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如果呢》扬州渡

16、第 16 章

　　这时不知道是谁去找了老师，李晶赶过来就看见刘成和吴昱俩人狼狈在地，脸上青紫交错被揍成一幅猪头的模样。

　　特别是刘成先前和江染打架的伤都还没好这会儿又添新伤。

　　另一人站着不知所措，眼神像琉璃一般易碎脆弱全身笼罩也薄薄的悲伤，仿佛他才是被打的那一个。

　　李晶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江染才和他们打架，校长都还没骂她骂尽兴又被一个老师匆匆告知一向好学生的宋清言也打架了。

　　“怎么回事？”

　　没人讲话。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说着就踩着她那双高跟鞋“塔塔塔”的走在前面。

　　李晶虽然没叫他一起，不过爨汀还是跟过去了。毕竟无论是江染还是宋清言打架都或多或少跟他有关。

　　爨汀隐隐疑惑的看着宋清言，正想不明白宋清言为什么会打架，刘成和吴昱他们又没得罪他……

　　爨汀一拍脑门，难怪那么生气呢？那几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讲他，那另一个主人翁不就是宋清言吗？
　　任谁被这么误会心中都会不高兴吧？更何况还污言秽语阴阳怪气的暗戳戳内涵。

　　爨汀不记人，明显已经忘了前几天刘成和吴昱把他和宋清言堵在夜色的事了。

　　难怪。

　　难怪一向清冷自持的宋清言今天会这样反常。

　　到办公室以后几人自觉的站成一排。除了宋清言其余人都低着头一幅鹌鹑样。

　　爨汀不知道宋清言是哪里来的底气，面对黑煞居然能面不改色。连他这个经历了两辈子的看见黑煞都犯怵。

　　“说说吧，怎么回事。”李晶坐着，他们站着，没有居高临下反而有一种居下临高的感觉。

　　黑煞这气场，太强了。简直让人腿软。

　　其他几人都不说话，不知道怎么说，对于同性恋这事无论是不是自己都有些难以启齿。

　　刘成和吴昱虽然对爨汀有龌龊的想法，不过也是不敢在老师面前启齿的。

　　爨汀看没人讲话就弱弱的举了一下手，李晶看着他示意他说话。

　　爨汀不慌不忙道，“前两个星期，体育老师让我们两两一组做俯卧撑，就是图片上这个姿势，”

　　说着把手机掏出来点进贴吧首页那张照片，把手机拿出来找到贴吧把那张基情满满冒着粉红泡泡的图片拿给李晶看。

　　继续道，“当时做俯卧撑的男生那么多，就连他俩也是这样做的。结果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这图片突然被放出来了。他俩就说我和宋清言上床恶心，自己私下说不被我听见的话也没什么，但是他俩大庭广众之下四处抹黑我和宋清言，由于他俩说话太难听，素质太差所以我们没忍住。”

　　爨汀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骨碌讲了。其余几人俱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讲话那么露骨，连上床都能当着老师的面轻轻松松讲出来。

　　他们私下龌龊可以，当着老师，特别是黑煞的面连话都讲不明白，更别说说那些下三滥的话了。

　　李晶看着一脸坦然，就像是在回答问题一般坦荡的爨汀也不由愕然。

　　这话就连她，也不好讲，没想到他倒是直白。

　　李晶隐下自己的诧异看向刘成和吴昱，“是这样吗？”

　　刘成和吴昱头低得更低了。

　　李晶了然。

　　“每人回去各写五千字检讨，你俩自己去医院看看。”

　　这意思就是他们白挨一顿揍。李晶不打算管的意思了。

　　“以后如果再让我听见谁再肆意抹黑别人就回家去，别在我的班级呆了。”

　　刘成和吴昱听见李晶这话虎躯一震。虽然他们家是有点钱，不过附中基本没出现过退学的，但只要一个老师不要他班级的学生了，那就代表着那个人在这个学校呆不下去了。没有哪个老师会要一个别班不要的问题学生。

　　出来以后刘成和吴昱恨恨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爨汀面不改色的l回瞪过去。

　　“汀崽。”江染弱弱的看着爨汀，一脸欲言又止，“你能不生我气了吗？”

　　爨汀斜看了江染一眼，“下次还去夜色那种地方吗？”

　　“不去了不去了。”

　　“还喝酒不？”

　　“不喝了不喝了。”

　　“那就原谅你这一次，如果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爨汀忙不迭的连声答应，‘他知道爨汀说的不理就是真的不理，所以连忙保证道，“嗯嗯嗯，我发誓。”

　　爨汀看江染这副模样缓缓笑开。

　　傻子一样。

　　爨汀正收回眼神就看见走在他们前面的宋清言右手手缝在渗着血，一颗一颗的沿着指尖往下掉。

　　“宋清言。”爨汀跑上去从包里掏出纸巾，“你手出血了。”

　　宋清言听见爨汀的声音脚步僵住，他看见爨汀向他跑过来。

　　宋清言知道，刚刚他的手一直揣在兜里，所以血没渗出来。

　　爨汀也没要宋清言回答他，兀自拉起宋清言的手，把他的手指轻轻掰开以后才看见他手心一片血红，夏天炎热，旁边早些出来的血都干涸了，但是不断的有新血从伤口溢出来。

　　爨汀把纸给他将血擦干净，再拿一些纸堵住伤口，不过瞬间堵伤口的纸便被血渍迅速浸湿。

　　“你能自己去医务室吗？”快上课了，下节课是数学课，爨汀不想逃课。

　　宋清言看着爨汀，过了半晌才轻轻垂下眼眸，沉默了一瞬才道，“没事，才破了一道小口子。”

　　那就是不打算去了。

　　爨汀感觉现在的宋清言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一般，脆弱敏感。

　　爨汀忽然想起昨天，自己的手心才真的只是破了一道小口子，结果宋清言却珍而重之的给他擦干净贴上创口贴。

　　爨汀无奈，宋清言手心那一道口子看着都疼，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刚才怎么没发现呢？

　　爨汀眼睛突然一滞，他看见了宋清言浅蓝的校服被染成深色，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仿佛轻轻一拧便能拧出血水来。

　　“安安，你先回去吧，帮我给宋清言请一下假，我们去一下医务室。”

　　江染有些愕然，没想到爨汀会送宋清言去医务室。

　　宋清言也没想到，正一错不错的看着爨汀。

　　爨汀拉着宋清言往医务室走去。医务室里还是上次给他们看磕破嘴的那个大叔。

　　医生大叔显然也还记得他们。毕竟互相磕破嘴还来医务室的迄今为止他也就见过两。

　　爨汀趁着医生大叔给宋清言处理伤口的时候把自己手上沾的血也洗干净。

　　爨汀看着医生拿着镊子夹着大棉球消毒酒精不要钱似的直往宋清言伤口上倒，爨汀看见在酒精碰到宋清言伤口的时候宋清言手微不可见的瑟缩了一下，连眉眼都透着一丝脆弱，像是禁不起摧残的瓷娃娃。

　　不过医生大叔没发现宋清言转瞬即逝的异常，一边倒一边熟练的给他处理血污。直至把他手上的血污清洗干净。

　　一指长的伤口完全显露出来在少年的手心显得格外狰狞，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是出血恐怖。

　　应该是先前打架的时候受的伤。

　　“小同学，你过来一下，摁着你同学的手不让他乱动，我要给他缝针了。”医生大叔边拿出缝针的工具边头也不回的对爨汀说道。

　　爨汀走过去，他看着医生大叔熟练的穿针引线，然后用镊子夹着在酒精灯上消毒。

　　爨汀想着刚才清洗伤口时宋清言条件反射的瑟缩，开口，“要麻醉吗？”

　　医生大叔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麻醉？我这里从来不麻醉，再说这么一个小伤口麻醉什么呀？是药三分毒，那东西能不用就不用。怎么？你们要用？”

　　“……我随便问问。”您都这么说了如果我坚持要用那不是在毒宋清言吗。

　　“好了，你把你同学的手摁在桌子上。”医生大叔说着便拿着针走到他们对面。

　　爨汀看着宋清言已经规规矩矩放在小桌子上的手，伸手出去摁住他的四个指头和手腕。之后就一直看着医生大叔动作。

　　只见他一手用镊子夹着针，一手拿着另一只镊子。神色轻松，不像是缝针像是缝衣服一般开始动作。

　　在针穿入皮肉的时候爨汀感觉到了宋清言的僵硬与颤栗，为了不影响医生，爨汀摁着宋清言的手又用力了一点。

　　爨汀以为缝针和缝衣服差不多，要到最后才收线。但没想到是缝一下收一次线，这边穿完穿另一边的时候就断线，如此往复了四个来回，医生大叔用镊子熟练的给宋清言手上的线小小的打了四个结。

　　那动作行云流水，用镊子比用自己的手还顺。

　　爨汀看着宋清言手中小黑线组成的四个小疙瘩，在白皙的手掌中格外醒目。

　　松开手，医生大叔不知道又给他的手用了什么药，之后便用纱布给他缠上了。

　　“隔四天来换一次药，期间不要碰水，不要剧烈运动，最好别用右手，不然到时候伤口裂开了又得重新缝。”

　　大叔也不八卦叮嘱了宋清言一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一路无言。

　　回到教室已经快要下课了，老师看了他们一眼就让他们进去了。

　　同学们看见他俩回来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没想到这随随便便开玩笑的一张图片还能搞一出校园斗殴来。

　　爨汀无视各种打量的目光径直回到座位上。

　　无意间瞥见宋清言包裹着白纱布的手，再顺着往上看，少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睫毛浓密隐着一双古井无波却灿烂生辉的眼眸。

　　宋清言就像一个矛盾体，不经意间看过去他那双眼睛虽然干净好看，但却如一潭死水，光是看着就有一种被吸进去满是黑暗的窒息感。

　　可当他看向你时，只觉得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先前那种复杂的感觉就像是错觉一般消失不见，眼眸晶亮莹透，让人忍不住靠近。

　　其实过了这么久爨汀再想起来被宋清言吓得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只是有点尴尬，当然还有那么一小点点心悸。

　　宋清言很讨厌同性恋吗？听见别人嘴碎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爨汀只觉得宋清言真的是复杂，能同时把拒人千里与让人轻易靠近的感觉糅为一体，这种人很奇妙，仿佛他身上蕴藏着无限秘密。

　　爨汀摇了摇头，暗叹自己脑子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正想从桌肚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预习时看见宋清言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就那么温柔的看着他。

　　就是这种错觉，仿佛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你。这种感觉很奇怪，不会有被人轻视无礼的感觉，反而会觉得……想亲近他。

　　这也太招女孩子喜欢了吧，要是有一个女孩子这么看着他，分分钟沦陷好吧！

　　“怎么了？”宋清言看着爨汀盯着他看疑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