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如果呢》扬州渡

12、第 12 章

　　其实学校说是随即分配学生，但也不全然是。他们学校六百分往上的也就那么一百多个，这一百多个可不敢随机分。不然系统又不认识他们要是哪一个班六百多分的有十多个哪一个班的又一个都没有那就没有竞争性可言了。

　　所以知道爨汀要转过来而且还是经过他们班主任同意的时候她还是挺惊讶的。

　　“爨汀。”

　　爨汀听见叫自己的名字也愣了一瞬才站起来。他背得流利，声音浅浅虽然没有文中的辉煌大气但配上他的声音也让人听了心里舒适。

　　好吧。其实只要能背出来公鸭嗓她都觉得是天籁。

　　李晶听爨汀一字不差顿都不打的背了下来点了点头。

　　习惯性的往他那边看了一眼还没收回目光就顿住，她看着宋清言的书眼睛像是要瞪出来粘在上面。

　　你可以不喜欢，但是要尊重！

　　“呦，这才开学两天你就读书破万卷了？什么时候能下笔如有神啊？”李晶看着宋清言破破烂烂这个角卷那个角翘的，上面一水的水印阴阳怪气道，虽然如此但是她也不可能真的因为此事内涵学生。

　　爨汀看着宋清言的语文书一囧，频频侧头去看桌上的小破书。反倒是宋清言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不为所动。

　　“怎么，你瞧上他这书了一直偷看。”李晶看着爨汀的行为好笑道。

　　爨汀以书遮脸，闷闷道，“……没有。”

　　“行了，才两天书就这样了，尊重知识会不会啊？江苏。”

　　众人一愣还没从李晶教训学习委员的事件里跳出来，反应了半天才发现李晶已经叫了下一个背书人选。

　　爨汀：“……”

　　众人：“……”

　　无缝衔接，虽然衔接得毫无关联破破烂烂。

　　万万没想到即便如此黑面都能叫上下一个背书倒霉蛋。

　　爨汀看着靠窗倒数第二排站起来的倒霉蛋，乍一看平平无奇可越看越惊艳，属于耐看型。

　　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很舒适。

　　江苏只被叫到的那一瞬间有些懵，站起来以后就开始背了。

　　少年音如清泉叮咚击打，清脆悦耳，仿佛置身大自然。

　　爨汀抬头果然看见黑面眼中藏不住的满意。

　　李晶右手抬起来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坐下的动作，在众人还没反应之际她的手转了一个方向掌心向上就着刚刚让江苏坐下的手势让宋清言站起来。

　　“宋清言。”

　　爨汀：“……”

　　他永远屈服于黑面的出其不意。

　　宋清言倒也背得通畅。李晶点了点头原谅了宋清言糟蹋书。

　　不过接下来她的脸就越来越黑了，成为名副其实的黑面煞。

　　接下来叫起来的十人中有七个上段不接下段，还有两个嗯嗯啊啊顿停得比书上的标点符号都还多。

　　总有那么一些人存着侥幸心理。奈何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晶冷笑一声下面鸦雀无声。

　　她扫视一眼下面，一人视线像与下面五十人一一对视了一般。

　　顿时大家更是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李金元，宋萱萱，于池，江染…………这一个月四楼的厕所你们包了。打扫不干净就重新扫。”

　　众人蓦地抬头惊恐的看着李晶像是妖怪看见了孙悟空一般。

　　特别是其中那两个被罚的女生眼睛瞪得像铜铃，满眼不可置信。

　　爨汀看着被无辜殃及的江染心中掬起一把同情泪。原本他不用的，奈何后面的人真的背得即使是他在下面也听得尴尬不已，就怕黑面什么时候就发飙了。

　　唉，这无妄之灾。

　　“老师，我为什么呀？”江染苦着一张脸。

　　李晶睨了他一眼，无视。

　　“厕所不是有固定的阿姨打扫的吗？”江染抓住了bug，他们学校和一中一样，厕所都是请阿姨打扫的，所以平时根本没人扫厕所。他们要做的也就是扫扫教室而已。

　　李晶看着江染终于有了反应。

　　“你说得对，”

　　江染脸上还没来得及染上喜色只听李晶又道，“一会儿我就打电话给校领导打一声招呼。”

　　江染脸上还没浮起来的开心以极快的速度蔫下来。

　　“这一个月打扫厕所的阿姨工资照常领。”

　　杀人诛心。活是自己干的，工资是别人领的。

　　李晶想了想又看向那两个女生，“女生人少，就扫两个星期吧。

　　本来大家都以为李晶要揭过这件事了，没想到她抬眸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江染想起来什么似的补道，“一人五篇课文记得下星期天晚自习交给我，一个星期痴呆老人都健步如飞了，我不信你们还搞不定一篇小小的课文。”

　　“还有，你们抄的时候不要手在动心不知道飞哪去了，到时候我一个一个的听你们背了再下去。”

　　经此一战，黑面大捷，在高二十七班树立的威望居高不下。迫于扫厕所以及单独面对黑煞的淫威，十七班的人都老实了不少，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晚自习过后爨汀照例等着江染一起。

　　江染东摸西扯的，看着爨汀就是一个熊抱加呜呜呜。

　　“早知道我就把沁园春倒背如流刻在我骨子里了，我也太惨了，初中扫厕所以为到了一个不用扫厕所的高中，没想到还是扫厕所。”

　　爨汀面无表情的把身上的八爪鱼扯下来，心冷似铁，“自作孽。”

　　“汀崽，你没有心。”

　　爨汀笑着接受，挑眉看向江染。把正难过的江染气的扭头就走。

　　“哈哈哈。好了，我有心，这不心疼你我不表现出来吗。”说着还是憋不住笑。

　　江染拍开自己肩膀上的猪蹄。

　　看着笑得天地同喜恨不得摆上三大天流水席普天同庆的人，他不信。

　　爨汀走了老远才发现一个问题，“宋清言呢？”

　　江染回头看了一眼，“嗯？不知道啊。”

　　“哎，等等，你刚刚朝我走过来嘲笑我的时候是不是叫他等你来着？”

　　爨汀这才想起这一茬。他抬头果然看见四楼有一个虚影站在栏杆处。

　　莫名的有些可怜。

　　“你等我，我去叫宋清言一起走。”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楼下了，江染还记得爨汀没心没肺嘲笑他的模样，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爨汀跑上楼才看清楚隐在黑暗中的人。

　　他没想到他随意的一句话宋清言就真的在等他。他一和江染逗趣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清言？”

　　宋清言听见爨汀的声音回头。爨汀莫名的心里一紧，宋清言这副模样真的太可怜了，一双眼睫隐在月色之下盖着双眸让人看不清情绪。

　　可是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挺难过的。

　　“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下次我绝对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其实以他们目前饭友加室友的关系说这种话有点狂妄且自作多情，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有点过分，让人等他又与人先走。

　　“嗯。”宋清言轻轻的回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在江染扫了一个月的厕所以后爨汀发现江染貌似开始了叛逆。

　　回去会和爸妈吵架了，甚至变得吊儿郎当的。

　　爨汀只能有时候说说他，毕竟是朋友。但是说多了连带着爨汀现在都不怎么受江染待见了。

　　于是爨汀就只能沉默。

　　只要他还在正途上就暂且不管他吧。等他野过了，叛逆劲儿过去了就行了。

　　没想到这周末江染给他说他回家了结果压根没回家，还是凌晨三点打电话过来他才知道。

　　“汀崽，我难受。你可以来接我回家吗？”爨汀听着江染那边一阵吵闹心中烦闷不已，可是却又担心江染发生什么事。

　　“你在哪里？”爨汀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对一个醉鬼发飙。

　　“酒吧。”

　　不一会儿江染就给他发来了定位。是市中心一所有名的酒吧。

　　都是些上层有钱人去找乐子的。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爨汀起来随便就着龙头里的凉水抹了一把脸披了一件衣服就出去了。

　　好在学校周末没有宵禁，宿舍阿姨也回家了不会锁门。

　　不过校门却是落了锁的。

　　爨汀还是前世今生第一次翻墙，四周黑熏熏的不远处的树上草里还能听见知了聒噪的叫个不停。

　　爨汀看准时机往下一跳，“咔嚓”一声，不出所料第一次翻墙就翻车。

　　爨汀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的脚歪到了。

　　一个人抱着脚踝缓了半天才站起来。

　　可能不是很严重，因为他站起来才一会就不是特别痛了，还能忍受。

　　附中是在郊区，离市区不远，可是也不近。打车只需要十多分钟就到。但是走路的话需要最起码一个小时。

　　凌晨三点哪还有什么公交出租车。

　　爨汀走了一个小时十二分钟。看着眼前高档奢华的酒吧。

　　夜色两个字在一片灯红酒绿中格外显眼。夜色两字通体散发着白色的光，像是掩藏内里的腌臜一般格外纯洁。

　　他起身走了进去。因为他看起来比较狼狈所以即使他进来了也还是有侍应生一刻不离的看着他，仿佛只要他一搞事就要把他拖出去。

　　夜色里人很多，爨汀打量了一圈才从昏暗柔和的缝隙里看见坐在吧台还继续喝着酒的江染，气不打一出来。

　　“江染！”

　　江染因为喝了太多酒满脸绯红，此时听见熟悉的声音心里不由一颤。

　　这是爨汀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

　　“哟，还真的来接你了。”江染旁边染着绿毛的男生吹了一口口哨，看见破着光从人群中走过来的爨汀眼中闪过惊艳，那抹惊艳继而转化为猥昵。

　　爨汀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只走过去。也不管其他人拉着江染就要走，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江染这时候也乖，只默默的跟着爨汀，只是因为喝了太多酒昏昏沉沉的走路像走曲线歪来倒去的。

　　只要不摔倒爨汀都不管。

　　路过人群时爨汀忽然看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昏暗的灯洒在他身上，他却像是隐在黑暗中一般。原本应该默默无闻毫无存在感的人却因为那张过分张扬清冷的脸变得格外醒目。

　　四周已经有好些人蠢蠢欲动的看着宋清言了。

　　爨汀不想管别人的私生活，摇了摇头正想走开就看见那人似有所感的回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爨汀隔着人群对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想打听宋清言的私生活，也不想了解。

　　本来可以走的，但是爨汀想着宋清言那张脸以及落在他身上那几道猥琐的目光还是不放心。

　　或许是害他当了学习委员，体育课还把人嘴角磕破，下雨打伞回寝室时倾向他这边的伞……爨汀拉着江染走路的脚步越来越慢，就这么走了他良心不安。

　　即使宋清言会觉得他多管闲事，他这次这个闲事也是要管的了。

　　爨汀把江染拉出来以后把他放在一个人不怎么多的地方让他站好。

　　他又转身走进去，宋清言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坐着。只不过眼中的光似乎更暗了，喝酒也更猛了，一杯接着一杯。

　　爨汀走过去，看着宋清言，“很晚了，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