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如果呢》扬州渡

18、第 18 章

　　爨汀拿吹风机给宋清言才吹了五六分钟头发就差不多全干了。

　　爨汀在后面没看见宋清言垂下的眼睛快要溢出来的满足快意。

　　“好了。快进去睡觉了。”

　　“嗯。”

　　爨汀等宋清言上床了才去关灯，才上床就睡着了。
　　寝室陷入黑暗，不知何时一缕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寝室，像是救赎，又像是想一起沉沦。

　　再过一个多星期就要期中考了，爨汀也有点紧张。不过有人比他更紧张。

　　“汀崽，怎么办啊。考试就是我的劫啊，别人都在考试就我是在渡劫。回去又要被我爸妈混合双打了。”爨汀看着江染的模样一笑。

　　每次考试紧张看看江染就不紧张了。

　　“别怕，也不差这一次了。以后还有好多次呢。”爨汀安慰道。

　　“汀崽，你没有心。”

　　这次考试连匡前都有点紧张，就宋清言，怎么来的怎么去，他硬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同样十六岁，怎么他心理素质就那么强大呢？

　　哦，不对，他们都是十六岁，我是孤家寡人。两辈子却感觉自己真的是跟着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一起增长的一般。

　　就像他真真切切的是十多岁一般。看见教导主任还是会下意识的闪躲，犯错还是会怵。

　　哎(?-ω-`)

　　爨汀考完走出考场，看着不远处操场上树荫下的两个身影，感觉有些熟悉。

　　他走过去时就只看见江苏一脸戾气的坐在树坛上，整个人在树荫下。

　　江苏明显也认出爨汀来了，脸上的阴郁收敛了一些。

　　“你做完了？”废话文学的重要性。随时随地尬聊。

　　“嗯，你也做完了？”

　　“嗯。”

　　再次陷入沉默。

　　好在江染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边跑过来边叫，“汀崽。”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说着不等爨汀回答他他就自顾自的和江苏勾肩搭背去了。

　　爨汀真真实实的体会了一把江染的吸人体质。不一会就以他为中心被围起来了。

　　他还充当中间人在旁边牵线搭桥认兄弟。介绍到爨汀的时候爨汀打了一个招呼就没下文了，别人也没在意，都是自己在旁边谈天说地的。

　　另一个男孩对爨汀介绍了自己，爨汀礼貌性的说了自己的名字。那人又看向江苏。

　　江苏不羁的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出来，“江苏。”

　　那人眉头一皱，江染一看就知道误会了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是说他是叫江苏，不是说他是江苏人。他是贵州人，就住在毕节七星关区那边…………”

　　爨汀：……

　　爨汀看着侃侃而谈的江染，你这是把别人祖宗十八代都给套出来了呀。

　　爨汀不想继续呆在这边了，他刚刚本来就是以为自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才下来的，结果下来以后只有江苏，而且他真的是话题终结者，除了废话就是尴尬。

　　赶快找一个地儿遁开吧。才回眸就看见宋清言从考场出来了。

　　他在楼下等了等，不一会儿便看见了宋清言。

　　“宋清言。”

　　宋清言闻言惊诧的抬头，其实他早就出考场了，他也看见了爨汀。

　　“才做完吗？你原来是在高二十一班的考场啊。”爨汀笑着和宋清言并排走。

　　宋清言闻言一顿，眼中的暖意渐渐消散，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不是在高二十一班的考场，他是在爨汀旁边的考场。考场是按成绩排的。爨汀在高三二班，他在高三一班。他刚刚只是路过高二十一班而已。

　　阳光肆意而下，大地都被烤得暖洋洋的言组，树叶在枝桠上随风而荡，发出一片簌簌的树叶脆响。

　　爨汀和宋清言走在树下，清风吹来时爨汀就会微微放慢脚步感受风的清爽，然后一脸餍足。

　　“你想吃什么呀清言。我请你啊。”

　　树下的少年眉眼弯弯笑得微风和煦如冬日初升的暖阳，直直照进人心里去。

　　宋清言心下微动。被少年的情绪感染笑意在脸上氲开，说，“吃……牛腩土豆盖饭？”

　　“就这点要求啊？走吧，这旁边刚好有一家。”爨汀说着就把宋清言往旁边一家店带。

　　“那江染呢。”

　　江染那糟心玩意儿。没有他还不知道一个人玩得多嗨呢。

　　“不管他，我们自己吃。”

　　俩人随便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不一会儿盖饭便上来了，香气浓郁，土豆脆生。

　　爨汀闻着这股子香味忽然就想他妈做的饭菜了。他妈也做过这道菜，小时候天天给他搞，其实是他妈自己喜欢吃。

　　后来老做这个他就吃腻了，有一段时间还看见土豆和牛腩放一起就能瞬间回到被土豆牛腩支配的阴影。

　　好多年没吃，现在竟然还觉得挺香。

　　虽然没他妈做的好吃。有外面的烟火气，但是没有家的味道。

　　“怎么了？不好吃吗？”宋清言看着爨汀吃了一口久久不动，于是问道。

　　爨汀从回忆回神，“也不是，只不过我觉得还是我妈做的更好吃一点。下次有机会带你回去让我妈给我们做。保证你吃了第一次就永远不会忘。”

　　爨汀说着还冲着宋清言眨了眨眼。

　　宋清言心下一哂，丝丝苦涩蔓延。看爨汀这副模样是彻底想不起来他们小时候见过了。记得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要是他记忆不那么好就好了，记不得雪中出现的小小身影，记不得爨汀把他带回家后的点点滴滴，那多好。

　　也想现在的爨汀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六七岁的小孩，记不得……也正常。

　　附中老师改卷子的速度堪比机器人，堪堪两天各科成绩都给打出来排好了。

　　爨汀恍惚从上往下瞟，一眼就看见了第一名的宋清言，735，简直不是人，再多对几个选择题他就满分七百五了。

　　第二名居然还是他们班的，是江苏，718。而自己，700分，全校四十八，班级第三。

　　虽然比他进来的时候名次高了一名。但再看看另外两人瞬间感觉这个第三和前面俩人差距悬殊之大。

　　再往下找，眼睛都快找瞎了才看见角落里的江染，一千四百二十一名。

　　爨汀看得血压飙升，终于体会到浅姨看见江安安成绩就手痒的感觉了。

　　一口老血梗在脖子能把人梗死。

　　他也知道江染成绩可能不那么理想，找他的名字都是从中下开始往后数，谁知道压根不需要，直接从倒数开始找还不知道省力多少呢。

　　这糟心玩意儿。

　　怒目回头，就看见江染看着他把脖子一缩往后退的怂样。

　　爨汀憋着一口气等下课。

　　一下课就往后跑过去，谁知道江染一看见他跟老鼠见了喵似的都学会位移了。上一秒还在座位上下一秒就蹦到后门去了。

　　“江安安！我就知道你不靠谱！”江染快爨汀更快，一下就揪住了江染的校服领子。毕竟类似的事从小到大没有三十回也有二十回了，熟能生巧，这都快成一项新技能了，“你以后别想了，走，和我去找班主任，换位置。我就不信我还看不住你了。进来的时候八百五十六名，现在一千四百二十一。”

　　“我就是下降了点，我会爬上去的……”江染自知理亏小声嘟囔道。

　　爨汀看着江染这副破罐子的模样都要气笑了，“就是下降了点？别人那才叫下降，你这是跳崖！你还会爬上来？你是蜗牛吗？跳下去蠕上来黄花菜都早凉几百年了。靠你自己还不如去烧香呢，求佛都比你靠谱。”

　　“汀崽。”江染弱弱道。

　　“这事儿没得商量。”爨汀毫不心软，面对江染的示弱服软处理的得心应手。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出在李晶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黑煞身上。

　　“不用了，你这个理由不成立，江染同桌刘玉成绩也挺好的。”

　　李晶看着眼前的两个男孩子。她知道爨汀之所以转到他们班就是因为江染，现在的孩子什么事儿没有啊？别以为她不懂现在的小年轻，就追求那么点刺激，张口闭口爱的。

　　她小侄女前两天还在看灵什么鬼的双男主番呢。

　　不过像他俩能做到这种事上的也是少见。

　　别到时候两坐一起了不仅没把江染拽下来反而把爨汀给拉下去了。不是说她不喜欢成绩不好的学生，只不过人心里都有一种惰性，安于现状的思维，毕竟学好三年学坏三天，万一江染把爨汀的懒惰给激出来了到时候她哭都没地儿哭。

　　爨汀还想再说就听见门口传来的敲门声。门没关，是宋清言来交作业。

　　宋清言平静的扫了他一眼，爨汀心跳一滞，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看到江染成绩太激动了都还没来得及给宋清言说要换位子。

　　爨汀看着宋清言交完作业出去的背影，总觉得太阳再大日光再足好像都无法照到他的模样心下有些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相处了几个月宋清言也算他朋友了，可自己，好像没有心似的。

　　于是他默默接受了李晶的不安排。即使要换至少也要先给宋清言讲一声。

　　“汀崽，你别气，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江染小心翼翼的跟在爨汀身后。自从李晶不答应换位子以后爨汀整个人的周身气质都变了。

　　“您这话说早了，留着下回说吧。”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了，江染就三个毛病，懒，爱认错，爱犯错。

　　爨汀回到教室就看见宋清言坐在座位上应该是在写单词。

　　爨汀抿了抿唇。走过去坐下。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突然说话有点突兀。于是只能等中午。

　　一下课爨汀怕宋清言直接走了连忙开口道，“清言，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食堂。”

　　宋清言果然没走。

　　爨汀忽然又觉得自己似乎自作多情了，毕竟宋清言待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一丝丝的堵，这人怎么比自己还凉薄啊。好歹两个月的同桌了，听见我要换位子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额，好像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汀崽，等等我，我还没好呢。”

　　“你搁那儿自生自灭吧，从此天高海阔随你浪。”说着就对着江染挥了挥手看江染要追上来他拉着宋清言的手就往下跑。

　　江染那个二货。他这颗玻璃老父亲心看见那糟心玩意儿就烦。眼不见为净。

　　跑下楼看着宋清言脸上的红晕笑开。平时不是挺能锻炼的吗，体育那么牛，怎么才跑几步路就把脸都给憋红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说着就和宋清言并肩往食堂走去。

　　“你从小话就这么少吗？”爨汀看着宋清言清清冷冷的模样，简直是人间降热机。话还忒少，江染一下午的话比他半个月的话都要多。

　　“……嗯。”他记事早，小孩又情绪敏感，知道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

　　好像，也没谁是喜欢他的。

　　要是他记忆差一点，情绪感知慢一点，会不会比现在幸福很多？

　　“宋清言，虽然你不在乎，不过我还是想对你说，不好意思，我要换位子都没提前给你说一声。”爨汀看着宋清言认真道。

　　“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件事我错了就是错了，就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那你现在还换吗？”宋清言回过头看着爨汀。

　　爨汀一愣，哟，这还是有点在乎的嘛。随即朗朗道，“不换了。”

　　现在不换了，以后再说，更何况自从他们去找过黑煞以后无论是哪个老师上课必点江染回答问题。

　　还不止点一次，害江染被点之后才放松下来又被点了。

　　想着他一脸震惊天崩地裂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倒数第一名。确实是个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