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如果呢》扬州渡

17、第 17 章

　　爨汀回神，才发现自己盯着别人看的行为有多不礼貌，忙不好意思道，“啊？没事，我发呆呢。”

　　晚上放学，402寝室灯火通明。毕竟有三个要写五千字呢。爨汀编口水话编得最厉害，下笔如有神。一天编它个一千字一个星期也就编完了。

　　江染时不时看看本子时不时吊儿郎当一脸无奈的咬咬笔杆。

　　等爨汀再看过去的时候江染已经放弃治疗了，瘫靠在椅子上一脚撑椅子上和身体一起，一脚浮萍一般离地晃晃悠悠。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把笔杆和笔帽盖得啪啪作响。

　　“江安安，你做法呢？笔帽都给你盖秃了。”爨汀看着倍受折磨的黑色水性笔。

　　“汀崽，我好难过啊。五千字压根不是人写的，这么点破事儿我一句话就给概括完了。”

　　爨汀看着江染生无可恋的模样嗤笑出声，“你这怂样。快慢慢磨吧，不然到时候交不出来别又去扫厕所。”

　　江染听见扫厕所哀叹一声，又低头奋战。

　　爨汀看着江染这副模样无奈含笑转身，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直直撞上宋清言看过来的眼神，清清淡淡却又敛尽光芒。

　　爨汀看他桌上的纸，他这时才发现宋清言用的一直都是钢笔，因为右手受伤了左手写字歪歪扭扭的。

　　墨水一会儿深一会儿浅的，像刚学写字的幼儿画画一般，方圆不忌。

　　爨汀又看着宋清言受伤被纱布包裹只露出晳白指尖的那只手，都包成粽子了难怪用左手写字。不过又不是左撇子，看他这种情况给他半年都写不完。

　　爨汀叹了一口气，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他不是玛利亚，但和宋清言相处的这一个多月也有了一些情谊。

　　帮帮他吧。

　　“宋清言。”

　　宋清言看着不远处奋笔疾书边叫他边头也不抬的爨汀疑惑的“嗯？”了一声。

　　“等我写完我帮你写吧，你手这样也不方便。”爨汀话音刚落就听见对角的江染一声哀嚎，“早知道汀崽你这么仗义，我宁愿断手的是我了。”

　　爨汀已经写了一千多个字了，随意一瞥，爨汀捱了半个小时还是一点墨水都没磨出来。

　　爨汀无语。

　　“等你手断了再说吧啊。”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宋清言问，“你觉得怎么样？”

　　宋清言握着笔的左手微微用力，随即变得有些轻快。忽略字体的不可观的话还觉得用左手写字也挺正常。

　　“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五千字全部压在爨汀身上太多了。

　　“我写字很快的，都是同学不用不好意思。而且到时候你站在旁边给我念我写就行，很快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的大概明天晚上就能写完。”不过一直赶字他课间午休是没时间放风了。

　　看宋清言还想再说，爨汀又道，“好了，很晚了。我先睡了啊。你也早点睡吧。”

　　宋清言看着爨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染看着被罚的俩人检讨书都落定下来，于是也正襟危坐，再不挤出点字来，不知道黑煞还要怎么折磨他呢。他可不想再承包学校下半个学期的厕所了。

　　第二天晚上爨汀终于写好了自己的那一份了。满满当当七大页。把他密集恐惧症都治好了。

　　明天开始帮宋清言写。

　　江染看着自己死搓硬磨出来的薄薄两页纸心中无限悲凉，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爨汀可怜兮兮道，“汀崽，我也想要你代笔。”

　　“想屁吃吧你，我给宋清言写是代笔，给你写那就是代脑，你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屁我俩在那儿干坐一天呢？”爨汀存心要磨磨江染那惰性思维，真的是懒得一动不动，只要让他吃香一次他次次敷衍。

　　翌日，爨汀起床的时候就看见宋清言不知道已经起来多久了。他右手还不能动，所以他做什么都只能慢慢来，故而只能早起了。

　　这几天的午饭和晚饭都是爨汀和江染轮流给他打的。本来他只打算喝粥的，但爨汀一看整天吃素哪行啊，于是硬是拉着他一道。

　　虽然右手受伤了，不过左手吃饭也不是很影响，只是比平常慢上那么十多二十分钟而已。

　　中午，吃完饭以后就拉着宋清言和江染一起回到教室了。

　　“汀崽，好困啊。”江染边打哈欠边说。

　　爨汀看着江染眼角泅出的水渍，毫不心软，“你磨了两天才两千字，算了。想午睡就回去吧。”

　　江染面色一喜，还没收下脸上的喜色又听爨汀继续道，“刚好听说有一个保洁阿姨有事请假了，你刚好可以去顶它两个月，为人民服务嘛，也行。”说着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江染：……

　　这厕所是每次课间一打扫。上个月他每天见厕所的次数比他一年女神的次数还多。都快恶心吐了。本来第三节课是做课间操的，学校还怕有人躲厕所专门有学生会的到处逮人。

　　他以为可以逃过每天八次面对厕所的命运了，能少一次少一次，谁知道黑煞直接给校长申请了他们几人课间不做操。

　　搞得学生会的现在在街上遇见他还能认出来他是扫厕所的那一个。

　　江染乖乖坐下又死磕检讨书。

　　爨汀看江染终于乖了憋着笑看向宋清言，“我们开始吧。”

　　于是安静的教室里太阳明亮亮的从窗外撒进来，爨汀一手按着纸张一手跟着宋清言的语速奋笔疾书。

　　宋清言流畅得不像是在写检讨书，像是在轻声背书一般，顿都不带打的。显然是事先打过腹稿了。

　　他语速不疾不缓，不像是爨汀努力写字更上他的语速，而是他一直在照顾着爨汀写字的速度。

　　爨汀觉得宋清言可真是一个神人。五千字的检讨说念就念。

　　果然人比人得死啊。在宋清言面前别说找到自信了，只能自惭形秽。

　　不过也有例外。

　　“卧槽，兄弟你牛逼，你这半个小时赶上我三天的量了。”江染说着就又手脚骚动都快离开座位过来膜拜宋清言了，又被爨汀一个眼神给瞪回去。

　　“别理他，我们继续吧。”爨汀正写得来劲，没听见宋清言开口转头就乍然撞进宋清言那一双清凉的眼眸中。

　　爨汀晃了晃神，再次感叹宋清言的眼睛温柔明亮得能溺死个人。

　　爨汀写了小半个中午，他本来想写完正个中午的，但宋清言后来不念了，留了小半个小时来休息。刚好他也累了，于是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眯了一小会儿。

　　下午，爨汀三人吃完饭以后又继续回到教室奋斗。一天下来几人都有点累了。

　　爨汀回到寝室就直打瞌睡。江染更甚，凉都没冲简单洗漱就滚上床抱着铺盖不撒手睡死过去了。

　　爨汀叹为观止，即使这么多年兄弟，他仍然折服于江染的秒睡。

　　爨汀快速洗漱完，穿着睡衣就要上床。结果他就看见宋清言进了浴室。

　　这，虽然天气是热，但是两天不洗澡也不会死人吧？而且他手还不方便。

　　爨汀怕宋清言一只手不方便摔在浴室，所以没睡直接又在桌子旁看了一会儿书。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才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没摔倒，那他可以上床了。

　　结果才站起身没一会儿浴室里又传来水声。

　　“咚咚咚。”

　　宋清言才把花洒打开要洗头就听见敲门声，他以为是匡前要上厕所，“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出来。”等匡前上完再洗吧。他一只手不方便动作慢。

　　宋清言一打开门就看见穿着一身小黄睡衣站在门口的爨汀，少年先前才洗过澡，湿润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之后又打量着他从头到脚。

　　宋清言忽然有些踌躇，被爨汀看得不自在，自己头发半湿不湿的，衣服也没有好好穿……

　　想再多宋清言面上也不显，还能坦然问，“怎么了。”

　　爨汀看着宋清言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少年浑身冒着湿气，整个人氤氲在浴室中还未散的雾气中，衣服都被溅上一些零星水渍，半湿的头发用头巾胡乱的裹着，脖子上还有一些水渍没擦干净顺着脖颈往下淌。

　　压根看不出来平时清冷男神的模样。

　　“你洗头啊？”废话文学虽然废话但是有时候也是有用的，比如现在。

　　宋清言一愣，随即回道，“嗯。”

　　“你要用卫生间吗？”

　　轮到爨汀一愣了，他压根就不想上厕所，只是看宋清言在浴室里呆那么久不放心而已。不过他没打算说出来。“嗯。”

　　“你先用吧，我洗头比较慢。”

　　宋清言说着就侧身出来了。

　　爨汀毫无尿意，他在卫生间站了一会儿按了一下冲水键就出来了。

　　宋清言进去以后正要关门，就看见一截皓白的手腕伸进来了，“等等。”

　　宋清言好险刹住了关门的力度，疑惑的看着爨汀。其实洗头不关门也没什么，只不过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太狼狈了。他不想被别人看见。

　　“我刚好也不困，我来帮你洗吧。你一只手也不方便，我闲着也是闲着。”他刚才可看见宋清言手上的纱布可都浸湿一小块了，洗澡还好，可以注意一点，但洗头可是一个技术活，一只手又要扶花洒还要挤洗发露什么的，纱布不湿都有鬼。

　　这还没到缓纱布的时间呢。

　　宋清言闻言一僵，震惊的看着爨汀。

　　爨汀无视宋清言的僵硬，直接上手接过花洒，看着宋清言。

　　宋清言怔愣了一会儿像是妥协了直接过来蹲着任爨汀操作。

　　这么看宋清言还是蛮乖的嘛。

　　爨汀打开花洒开关，水有点凉了，他还没调温度呢，这是宋清言刚才洗澡的温度？

　　试了试水温爨汀把把花洒对着宋清言，将他头发打湿以后关掉花洒挤上洗发膏给他轻轻按洗了两分钟，男孩子头发短，一会儿就洗好了。

　　爨汀把干头巾轻轻揉搓着宋清言的头发。

　　等到宋清言彻底抬起头来爨汀才看见宋清言通红的脸颊和耳朵，唇轻轻抿着，眼神闪躲。

　　爨汀一乐，看不出来宋清言原来这么纯情啊。才洗一个头都粉嫩嫩的浑身泛红。

　　“你等等我给你吹头，”说着就到寝室拿出自己的小功率吹风机，出来的时候轻轻把阳台的门带上，江染和匡前都睡了，隔点杂音。

　　宋清言脸上的红消散了一些，逐渐恢复了一些平日里的清冷，不过还是好可爱。这是在学校里别人不曾见过的。除了今晚的风月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