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月凝一时气急,又困的很,脑子便也糊糊涂涂没个清醒的时间,踢了鞋袜,掀起了被褥,便钻进了邵景蕴方才起身的热腾腾的被窝里。待她搂着床褥往里一钻,便闻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叫她翻了白眼,眼泪流了满面。
慌慌张张冲进来的邵景蕴一时间脸便青白的奇妙,再眼睁睁地看着月凝一边哭一边控诉自己一边跌跌撞撞往盥洗盆边上走去。他顿时警铃大作,那条染了污秽的亵裤便是堂而皇之地挂在盥洗盆边上。
电石火花之间,他丢了手中的碗,骤然一个闪身,将步伐不稳的月凝用力一扯,那毫无防备的小人儿便摇摇欲坠一个急转弯,重重地跌在了男人硬邦邦的身子上。
同是两声闷响,紧接着帐子里碗盆,架子相继跌落撞击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叫人心颤。
男人便是如此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任由身上的小人儿心惊胆战地听四周物件一一安静。
月凝心惊胆战地等了许久,待那讨人嫌的碗“咣咣咣”旋转了数圈停下后,找了个落手点,从邵景蕴身上爬了起来,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邵景蕴,又指了指那染了奇妙味道的床褥,满脑子的瞌睡虫便跑得消失殆尽。
“你你你……”月凝你了半晌,便草草地蹬了双鞋子,狠狠地跺了一脚,“你若是不想我睡床,也犯不着往上面放些乌七八糟的臭东西,我看到头来是不是臭的你自己!”
月凝蹲在小溪边上,仔细地洗脸打理头发,满脸的不开心,本想着昨夜没睡好,白日里补个觉,天杀的邵景蕴!她恨!
君子报仇十年,小人报仇眼前。
月凝深觉自己不是那种能卧薪尝胆的狠角色,她怕卧着卧着便把自己气没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那邵景蕴害自己不能好好睡觉,那成啊,她要好好地报答回去,倘若一个不留神将人弄没了,那便是皆大欢喜的事了。
邵景蕴躺在地上久久地未回神,满脑子里便是那香软的身子。他想他病了,定是那小人儿给自己下了蛊,他需要冷静冷静。
一声马蹄急匆匆奔腾而过,叫蹲在小溪一旁暗自怜惜的月凝吓得一个哆嗦,循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是邵景蕴骑在马背上留下的一个绛紫色背影,马鞭抽打,叫马儿跑得更快。
月凝舀了一捧流动的活水简单地漱了口,豪迈地朝着马儿疾驰的方向“he~tui~”,拍拍屁股一起身,撞着个赵成功拎着麻色澡巾呆若木鸡地杵在离自己不过两脚路的距离。
月凝吓得一跳,胡乱用袖子擦了把面上的水渍,老大不高兴地说:“你属猫的?走路没声音,吓我一跳。”
赵成功瞧着面上湿漉漉的美娇娥,将手中的澡巾悠悠递了过去,示意她擦把脸:“我属马的。”
月凝无力,看着眼前的麻色澡巾,将一双染了水渍的鲜葱嫩指往上擦了擦:“你们王爷去哪了?”月凝指了指对面那处飘飘扬扬的尘土。
赵成功顿悟,挠挠脑袋:“我们景王通常这个时辰会去后山走走,骑射,练剑,打坐皆有可能,他不喜被人瞧着用功,总是背着人偷偷用功。”
月凝对邵景蕴这种“暗自用功,然后惊艳所有人”的行为无甚兴趣。她拍了拍赵成功的肩膀,一张娇美的小脸上挂着笑嘻嘻的样子:“谢谢啊,哥们。”
赵成功被谢得愣头呆脑的,肩上似是还留有一股余香,他深思红颜祸水大抵是这样的吧。
后山这处尤其大,月凝围着那后山折腾好几遭,愣是邵景蕴的人影也没见着一个,零零碎碎的马蹄印却是发现了不少处。她低头瞧了瞧已经露出大脚丫子的一双沾满泥土与青草的绣鞋,上边一朵白色的小绒球不晓得掉在了何处,这古代的纯手工制作原也是如此不济,还不如莆田系高仿来得耐穿。如斯狼狈模样,月凝心中只差数万只草泥马来泄气了。
她蹲在周遭都是参差不齐的杂草丛中,因着外边穿的也是一件淡绿色描花长裙,于是与这山水天色便轻而易举混作了一团,若不是那双眸子过于明亮,还真正的能以假乱真了去。
说来也巧,月凝埋脸蹲在地上胡乱地做了一个弹弓的时间,便听着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越来越近,叫她莫名起了一层薄汗,她再仔细听了去,便见着杂草缝中,一位身型高大壮硕的绛紫色男人影影绰绰地闪现。月凝大喜,可算撞着这王八羔子了,她收起手中的匕首,将手中的小弹弓拉得“滋啦”作响,全神贯注地凝视。只待邵景蕴跨上那马儿疾驰而去时,她几弹弓连发,弹得马儿乱了阵脚,摔得他缺胳膊断腿瘫痪在床,再下手可就简单多了。
邵景蕴越来越近,大氅随意地披在马背上,骑得马儿风驰电掣。近了,更近了。
月凝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仿佛面前经过的不是一人一马,是延年益寿,是花开富贵。
手心中起了一层细汗,现已是夏初的季节,日头高高升起时,坐在下边半个时辰也着实热了些。好话常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胫骨,饿其体肤”,想想日后美好时光,现在受点苦,都算个啥啊。
月凝,忍了。
似是起风了,肩头有杂草忽闪而过过的微风,沙沙声令人舒心,正说着热呢便来了一阵风,这不是光环普照的大女主是什么?
月凝依稀可闻见马儿踩在地面上草木断裂,泥土深陷的声音,她随意地挠了挠被杂草左右吹摆挠得痒痒的后背。不挠兴许这事也算是过去了,一挠差点儿将那指甲缝大的小胆给挠破了。
背上啥的哪里是什么杂草,月凝僵直了背膀不敢再动,右手抓着背上那个缓缓向上爬的物件迟迟未动,那物件似是受了惊,也同月凝一般一动不动了,呆呆地一半在上一半在下。
四周晃眼的绿,远处晃眼的绛紫悉数被大片大片的白覆盖,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口“碰碰”乱做一团的心跳声,这种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那背上的物件许是觉得无聊,便扭了扭还垂在地上的下半身,绕在了月凝的脚腕上。
月凝那颗跳得如同惊雷的心顷刻间像是沉入了海底深渊,一动便也不动了。喉头干涩的犹如毒酒辣喉,两眼由白到黑,汗如雨下形容得再恰当不过,没来由的浑身从脚底到天灵盖泛着恶寒。
也不知是哪位观音大佛路过借了月凝一颗熊心豹子胆,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月凝便右手锁它喉,左手擒它尾巴,将那作势要缠缠绕绕在一起的与她手腕一般粗的蛇陡然拉得直直的,逃也似的一脚跳出杂草林向邵景蕴跑了过去。
一股子要去炸碉堡的气势将正在神游的邵景蕴吓得一惊,待看清那蓬头垢面的小人惨白着一张近乎青紫色的小脸后,他眸中刹那间蓄起了担忧。那小人儿站在烈日下瑟瑟发抖,腔调嘶哑,“救,救命……”
邵景蕴见此状,抽起手中的长剑,月凝只记得一记白光从眼前忽闪而过,手中那乱动的蛇便急促地扑腾两下后软了身子。她再也没了任何力气,虎口一松,两节蛇身便掉了下去。
她看着邵景蕴仿佛是一脸担忧地抱着自己,沉沉地喊自己的名字,那手劲大得很,抖得她两眼发蒙,脑子更晕乎了,接着最后一丝意识,她说:“感谢老铁!”
邵景蕴面上一黑,什么时候了小嘴里还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见小人儿吓得不轻,他简易地替月凝解了两颗领口上的蝴蝶扣,拭去满面的汗,一个横抱,便将人带上马背,稳步带回了去。
如此胆怯,却要只身来寻本王,当真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