么管帮派的事,只偶尔出现在王宝身后。
小心谨慎已经刻在了陈伟的骨子里,等到Jack的背影都消失在视野里后,他才走去早点摊安抚他空虚刺痛的胃。
Jack昨天正好无聊过来打了场拳赛松松筋骨,后来直接睡在留给他的包间里没有回去,到了早上才带着一身浓郁的烟酒气离开。
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早上还算新鲜的空气能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过来。
清晨的阳光很和煦,Jack没有戴墨镜的眼睛看着晨光笼罩下的城市。尽管还没到上班的高峰期,街上的人也已经不少了。
这座城市从来都不缺努力的人,不过努力并不都有回报。
有人起早贪晚在狭小的笼屋里求生,有人住着豪宅挥霍无度。
如果没有王宝,他现在或许也会是这个城市里碌碌无为的一员,在无止的街头斗争中消磨生命。
这个社会的公平和正义都没有照耀到他,那是弱者的祈求。王宝的一切告诉他,只要你足够强大,公平和正义就会向你倾斜。
白天的城市看起来一片光明,大厦的玻璃外墙映照着蓝天白云,反射的阳光就像攀升的希望。
等到太阳再高一点,那些大厦里就会挤满上班的人,为他们平淡的生活努力奋斗。
Jack不喜欢那些地方,那种充斥着为生活奋斗的阳光之地不欢迎他。
他更喜欢夜晚的这里,或许是因为更熟悉,又或许是更自在。混乱的街头,嚣张而无所事事的人群,叫骂和争斗,拳头和热血,这才是他一直感受到的东西。
呼——
吐出一口浊气,Jack觉得自己昨晚确实有些放纵了。他一般不会喝这么多酒,以至于现在酒精还在血液里游走让他的大脑不得安歇。
拐了几道弯,建筑的高度逐渐降低。穿过喧闹的早市,路过飘香的小摊,再往里走一些就是他住的地方。
不过今天他头痛,不像在人群里穿行,他选择更加僻静曲折的小巷。
这里堆放着各种杂物,有时候还会躺着醉酒的人或是嗨过头的人。
今天运气就不怎么样,竟然躺了两个,将本来就不宽的巷子挡了个结实。
Jack有些意外,不过他并不多在乎,挡住了跨过去就行了。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地上的人也许并不单纯因为他猜测的原因躺倒。看他们身上露出来的伤口,这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单看那手脚不自然的姿势,下手还挺重的。
咦?
还有一个?
堆在墙边的木箱边露出一条穿着蓝白条纹裤子的腿。
看着脚踝处纤细的形状和皮肤的颜色,似乎是个女人。
Jack微微警惕,如果这不是另外一个受害者,那就是那个出手挺重的加害者了。
他无意参与这起事件,不过并不妨碍他有些好奇心。
等到木箱不再遮挡他的视线,这个靠墙而坐的女人也露出了全貌。
Jack和穿着病服的楚月对视,让她似乎三天三夜没睡觉似的红眼睛吓了一跳。
“是你?”
Jack讶然出声。
楚月像是没有认出他,那双眨也不眨的红眼睛透着漠然。
她的一条腿曲着,手肘搁在腿上,食指弯曲着用指节抵着太阳穴,看上去像是不太舒服。
Jack踢开脚边碍事的男人,单膝半蹲在楚月面前问道:“你怎么了?”
他不算低沉的嗓音透过嗡鸣声传递到楚月的耳朵里,让楚月再次皱着眉头抬眼看他。
猫妖的影响有点厉害,以至于她眼前的画面都是异常的,一会儿被红色覆盖,一会儿又是扭曲混乱的。
系统说这是被残留意志影响的正常现象,等怨气消散就好了。
其实她要是能静心凝神地用法力冲散怨气会好得更快。不过系统并不建议她这么做。
这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精神上的攻击,心绪起伏过大容易走火入魔,还是等它减弱时再动用法力更保险。
她一路迷糊地走到这里,不太幸运的两个醉酒混混让她宣泄了一波杀意,她才稍微平静一些坐在地上缓缓。
Jack在问第二句的时候才被楚月认出来,她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回到:“头痛。”
看出她并不想多说话,Jack在她面前伸出手。
楚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动。
Jack眼神示意地又看了看手,楚月这才把扶在大腿上的左手放在那只伸出来的手上。
两手交握,力量从那只粗糙又坚实的手上传递过来。
一同传递的还有男人稍高一些的体温。
等她彻底站起身来,Jack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真是一身病服。
生病了还能把两个大男人打成这样,倒不像她面上那么柔弱。
Jack不傻,地上这两个不省人事的混混很明显就是被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弱不禁风的女人打的。
没有细究他们之间的恩怨,他满不在乎地丢下两个字往前走去。
“走吧。”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原地不动的楚月,似乎有些无奈地再次伸手将她拉住,这次没有说话,一个人手朝后拉着闷头走,一个人被拉着朝前跟。
出了巷子,外面是楼龄较高的联排居民楼,两边有各种小门脸的商店,有的还摆着菜摊。
路过一间药房的时候,Jack偏头看了眼招牌回头问她:“给你买个眼药水?红眼病好像会传染的。”
回答他的是那双红眼睛的瞪视。
他故作苦口婆心的样子劝道:“讳疾忌医要不得的。”
楚月这才气闷地开口:“不是红眼病。”
Jack用眼神告诉她他才不信,不过又好像很纵容她似的继续走:“那算了。”
三楼很快到了,楚月看着他打开消防栓的玻璃门从里面摸出一把钥匙开门,混乱的思绪中又多了一个问题——他家被偷的概率有多大。
Jack的家很符合单身汉的风格,普普通通,没有特别整洁但也不算脏。
和老旧的外墙截然相反,室内的装修应该不超过五年,墙面都还是洁白崭新的样子。
进了门Jack就松开了手,他指着沙发说:“随便坐。”
沙发上一半堆着配套的靠枕和几件衣服,楚月只能选择空着的另一半坐下。
面前是一张长方形的黑色茶几,上面还倒着几个空瓶子,一包开过的花生和一个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苹果。
Jack没有一点被发现卫生不过关的窘迫,如果他不是一脸自然地把桌上的一切连同电视遥控器一起扫到垃圾桶里。
楚月一边忍受着脑袋里无时不刻的眩晕一边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
先是把沙发上的衣服团吧团吧拿去房间,跟着又打开电视把还带着花生皮的遥控器递给她,然后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
伴随着早间新闻的声音,楚月喝了口沁凉的水,喧嚣的大脑平静了一刻。
她咕咚咕咚地灌了一肚子,张嘴舒畅地叹息了一声,跟着靠着柔软的沙发放松下来。
Jack也灌了一大口,缓解了醉酒后的口渴。
看楚月放松下来,他才又问起她的情况。
“你这身,什么情况?”
楚月闭着眼睛回答:“打了一架。”
“输了?”
“赢了。”
面子不能丢。
Jack来兴趣了,继续问道:“是什么人?”
楚月睁开眼睛看向他,郁郁地说道:“不是人。”
Jack并不明白这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病服遮住了伤口,他不确定楚月伤得怎么样:“那你……”
“没事,肋骨骨折了而已。”
Jack有些诧异地看她,就算他这样刀口舔血的人也不能说肋骨骨折是没事。
楚月到底什么身份,这样的伤还说没事。
伤在楚月身上,她都不在乎,Jack也不好多管。
一时无话,两个人陷入沉默,只剩下新闻里播报昨夜大厦突发凶杀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