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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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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儿纤细又娇弱地坐在那儿,瞧着十分可怜。
邵景蕴原是认为月凝又在耍什么小心思想,闹什么淘气。
这会儿见着此番光景,一时踯躅,竟不知如何是好。他走上前,蹲下身,皱着眉,心口是叫棉絮缠着一般细细地难受,那双麦色的大手在她受伤的小腿上轻轻戳了戳,便换来月凝呜咽的哼哼声。
他无措地问道:“很疼吗?”
月凝哀怨地看向他,一巴掌拍掉了邵景蕴伸过来的一只手。疼不疼,没点眼力见嘛。
“真是娇气的很。”
要说月凝先前还存着了个什么让邵景蕴吹吹呼呼的私心,这会儿算是被他“真是娇气”这个几个字气得七窍生烟,那冒着血点的腿也不疼了,三下五除二抖好裙衫,胡乱摸了一把疼得掉下来的眼泪,红肿着眼,瞪着他,“还不快去拿金创药过来,跟个木桩子一样。”
邵景蕴怔了怔,反了天了这个女人!
往后几日,月凝便因为腿脚不适,整日躺在帐子里发呆叹气。纵观整个穿越大军里面,有谁有她惨?嫁了个不亲不爱的男人做老公不说,还是是钢铁一样的直男,半点风花雪月不懂,还尽会找她的不爽快。
月凝想,这梁子是结下了,不搁挑子,撸袖子干个架那是不行的了。
靠着训练场边上的溪水潺潺,一行士兵围着篝火吃汤,都是些素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大老爷们,荷尔蒙分泌旺盛,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便是叫这场仗给打赢了,便可告假几日,见见心仪的姑娘。
也不知是哪位口无遮拦的将话引在了邵景蕴与月凝身上,那话倒是越讲越荤的慌。
“我瞅那帐子里的女子自那日进去后便也未出来过,当真是什么金枝玉叶,娇惯得很,叫景王金屋藏娇,好生疼爱着。”打头的是位年满二十的壮实男子,烈烈篝火烧得“啪啪”响,火焰顷刻蹿得老高。这小子有几把身手,在小队伍里是个出挑的人。
挨着的年纪稍长的男子端着汤碗撞了他一下,呵斥道:“景王的私事岂是你能私下妄议的,没个规矩!”
“我也只是说说,谁叫景王平素就不喜女色。”年轻男子往碗里加了汤,就着热气灌了一口,驱赶了深夜的寒气,“先前俘虏了那么些个如花似玉的人质,景王是看都不看上一眼的。”
这些话落在一行喝汤的士兵耳中,引起浮想翩翩,纷纷点头,断断续续地附和。
“不还是叫新娶的正妃也晾在府中,若是叫那新娘子晓得帐子里藏了位美娇娥,心里打不紧的有多难受。”说着说着,言语中还埋怨起了邵景蕴的行为,替月凝打抱不平了。
镇北将军陪着邵景蕴沿小溪上下逡巡了两遍,因着亳州多雨水,夜里叫敌军藏身行动便是方便了许多,要格外注意才是。
他远远地便听见赵成功那死小子喝汤都堵不住那张嘴,竟然公然讨论起了景王。提了脚便要上前呵斥住,偏叫景王阻扰了去,示意安静。于是乎,他便陪着邵景蕴站在漆黑的夜色中,听那死小子慷慨激昂地吐槽邵景蕴。
“我要是今后取得功名,分得钱财屋设,定只娶一房妻室,不干那朝三暮四,左拥右抱的勾当。”赵成功拍胸脯立誓。
镇北将军听得脸都黑了,小小的一个兵,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同景王做对比,还拐着弯的骂人!他偷偷看了一眼邵景蕴,见邵景蕴脸上并未作出多大的反应,心中的不安才稍稍小了些。
他撩了衣角,大步几下便走到了赵成功身边,来个措手不及,一脚踹翻了还打算继续叨叨的人,身旁其他一起听热闹的兵蛋子吓得纷纷抱着汤碗往后跳开,又见不远处邵景蕴负手走了过来,扑腾一声,埋头跪了下去,身抖如筛糠。
妄议皇家可是死罪!
赵成功被踹得一头懵逼,刚想骂人呢,一瞟眼,瞧着邵景蕴正正当当地立在自己跟前,面上严肃,也是泄了怒气,恭恭敬敬地唤了句:“景王。”
镇北将军作势还要踹上几脚,替邵景蕴消了那不悦,也好保住赵成功的一条小命。
却是出乎意料地叫邵景蕴喊住了,一反常态,沉声说着:“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遂,离开了,一句惩罚的话也未说,皆叫一行士兵愣了神。
“还愣着干嘛啊!今夜你莫想睡了,给本将军去守门!”镇北将军恨铁不成钢,猛踹了一脚赵成功的屁股。
赵成功从地上跳了起来,捡了长矛,一瘸一拐感谢着:“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邵景蕴带了满身寒气掀起帐子进来时,月凝正坐在矮几上吃糕点,嘴巴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她见邵景蕴进来了,便撂了脸,囫囵吞下一颗枣,拍拍手,往榻上走,也不多说一个字。
在外面是威风凛凛的战神,在这薄薄的帐子内,却是个不受待见的,他心里莫名也觉得窝囊的很。
“今日本王便睡床。”他解了外边的青绿色长袍挂在衣架上,继而又解起了外衫。
月凝此刻已蹿进被褥里,两只眼睛直犯困,一张小脸听得那话便皱了起来:“你睡床,我睡哪儿?”登徒子莫不是想寻点有颜色的东西?月凝警惕地将盖住脖子的被褥拉到了眼睛下方盖着,只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看了可爱的打紧。
邵景蕴撇开眼,弯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悠然开口:“你便睡在那里。”
月凝翘着脑袋望了望邵景蕴指着往日他睡的地铺,登时恼火起来,这个人怎么这样没有君子风度,同个女子争床睡!
“你若是不肯便去外边守门,也好换个人下去歇息。”
邵景蕴说得风轻云淡,满不在乎的模样搞得月凝满肚子的火,蹭蹭蹭烧到了天灵盖。
好歹说一句“与本王一张床”之类的话也不至于这般让人生气。
“我月凝生来最尊贵,即便是困死,也不会在那地上睡一下!”月凝气呼呼地从床上起身,穿了小竹从王府内寄来的素净衣衫,颜色暗沉,倒也将人衬得更水灵了。将帘子掀得差点儿翻了过去。
邵景蕴笑着摇摇头,去体验下外边将士们的苦难也好。
深夜露水重,树木枝繁叶茂的,将气温陡然拉低了好几度,月凝拢拢外衫,“哒哒哒”走上了看门塔,每走一步,那看门塔上的赵成功眼睛便瞪得更大了些。
这景王帐子里的美娇娥深夜不睡,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莫不是来寻我打架的?他想了想那会儿围着篝火说的一些话。
月凝从塔内拿了一根长矛,套了件守门的外衣,戴上帽子,便往赵成功身边一站,抬头挺胸。
赵成功:“……”
月凝凶巴巴地瞪了赵成功一眼,将从邵景蕴那处受的气撒在了傻愣愣的赵成功身上:“看什么看,往里边挪一挪,没见过站岗放哨的美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