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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图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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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林栖全程目送温惊言跟着禁卫军离开,顺带见证了禁卫军把整个云涧茶楼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方才温惊言一人待在此处,云涧茶楼是萧南王温氏的产业暂时还未暴露出来。
“宓统领,本相想请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何事?听你刚才的话,萧南王也在京都?”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试图先从宓荜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温丞相,具体情况想必您明日早朝之时就能知道,属下此时不便多说,告辞。”
宓荜的回答模棱两可,纪林栖对于纪凉忱的一系列安排表示越来越迷糊。
她还是再进宫一趟吧,直接问纪凉忱更好。
温惊言被直接当成重犯押往天牢,他常年生病,衣着本就十分朴素,这倒也是省的换。
他们并没有将温惊言与温准关在同一间牢房,但是也相隔不远。
温准对温惊言被捕一事一点也不惊讶,与他们原本料想中的第一种情况一模一样。
“尘儿……你身体可还好?可还撑得住?”
温准主要还是担心温惊言的身体,此次若不是温惊言中途发现了不对,恐怕一切就如背后之人所愿了。
半月前那封密诏送到天都郡,温准亲自收下,当时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事。
这是一封火漆密诏,代表着加急,里面的内容,字里行间也透露着这个信息,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回京都一趟。
长公主于元泽平原战死,陛下突然发这样一封密诏,温准担心是因为长公主的死,导致京都内部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都来不及多想,当日立刻启程,去往京都。
行至半路,温准遇见了大大小小不下数十次的刺杀,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但他只是以为,是他秘密回京这件事情泄露了出去。
直到三天后,温惊言没有见到他,派人彻查了一番,找到了那日替温准准备马匹的下人,再根据各方面因素的猜测,知晓他很有可能是回了京都,便立刻追了过来。
温惊言这一路也不容易,他本就行动不便,几次险些丧命。
最凶险的一次,若不是有纪林栖路过时的出手相救,他现在怕是已经去见阎王了。
与萧南王汇合之后,温惊言简要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如果这一封密诏是真的,他跟随一起入京,确实是可以用护送这个名义。
但麻烦就麻烦在万一这一封密诏真的是假的,他们究竟该如何处理?
入京之后,万一他们二人被抓,这封密诏藏在身上一定会被收走,在这京都他们又无处可藏,那么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交给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温惊言想到了之前曾经搭救过他的纪林栖,也就是温临。
他原本是想着,到了之后抓紧时间,立刻去右相府拜访他一次,可没想到却因为一些其他事情,被暂时困在云涧茶楼无法脱身,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他相信从他拿出密诏的那一刻开始,温临就应该能够猜到一些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温临竟然能够直接一眼看出那一封密诏是假的。
天都郡……他离开的时候也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姑且就当做设计这一切的人并不知道他也离开了。
没有萧南王,这件事情要是在当地传开,再加上天都郡又是边境,后果不堪设想。
温惊言利用了纪林栖,可纪林栖转头也利用了回去。
她进宫之后,都还未来得及走到御书房,就遇见了匆匆赶过来的林圩。
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林圩已经忙得有些焦头烂额了:“温丞相,原来您在这,请立刻前往天极殿,想必您应该也已经听说了萧南王的事,如今又临时召开了一次朝会。”
纪林栖感觉自己刚才计划好的一切又被打乱了,在朝会上发生的一切可能都会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这么急着进宫,就是为了赶在明日早朝之前,先告知纪凉忱她所知道的那些内容,可是现在……
温惊言虽然确确实实是坑了她,但现在这样的状况让她不得不保他。
萧南王是绝对不会死的,但是他不一样。
可如果温惊言死了,且还是枉死的,萧南王心中必定有隔阂,甚至会为此……
总之,为了之后与济北开战时保证一切都处于最佳状态,一切隐藏危险都降到最低状态,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个人出事。
纪林栖一刻也不敢耽误,好在御书房与天极殿离得并不远,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成了最后一个进殿之人。
“哟,这不是温丞相吗?您可终于回来了,元泽一战都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温丞相这是待在何等消息闭塞之处?若不是陛下迟迟不愿相信长公主已然故去,温丞相恐怕连葬礼都赶不上吧。”
温临实力是很强,身份背景也不容小觑,但是他的年龄摆在那里,这么年轻就到了如此高的地位,朝中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
更何况他还是这些人的最嚣张的一个,挂着个名头,还领着朝廷的俸禄,人却是常年不在。
温临对于权势什么的真的不在乎,要引起他情绪波动的就只有长公主纪林栖。
刚才这位兵部尚书出言嘲讽的内容,确实有些过于扎心了,就连平时一些与温临关系不咸不淡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人家的心上人刚死,这种关头之下这样戳人家的伤疤,确实是过分了。
“张尚书还请慎言,这话若是让陛下听去,怕是会有些不妥吧?”
岂止是不妥,如果让纪凉忱知道了这些,以他护妹狂魔的性格,这位兵部尚书估摸着明天就要去别的地方看风景了。
对于刚才那些话,本人听了其实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还觉得……有点欣慰?
纪林栖确实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还活着这件事情,目前为止就只有纪凉忱一个人知道。
“张尚书,安安身为黎宣长公主,你这样公然议论皇族,该当何罪?”
纪林栖思考再三觉得自己还是得表现得生气一些。
当年那件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温临留在京都是为了纪林栖?什么鬼?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谣言传的久了,传着传着也就成了真的。
眼下这种情况,如果她的表现不对,恐怕又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看看这亲密到顶的称呼,她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之前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次心理暗示。
纪语安,字林栖,安安这个称呼就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会叫。
她现在是温临,温临喜欢纪林栖……
“温丞相误会了,我可没有要议论长公主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叹一下温丞相速度似乎有些慢。”
“本相的速度慢不慢就不劳张尚书费心了,毕竟再慢,也比不过都快三月了,至今还未赶到边境的援军慢!”
别以为她不知道,是眼前这个人故意让那些赶往边境的援军放慢速度,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萧南王府的人死在前头。
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援军去晚一天,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会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元泽平原一战让纪林栖再一次看明白了很多别的东西,上层统治者勾心斗角起来,底层那些百姓的命……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张尚书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那些算计会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扯到台面上,苍老锐利的目光直接扫向纪林栖,后者完全不为所动。
“张尚书还是别看本相了,赶紧想想待会儿这件事情该如何同陛下交代吧。”
纪林栖本来就是打算待会儿把这件事情捅出来,早说晚说其实都一样。
可是偏偏放在此时此刻的语境之下,她的这一举动在旁人的眼中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张尚书不仅踩到了她的伤疤,还在背后议论已故的长公主,温丞相为了替长公主出气,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暴露出来,彻底与张尚书撕破了脸。
说真的,张尚书究竟是哪一派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会这么做,无非也是在帮着那个人谋划。
萧南王是站在当今陛下这边的,尽可能削弱萧南王的势力,就是在尽可能削弱元德帝的势力。
裴老将军如今年事已高,长公主之死,对他又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听闻这一个月以来,身体都非常不好。
当年一些被打压下去的开始重新蠢蠢欲动,元德帝一派现在的处境其实非常不好。
裴老将军与长公主直接带兵入京屠杀太子一派的事情,震慑力太大,所以即便看似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情况,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些人还是不会轻易动手。
这不,已经开始准备要慢慢地一点一点除去元德帝身边的那些人了。
萧南王只是个开始。
纪林栖甩了甩袖子,实则是在暗中确认。
刚才太匆忙,她都没有来得及仔细看一看上面盖着的玉玺图案,不过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玉玺是真的,就连笔记都仿的一般无二,但是这封密诏有一个最致命的缺点,写字落笔的方式,与纪凉忱有很大偏差。
每写一个字,按照最正确的笔画写出的字与笔画错乱写出的字是有微小差异的。
纪凉忱很小的时候,右手曾经受过伤,他那段时间学习松懈,有几个字的笔画错乱至今都没有改过来。
对于这一点,别人恐怕没有办法发现,但是纪林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现在这一封密诏,已经不仅仅是能够证明萧南王与温惊言清白的至关证据了,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定是纪凉忱身边非常亲近的人。
想要揪出内鬼,想要找到在背后算计这一切的人,估计还是得靠这一封密诏。
张尚书的那件事情做的其实并不算是隐秘,有些人心知肚明,但是他们都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扯出来。
一来并没有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不需要得罪张尚书与澜安王那一派。
二来萧南王府在各方势力之中,实在是显得太扎眼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除掉他们的理由,但是除掉他们,偏偏能让绝大部分的人都感受到舒心。
数万援军,从京都郊区的军营赶到天都郡,两个半月时间就够了,黎宣国其实有可以在泛滥期直接度过榭匀江的方法,所以要让这些援军赶到元泽平原,最多也不过三个半月的时间。
纪林栖打那一仗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期待过能够等到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