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如果呢》扬州渡

3、第 3 章

　　十年后。

　　“汀崽，你填的高中是哪一所啊？”身后的少年顶着太阳向爨汀跑过来，满头大汗。

　　爨汀嫌弃的看着他，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递给他，“快擦擦，脏死了。”

　　江染接过，马虎的一抹脸就兴奋的继续缠着爨汀说道，“你填的是哪里嘛，我们一起。”

　　“是浅姨的意思吧。”

　　“汀崽，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就是我妈，非要让我跟你上一个学校，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你觉得我容易吗我～”江染说着就抹着一张脸暴风哭泣。

　　“是挺不容易的，浅姨估计上辈子欠了你的，你这辈子讨债来了。”爨汀一本正经道。

　　“爨汀！兄弟十六载，别逼我打你！”

　　爨汀看着江安安张牙舞爪的模样笑开，“来来来，只要你碰到我我就帮你说服浅姨让你自生自灭。”

　　江染看着爨汀笑着跑远追上去。

　　“妈，我回来了。”爨汀边进门换鞋边说道。

　　“哦。”刘云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十分不顾母子亲情。

　　他家早些年便安了电视，小小的一方放在小小的客厅里，不挤却很温馨，小小的房子显得更热闹了。

　　“姨，我过来了。”爨汀刚进门后面就一个人撞到他身上，边挤他边和他妈打招呼。

　　“安安过来了呀，今天姨炖了你最爱吃的牛腩…………”

　　爨汀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他亲妈搂着的非亲生儿子。亲生儿子被他晾在一边了，轻易不会发现。

　　“呀，汀崽回来了呀，怎么不进来呀。”刘云似乎忘记了她刚刚看电视入迷时一个从鼻子哼出的单单调调的“哦”。

　　爨汀又把换好的鞋换回去，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他听见后面他十六载兄弟疑惑的问他妈，“汀崽不进来吗？”

　　他妈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笑着对他发小说，“咱不管他，来看看姨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爨汀：………

　　果然是亲妈！

　　“长汀，你去哪儿啊？走了，回家去，都要读高中的人了一天天往外跑。”爨远隔老远看见他儿子从家里出来问道。

　　长汀是他爸给他取的小名，不过除了他爸基本没人叫。

　　老爨说着一掌拍向他儿子的肩带回去。

　　呜，果然还是他爸爱他，知道带他回家。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的俩人，“安安在呢？什么时候来的呀？”说着嫌他不懂事的睨了他一眼，“怎么安安来了还往外跑呢这孩子。”

　　爨汀：………

　　果然还是捡来的。

　　他们中考志愿是在网上填报，而且是在高中开学前一个星期填报，前五天出录取情况，成绩不过线的就念不了高中。

　　“汀崽，你填哪里啊？你填哪我填哪。”说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搭上爨汀的肩，爨汀眼都不眨一下的给他拍下去。

　　这些年他家状况好了不少，地板砖也贴了，墙皮也重新刷过了，还存了不少钱。

　　只要不出什么重大意外过得安安稳稳不是问题。

　　“我填正南一中。”

　　江安安：“……”

　　他们省最好的高中，离他们家都不怎么远。坐公交十多分钟就能到。

　　爨汀605分上正南绰绰有余，江染559，连正南尾巴的车尾气都摸不到。

　　“汀崽～，兄弟十六载，你真的要抛弃我吗，没有了你我可怎么办呀，以后都没有人给我补课了，也没有人监督我默写英语单词了，以后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汀崽，你忍心看你最好的兄弟沦落成废物吗？”说着还油腻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没眼看。

　　江安安看着爨汀电脑上志愿栏的正南附中一把抱着爨汀，“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了。”

　　附中录取分数线540，他刚好超了十九分。

　　高中不像大学，只要达到分数线就都可以上。

　　“别自作多情，我是看在浅姨的面子上。”

　　“嗯嗯，感谢我妈。”江安安从善如流。

　　爨汀：“……”

　　毫无悬念俩人都上了附中。附中离一中不远，就隔着一条小吃街。

　　报道那天江染拖着行李，爨汀拖着江染。俩人看着气派的大门，心里一阵喟叹，附中比之一中也差不了多少，就是重本率稍微差一点，教学环境丝毫不比一中差。

　　“汀崽，我有点激动，你跟着我吧。”江安安眼睛四处溜，看什么都一副新鲜样。

　　爨汀：“……”

　　爨汀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道，“为什么不是你跟着我而是我跟着你？”

　　“因为我激动啊！”

　　没法交流了，毁灭吧。

　　爨汀像一个家长带着一个小孩报名一样，江安安除了没挂在他身上就像他的一个挂件一样寸步不离。

　　不过爨汀也习惯了，他和江染从小一起长大，陪他幼稚了十多年，还看着他因为和他斗蚂蚱斗输了哭得鼻子吹泡泡的模样。

　　他自制力又差，上课老开小差，下课也不怎么做作业，单词也不爱背。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让他看江安安自己堕落不可能。

　　所以他就没想过填正南一中，逗他玩呢。

　　“卧槽，那是谁啊？也太帅了吧？我们附中什么时候出来的这号人物？”

　　“应该是新生，你看他还拉着一个密码箱呢。”

　　“这弟弟也太好看了吧，谁都别和我抢啊”

　　她们的声音并没有特意压低，所以江安安听得一清二楚，作震惊状，“她们都没看见我吗？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她们看不见吗？”

　　“你看她们戴眼镜了吗？”

　　“没有唉。”江安安自然而然接声。

　　随即反应过来，“爨汀！！！”

　　“哈哈哈，傻吧你。”爨汀拎着行李箱往学生公寓跑。

　　江安安因为行李比他多所以被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江安安其实长得挺帅的，不过有一点不好，就是爱穿花裤衩。从小学穿到高中，从小裤衩穿到大裤衩。

　　爨汀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了，四人间。其中一个正在铺床，另外一个应该也是刚到。

　　“你们好，我是江安安。这是爨汀我发小。”江安安自来熟的对着铺床的那个男生和比他们早来一点的男生说道。

　　“你们好，我叫周制越。”周制越边打开行李箱边笑着对他们说。

　　“你们好，我叫白泛，很高兴认识你们。”男生穿着白T恤搭配黑色哈伦裤，长得清秀腼腆，说话的声音有些弱。

　　“白饭？白米饭？”

　　白泛脸渐渐的红起来。手无处安放似的抠着裤缝，眼睫低垂。

　　爨汀一脚踢在江安安膝弯，“快去铺你的床，不然今天我可不给你床蹭。”

　　江染立马跳上床，整理自己的行李。

　　“别介意啊，安安就是这样的。”

　　“啊？没有……”白泛更不知所措了。

　　爨汀第一次遇见这么腼腆害羞的男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应对，瞪了背对着他铺床的江安安一眼，这个心大的，净会闯祸。

　　“一会儿大家一起去吃饭吧，反正明天才开始军训。就当我们宿舍第一次聚餐。”江染一脸兴奋的放下正在铺的床，转过身来看着宿舍其余三人。

　　爨汀：……

　　真不会消停，明天军训今天聚餐，也就他想得出来。

　　“不了吧，我和我朋友有约呢。”周制越为难的说道。

　　“哦，这样啊，没关系，下次再聚也一样的，今天我们随便吃点。”江安安挠挠头。

　　床是上床下桌，爨汀三下五除二就铺好了，其余俩人也差不多了，就江安安在磨蹭。

　　“江安安！你摸骨呢还需要仪式感！！”江安安在那一蹭一蹭的。

　　乍然听见爨汀一声吼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爨汀看江安安在床上摇了一下也吓了他一跳。怕他从床上跌下来。于是恨铁不成钢的从自己床上下去走到江安安床上。

　　因为来晚了所以他床的位置和江安安是对着的，他靠门，江安安靠窗，周制越靠窗。白泛在另一边门那里，他俩这位置妥妥的门神。

　　爨汀走过去没有好气的看着江安安这个废物，“让开别碍手碍脚的。”

　　“哦。”

　　这还委屈上了？

　　“周制越你在录什么呢？”不一会儿他就又听见了江安安的大嗓门。

　　“我朋友在一中，我录给他看看我们宿舍。”周制越闻言转过来对着江染这边录了几秒暂停发过去。

　　“一中啊，听说最低分都是六百分起底呢，真厉害。”白泛低低出声。

　　随即发现吸引了全宿舍的目光便又不作声了。

　　“我们汀崽……啊”江安安才开了一个头爨汀就用膝盖顶了他腰一下，江安安坐在楼梯上被这一顶猝不及防叫出声。

　　“汀崽！”

　　“别乱吹彩虹屁。”一中录取分数线600，他这成绩在一中也是垫底的存在，偏江安安的爱好之一就是吹他彩虹屁，能给他吹出花来。

　　上次江安安吹他彩虹屁他被迫上台跳了一支舞。

　　从小学跳舞之后只要江安安一开始有要吹他的迹象他就会让他胎死腹中。

　　实在是小学的记忆太惨痛了。

　　所有人都弄好要出去的时候爨汀看着还一动不动的白泛，“白泛，我们一起去吃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没事的你们吃吧……”白泛受宠若惊似的连忙摆手。

　　江染跳过去抓起白泛，“走吧一起，你一个人在宿舍多无聊啊。”

　　白泛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的人一时不好拒绝，不过脸都吓白了。

　　白泛胆子也太小了吧。爨汀看着白泛想。

　　爨汀走上前去把江安安和白泛分开。转身对着白泛说，“走吧，我们一起去，人不多的，而且听说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好吃的特别多。”

　　白泛犹豫了一瞬才答应。

　　周制越早就走了，现在就他们三人。

　　爨汀最终征求白泛的意见吃了鸳鸯锅，至于江安安的意见不重要，他们从小一条裤子一碗饭长大的，对方一个眼神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最终他们在小吃街的一家火锅店就位，人很多，都是学生，第一天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不过他们运气好不用排队，才刚过去就有人吃好了要离开，上桌的残羹都没收他们就坐下了，实在是人挤人没办法，不快点下手就要等下一轮。

　　才坐下就看见周制越走过来欣喜的看着他们，“这么巧啊，我们可以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