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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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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雾气重,即便快要入夏了,此刻说出两句话,口中热气霎时便化作了白雾飘了出去。
月凝站了好一会儿,扭了扭拿长矛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肩膀撞了撞赵成功一下:“哥们,灭个火呗?”
赵成功以为自己幻听了,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紧挨着自己站着的月凝,眨巴了下眼睛,失了语。
月凝同样一脸期盼地望向赵成功,鼻尖冻得通红,手脚冰冷。
“何,何种火?”赵成功瞧了瞧营帐内烧得火红翻滚的柴火。
月凝循着赵成功的眼神看过去,那盆滚烫的火倒是挺温暖,“你同我说说你们王爷平素有何陋习?有没有有失偏颇,惹人非议的地方,我替你分析分析。”月凝心中打着小算盘,没有什么比听下属说领导的坏话更令人消气的事了。
“欸?说说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赵成功一脸为难,这美娇娥莫不是在景王那处受了什么气,寻自己开刀来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成功慌忙移开了与月凝对视的视线,站得比往常都要直,耳听四路,眼观八方,旁人勿扰的模样。
月凝见状,“嗐”了一声,她说着:“我就打听打听,必然不会去告你恶状,你无需顾虑,同我说道说道。”
虽说这夜里风平浪静,一行守门的兄弟好几个皆态度认真,赵成功也只不过是过来受罚的,但总被个女人这样撞撞肩膀,压着嗓子说话,实在有损形象,坏了体统。
赵成功想了想,索性就说了句话意图让月凝闭嘴的话,也好让她开心开心:“营中的兄弟都说景王他不喜家中的新娘子。”
月凝那贱兮兮凑过来的脸便垮了下去。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赵成功,将手中沉重的长矛扔进了他的手中。
NND,不会说话不要说话!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赵成功看着气呼呼又往帐子里走去的月凝,手心紧了紧,深觉今日不是个说话的好日子。
月凝一头钻进帐子里,里头只留了盏萤火一般的微光,她站在那张柔软的榻上,听着邵景蕴好似疲惫的呼吸声,抬起来的那只欲要一脚踹翻他的脚便缓缓落了下去,在帐子里转了一圈,便吹灭了那盏微光,找了件厚实的衣裳又走了出去。
亳州虽多雨水,但也好在近几日天气尚好,日头将地面晒得干燥紧实,月凝在四周一番巡逻,便拾得一块大小将将好的石块,搬在火苗摇曳的篝火边上坐下,抵着下巴睡了下来。
帐子里,男人眉眼痛苦,一身黑色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麦色胸膛上下起伏,面色难忍的厉害。邵景蕴将身上的袍子往下又扯了扯,软得一塌糊涂的双脚颤巍巍作势要迈开,只不过一晃眼的功夫便落在了地上,砸出不深不浅的呻/吟.
月凝坐在那明晃晃的高堂之上,面色寡淡,眼中倒映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她勾起粉色唇角,邪魅一笑:“男人,我是你得不到的爸爸!”
这厢梦中异想天开的爸爸翻身农奴把歌唱,外边一个个同样围绕着篝火喝汤吃食的兵蛋蛋子们神色难难,相互对视后,也不敢多说什么,闷头食不知味。
这美娇娥的睡颜作何一股贼兮兮,欺负良家少女的猥琐样?景王原是喜欢这般出尘绝艳的稀罕性子?
也不知是谁喝汤的汤碗“哐当”一声掉了下去,撞在了石子上,发出不小的声响,闷头喝汤的兵蛋蛋子们便是这样见着月凝一言难尽的睡颜敛了去,继而皱皱眉,嘟嘟嘴,小声吧唧了下,扬起那只趴了一夜的脖子,在伸懒腰中“嗷嗷”叫疼。
月凝脩然睁开眼,便对上了成百只黑白分明,单纯惊讶的眼。
月凝:……
兵蛋蛋子们:……
气氛一时有那么些尴尬。
月凝:“早上好?”
兵蛋蛋子们轰然做鸟兽散,当做没事发生似的,喝汤吃食,同围着这团篝火吃食的赵成功见状慌忙往旁边的石头上挪了挪,警惕地递给月凝一个雪白的白面馒头。
外边天空正泛着鱼肚白,瞧着时间应当是卯时。
月凝伸长了脖子去看赵成功端着的汤碗里盛着的鲜香的牛奶,又瞧了瞧篝火上一个罐子里熬得热气腾腾的茶水。这便算是他们的早餐了吗?
月凝就着牛奶和馒头吃了一整个,要说先前在现代不知道吃了多少牌子的牛奶,五花八门的广告,吃来吃去,还是这原生态的牛奶更加醇香,月凝一时忍不住,又将碗递给了赵成功,“哥们,再来一碗。”
赵成功转头,瞅了眼月凝手中的亮碗,又瞅了瞅自个手中还剩一半的牛奶和馒头,略微诧异,却也未说什么,无声地从旁边的奶罐子里装了一碗给月凝,眼瞅着月凝壮士饮酒般一仰脖子又喝个精光,他倒有些许反胃了。
“你这什么表情。”月凝一撂碗,粗鲁地用身上的外袍摸了一把嘴,对上赵成功的眼睛问他。
照理说能在行军打仗中每日喝上不限量的牛奶是个极为奢侈的事情,但是再好的东西日日吃那便也算不上是好东西,时间久了反而会成为负担。赵成功在这营中待了近两年,每日早上至少一碗牛奶是铁打的规定,又一向不喜奶味的他如今吃着这东西,头疼的很。
他推了推面前罐子里还剩下的一碗牛奶,乞求道:“你将这碗也喝了吧。”
他的面色实在是难看,月凝接过了牛奶,便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你不喜这东西?”
赵成功点点头。
月凝摇摇头,对赵成功不能热爱这种美食而感到遗憾。
“它很有营养的,你又在长个子,不吃不行。”
“嗯,每日都在喝。”只是像是喝毒药一般强忍下肚,实在难熬。
“我将它变得更好喝一些,你信不信?”月凝神经兮兮地卖关子。
赵成功显然是不信的,这儿条件有限,况且牛奶是如何也去不了那股奶皮子味儿。他摇头,兴趣也不高。倒是旁边的其他士兵来了几分好奇,“是如何可以将它做的更好喝?”
月凝神神秘秘地反问:“好奇呀,想知道呀?”
单纯至极的士兵皆不约而同点头,忽闪忽闪的眼睛让月凝不禁暗自感慨,没有世俗污染过的纯天然可真美好,“那你们瞧仔细点哦?”
月凝将大半碗的牛奶倒了一半出去,想着赵成功这人不喜奶味,便将罐子里煮得沸腾的茶水舀了大半进去,比例约摸在牛奶3茶水7的样子,充分搅匀后,她便将碗又递了回去,对着赵成功满脸的不解努努嘴:“尝尝?”
赵成功有些为难,这一碗灰白色物什真正让人提不起任何胃口,但眼前的美娇娥又是个小心眼的主,一番犹豫间,一旁更年轻些的士兵期待地搓搓手:“我来试试?”
月凝转过头,一脸“还是你有口福”的神态将碗递了过去。只简单的一口,这位年轻的士兵便觉脑中炸起了星星点点的亮光,犹如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露,早已麻痹的味蕾旋转跳跃了去。
“实在太好喝了!我还要我还要!”
一行人见此状,也跃跃欲试,学着月凝的方法,纷纷用茶叶兑在了牛奶中,连连称赞味道的美妙,赵成功起先不行,奈何挡不住兄弟几个按着灌了一口,那滋味便再也忘不了了。
美,美哉。
月凝在众士兵眼中的地位便“蹭蹭”往上涨。
月凝整个人蜷缩在厚实的披风上,小脸往毛茸茸的领口上蹭了蹭,得意的不得了。风靡全世界的奶茶可不是吹的。
邵景蕴头疼地从榻上起来,听着外边嬉闹声一片,皱了皱那好看的眉眼。潮湿的亵裤被粗暴地攒在手中,他烦躁地揉了揉两额,为自己昨晚的一乡污秽梦境苦恼!
那女人小腿纤细,缠着人不放,叫他频频破戒,坏了他近三十年引以为傲的自持力。
他掀开门帘,往那一片喧闹声中看过去,只见那缠了他整晚的女人此时坐在人群中,双手托腮,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说笑。
不成体统!
镇北将军一早巡逻了一番周边,回来便见着自家景王皱眉望着一群瞎闹的兵蛋蛋子,遂,心中一惊,拖了沉重的长/枪,往人群中大喝一声,人群便悄然而止,没了响闹,各个端着碗,叼着馒头,抬头挺胸,双臀夹紧。
月凝后知后觉,从毛领衣裳里抬起脑袋,瞧了眼镇北将军那乌黑的络腮胡子,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和上辈子杀了原主的样子差不了多少。许是与原主的喜怒相通,月凝不悦地瞪了一眼镇北将军,端了碗中自个儿喝得还剩一半的“奶茶”,一提脚走了。
众兵蛋蛋子们:方才这个美娇娥可是瞪了我们老大!
镇北将军:我吓着王妃了?
邵景蕴瞧着从人群中气冲冲向自己走来的月凝,恍惚间心中有几分异样的期待,负在身后的大手默默地扣了起来。
月凝嘟囔着小嘴,走了一会儿一抬头便见着邵景蕴盛气凌人地睥睨大地,也是心下的火不打一处来,瞧着指尖上洒落的奶渍:“给你喝。”
邵景蕴缓缓垂眸,女人披着自己的外袍,衬得肤色白净如雪,约摸是昨晚未好好休息,眼睑处蕴了丝丝青色,唇角处还沾了与那碗中的汤水一样的物件。
“一早便吵吵闹闹,丢了身为王妃的端庄,坏了体统!”本是想接过那碗汤水,不知为何嘴里便说出这样子让人恼怒的话。
月凝美目怒瞠,一把将碗塞进了邵景蕴手中,掀了帘子钻进床榻上便要睡,邵景蕴阻挡不及,便听着帐子里月凝拔高了嗓子嘶吼:“邵景蕴,你对床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