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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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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凝这两脚一蹬,眼一黑,便直直睡到了隔天一早。
便是在那梦中,月凝也深觉一股无形的缠绕力裹着自己,难以喘息。她逐渐转醒,动了动沉重的眼帘,身上软哒哒的无力。
“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眼前景象由模糊到清晰。月凝便是这般一睁眼,眼眸上方七七八八地围着了些脑袋瓜子,大脸盘子,为首的人又说了句:“王妃,您醒了?”
喜悦之色不言而喻。
月凝不知怎地就想起了《西游记》那处景象,唐僧,沙僧,孙悟空围着被妖怪吓晕过去的八戒问道:“八戒,你醒了?”
月凝动了动沙哑的嗓子,扯了句:“有水吗?”
赵成功等一行人互相捶打着肩膀散开,忙不迭应道:“有有有,熬了好久的水,您快喝了。”殷勤的样子叫月凝有些许不适应。
邵景蕴便是随了那些个热情的兵蛋蛋子们围着月凝等她悠然转醒,自个人守着帐子里那只小炉子咕噜噜地熬着茶水,听着月凝转醒,他便抖抖袍子,眼中关怀之色满满,也在片刻后恢复正常,冷了一张脸,摆起训人的模样。
到了一碗茶水,十二骨扇摇出的清风吹散热气,他浅尝一口,觉得不再烫嘴,便将一颗碧绿的物件丢进了茶碗中,走在扎堆的兵蛋蛋子们身后,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喜出望外的兵蛋蛋子们便自觉的退出一条路。
邵景蕴坐在床榻边上,等了小晌,冷眼道:“还愣着干嘛,今日的功课练完了?”
听此言,屋内顿时便散得只剩下三人。
月凝,邵景蕴,赵成功。
邵景蕴见赵成功还杵在那处,说道:“功课练完了?”
赵成功端正回答:“回景王,都练妥了。”
邵景蕴也不再多说,虽不知几日的功夫月凝与他们建立了何种深情厚谊,叫一群直肠子对她死心塌地的,但也好在是些促进人心团结的事儿。
月凝眼前仍旧是一片不清晰,见邵景蕴端着茶碗同赵成功说道,扯了扯他的袖口,不经意间,吴侬软语魅人:“你凑近点。”
邵景蕴挪回目光,眉角一跳。
茶水咕咚咕咚下肚,喝至最后,唇角边上便碰着个软软凉凉的东西。月凝现在对那种软软凉凉的无脊椎动物彻底失防,逮着个软糖进了嘴也能吓出一身冷汗。她晃了晃眼,仔细瞧了眼茶杯中的碧绿色物件,指着那椭圆问:“啥啊,这。”
邵景蕴答非所问,难得诱哄地说:“乖,喝了它。”
月凝皱眉,瞧了瞧邵景蕴难得的好脸色,不再用言语来刺激自己,深觉其中有诈,便当着他的面,将那团碧绿色的物件轻轻地拾起,对着有光亮的地方照看,晶莹剔透,透光率极好。她猜测,莫不是又是他们梁国软玉暖身的良方?本想着也就一闭眼的功夫,软玉可是好东西,当今皇太后都寻不得几个。
只听着那热心群众赵成功好死不死地说了句:“回王妃,此乃蛇胆,食了可祛风除湿,明目凉干的好药材。”
月凝面色一僵,捏着蛇胆的指尖瑟瑟发抖,见着鬼一般瞪直了邵景蕴,身后仿佛又是一阵凉意,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肉眼见着如雨后春笋个个蹦了出来。月凝浑身打了个冷战,将手中的蛇胆利落地扔回了茶杯中,手指在他衣角上来回擦拭。末了,又将茶杯往邵景蕴面前推了推,思来想去又觉恶心,胃口翻江倒海地难受,欲要将那泡了蛇胆的茶水呕了个干净。
邵景蕴也不低头瞧一眼被月凝扔进茶碗中的蛇胆,冷着一张脸,就着月凝的面,眉眼不眨,拾起蛇胆,“吸溜”一下,滑入了腹中。
月凝瞧着那邵景蕴突兀的喉结上下滚动,自个儿也跟着咽了咽。千言无语化作一个大拇指。
邵景蕴捏了捏月凝仍旧奶白得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大手一转,露出优美弧度,那指尖上的力道便用在了她的耳朵上,教训道:“日后再敢乱跑,打断了腿做人彘。”
“疼疼疼……”月凝疼得直拍邵景蕴的大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要将我的耳朵拧下来了。”
月凝口中连连求饶,那只薄薄的小耳便也跟着赤红了去。如此,邵景蕴才松了手,拍拍手掌,挑了门帘,出去了。
月凝气得满面通红,骂道:“死直男,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话关心关心我!”
赵成功杵在一旁,一大佬爷们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上前轻声细语道:“王妃。”
月凝皱着眉一回头,这小子还没走呢。
“你怎么还没走?”
许是月凝的声音带了些冷意,赵成功那张黝黑色的面便是又黑了些,连带着耳根子也染上了深色:“王妃,王爷心中还是装着您的,那蛇胆也是王爷亲自剜的,茶水也是王爷亲自煮的,王爷昨个儿抱您入营中的着急模样,属下是从未见识过的。”
月凝仿佛是听着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谁见着哪位满心满眼的姑娘会恶语相向,不是挖苦就是训斥的,还连带着不让睡床让睡地铺的?再联想到在府中时,邵景蕴一脚将她踹翻下床扔进池子里的奇耻大辱。月凝认为,赵成功是等泥巴糊住了良心,来这里给自己洗脑来了。
“好了好了,你莫再说了,我都懂我都懂。”
这话搁在没什么花花肠子的赵成功耳中,便也真的理解成了月凝懂了邵景蕴的良苦用心,心中便也舒适许多。
他磨磨唧唧朝帐子外走时,一步几回头的欲言又止,月凝倒是无语的很,怎么自个人睡个觉起来,还能将旁人睡得娘唧唧的?
“你又想说什么啊?”
赵成功逮着个机会,鼓足勇气说道:“王妃,属下先前不知您是王妃,同您说了不少违心话,您不要往心里去,都是属下嘴快,爱胡言乱语。”
嗐,月凝经赵成功这么一提醒才发现,那群兵蛋蛋子们方才都唤自己为“王妃”了,她扶额,摆摆手:“无妨无妨。”
无非又少了几个一起可以谈天论地的朋友了。
“还有啊……”
“你咋这么事多呢?”月凝头疼地拔高了嗓门。
赵成功话卡在喉咙里,也觉得今日的自己不像往日的自己,变得优柔寡断的令人窒息:“愿王妃身体康健。”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月凝抖抖眉,真是个天真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