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猫妖的遗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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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的山郊，落单的行人，一次隐秘的猎杀。行人那张流失精气后的干枯面容历历在目，就像悬挂在面前的腊肉一般。
恍然间场景变换。
一个身穿蓝色宽袖大襟的道士穷追不舍，生死逃亡的压力下，胸腔里震动的心脏咚咚作响，声音从胸口传达至耳蜗，像是春天的惊雷，又像是阵前的擂鼓。
画面闪动，一段段有若亲历的过去在重演。
最后定格在金色的光芒之下，恐惧、不甘、怨毒、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包裹住心脏，勒得它几乎停止跳动。
无人监管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显示屏上，那条曲折的线先是频率极快地上下剧烈波动，又突兀地拉成一条近乎笔直的线。
病床上，看似平静的女人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滚动，随着仪器显示出的线条的波动，人也动作加剧。
嗬——
床上的人忽然坐起，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艰难地大口大口呼吸。
楚月睁开的眼睛，一丝红芒一闪而过。
那残留着凶狠愤恨的眼睛随着意识地回笼逐渐平静下来。
她随手拿下罩在脸上让她觉得难受的氧气罩，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
呼吸了两口不算好闻的空气，楚月也将病房的一切尽收眼底。排除了危险之后，强烈存在的心跳才缓和下来。
紧张过去，一切被忽略的不适被重新感应。
楚月低头摸着胸口，这里紧紧缠绕了一大圈的绷带，怪不得刚才呼吸那么费劲，好像肋骨都要勒断了一样。
这不是她第一次胸口缠绷带了，不过还是一样的憋屈又难耐。
汗水从脸侧滑落，路过脖颈没入病服里，粗糙的病服既不吸汗也不透气，被汗水沾湿后，同湿发一起缠绵地紧贴在身上。
楚月烦躁地动了动，挂着吊瓶的那只手立刻就回血了。
处处受限，让本来就烦闷的楚月生出怒火，像干枯的森林落下了一点火星，跟着就是喷涌狂舞的火焰和热浪。
啪——
哐——
本该虚弱的病人堪称粗暴地去除身上这些辅助病情的零件。
跟着赤脚拉开病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上还有来往的病人和医护，在看到突兀出来的楚月隐隐有些好奇。
不过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眸和下垂的唇角，即使是一张漂亮的脸蛋也显得不近人情了，更别提她身上隐约流露出的凶恶之气。
所以就算楚月光着脚冲出来，也没有人出来拦她。
楚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出来，她只是不想待在这里，这里的气味，病人的痛呼，家属的交谈……一切都让她心生不耐。
理智告诉她此时的状态不对，情绪控制着她寻找发泄的对象。
为了不闹出什么乱子，楚月努力让自己找了人少的地方，免得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心里突如其来的杀意和狂躁明显跟死去的猫妖有关，系统很确定地告诉她这不是附身，她也没有感受到身体里有多出来的意识。
但是之前的走马灯一样的记忆，再加上那激烈复杂地情绪，看来这猫妖是死也要坑自己一把啊。
头疼，楚月感觉太阳穴鼓胀得像有两把锤子在不断敲击，疼痛从两侧绵延至眉心，让她无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耳朵也是嗡鸣不止，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像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又像是过多的情绪导致的。
楚月强忍着走动带来的作呕欲/*望，一步步向楼梯间走去。
前方的病房里，方奕威和陈晋一起装着深沉。
陈晋在被天养生踢下楼后，因为骨裂被他同进医院的表哥兼上司强令在医院修养几天，否则就让他强行休假。
他是下午进来的，晚上方奕威就跟着进来了。
当然，方奕威的伤还不至于需要住院，需要住院的是他手底下的几个伙计。
同为警界的知名人士，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在这病房里狭路相逢。
谁也没有开口问对方的伤是谁造成的，不过看两人同出一辙的苦大仇深的表情，人肯定没抓到。
似是不想在忍受这尴尬得沉默，伤势较轻的方奕威率先离开。
顺手带上病房门的方奕威轻轻吐气，心想陈晋这个人果然是不好相处。
殊不知陈晋同样不喜欢这个脸上写着傲慢的警司。
方奕威还没打算离开，还有两个伙计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脱离危险。一方面他还在等其它人去查的消息。
现在是早上五点四十七分，带着伤熬了一夜的方奕威需要一杯咖啡提提神，这样才能处理后面的事。
他才一转头，就看到昨晚显露不凡的女人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正从他面前走过。
他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拉。
砰——
陈晋疑惑地看着摔门而入的方奕威，他是屁股着地滑进来的。
这是什么造型啊？
他伸长脖子只看到一个光脚的女人走过。
出于警察的警惕心，他追出去想看看是谁推了方奕威，可除了那个女人似乎没有可疑的人。
而那个疑似推人的女人，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破门而入的方奕威。
声音引来了护士，回过头方奕威已经挣扎地爬起来了，看他艰难挪动的步伐，刚才肯定摔得挺重。
陈晋听他找借口敷衍过护士，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刚才……”
“被人推了一把。”方奕威龇牙咧嘴地捂着尾椎回答，倒是没有隐瞒。
许是看方奕威吃瘪有些好笑，陈晋难得有心情调侃了一句：“袭警啊，不去抓她？”
昨晚震碎三观的场景又回到方奕威的脑海里，他咽了咽口水。
陈晋见他脸色难看，心里疑惑那人什么来头，方奕威都不敢惹。
楚月知道自己推了人，也知道那是谁。只不过她没有耐心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随手把挡路的人扫开。
医院背后是一条小巷，这里放着很多垃圾箱，楚月翻墙出来差点踩进去，好在身体快过意识，擦着伸出垃圾箱的木条落地。
哪怕心绪混乱，楚月还是厌恶脏污，她终于想起穿鞋，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后飞速离开苍蝇环绕的垃圾箱。
等天养生冒着风险来医院看楚月时的，却从一头雾水的护士那里得知人已经跑了。
车里，天养义看到一脸阴沉的大哥走出来，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看完了。
坐上车，天养生就拨通了那个唯一存在通讯录的号码。
一直等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他才按下挂断键。
“怎么了？”
“她走了。”
车里的人都有些奇怪。
“走了？她不是受伤了？”
是啊，肋骨骨折加上内脏出血，怎么也该躺在床上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吧，怎么就走了？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几个人不说话了，车慢慢驶离医院。
同样来询问楚月情况的还有方奕威，陈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厚着脸皮跟在后面。
托方奕威那张带伤也不掩帅气的脸，查房护士很乐意回答她的问题。
“刚才也有一个人来找她的。”护士一边回忆一边说，“那个人一身黑还戴着墨镜，看上去有点凶呢。”
方奕威马上想起昨晚他本来要检查的那一车人，来的应该是拿了铜钱剑的那个男人。
“就他一个人？”
他记得车里一共有四个人，其它三个没来？
“对啊。”护士点点头。
陈晋听了半天，知道那个女人的病情后不禁感叹这人比他还不要命，这么重的伤还能跑了，顺便还推了方奕威一把。
上午十点，警队派去查案的伙计来电话，昨晚就在他们遇袭的隔壁街道的一栋大厦里死了八个人，是六个加班的职员和两个大厦保安。
被他们打成筛子的猫妖附身过的胖子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人是死于枪伤，而且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查不到身份不算太稀奇，这年头偷/*渡的人多的是，甚至每年都还有很多找不到身份的无名尸。
有案子，却查不到凶手。
方奕威心知肚明却不知道怎么讲述这超出常理的案件。面对伙计的问询，他只能含糊其辞，这件事大概只能他亲自去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猫妖的遗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