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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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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些人从中作梗,援军在路上走了三个多月,到现在竟然连天都郡都没有到。
“关于萧南王无召入京一事,想必在场诸位爱卿都已经知晓,这次朝会,就是要针对这件事情给出一个解决方法,爱卿有何看法?”
纪凉忱例行公事一般地问出这句话,主要还是想询问纪林栖。
萧南王此时此刻的重要性想必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可有些人,就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国家此时此刻的大局。
纪林栖决定先下手为强,掌握主动权,接下来的一切布局就会顺利一些。
“微臣认为萧南王此举按照律法该当死罪,但眼下大敌当前,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在大家的印象中,温丞相与萧南王府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所以他说出的处理方式会相对公正。
宓荜抓捕温惊言时纪林栖在场,这件事情目前为止只有当时抓捕的禁卫军知道,宓荜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进宫汇报给纪凉忱。
“启禀陛下,微臣不这么认为。”张尚书大概是已经决定要和纪林栖一扛到底了:“大敌当前,无论有怎样的理由,萧南王都不应该擅自离开天都郡!他此举无疑是把天都郡数万百姓的性命视为无物!”
他或许是知道今天就算是澜安王在背后运作,他现在的这个位子也保不住了,临走之前,他再怎么说也要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微臣认为温丞相所言更有理,裴老将军年事已高,长公主又……又下落不明,军中正值用人之际,萧南王固然有错,但此时不能杀。”
黎宣国不至于已经磕碜到没有了纪林栖,没有了裴老将军,没有了温准就过不下去的地步。
温准在军中地位很高,没了他确实会动摇军心。
“用人之际?刘尚书的意思难道是除了他温准,其余的各位将军都算不都是人才了吗?”
张尚书这已经是很明显的在故意曲解他人的意思,而且这句话非常偏激,一旦说出口,等于把在场所有的武将全都得罪了。
“你莫要含血喷人!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那么刘尚书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说,温准不能杀,他儿子温惊言也不能杀,这种情况下要是杀了,会影响之后的大战?”
“你!”
“都别吵了。”纪凉忱听不下去了,他来得晚一些,所以并不知道之前在这大殿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出张尚书是在故意针对安安。
台下随着这句话音落下,渐渐安静下来,纪凉忱扫视一番,发现有一个该来的人没来。
“澜安王人呢?”
这种一看就能发生一些大事,甚至可能会改变如今个大势力格局的场合,纪樾觞竟然没来,此事不正常。
“回陛下,澜安王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望陛下恕罪。”
赶来的路上?那就是说,他应当不在京都城内,而是在郊外的巡防兵营吧。
纪凉忱暗自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诸位爱卿所言各有各的道理。但是此时的局势对于黎宣国来说确实非常不利,长公主下落不明,榭匀江平静期在即,此时处置萧南王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微臣认为,适当处罚萧南王,再将温世子留在京都当做为质子,可以暂时缓解此时两难的局面。”
在纪林栖心中,温惊言回不回天都郡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毕竟只是个残废而已,不能算战场杀敌,倒不如利用他,尽快将萧南王送回去。
当然,这一些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她实则另有打算。
张尚书不知是不是因为现在一直在说萧南王的问题,导致他有些飘了,他今天像是铁了心的一定要让温准与温惊言死。
“陛下,法不可违,若是将来谁犯错都碰见了特殊情况,难不成每个人都要因此赦免吗?”
“张尚书这话说的好,那么本相想请问,故意让赶往边境的援军放慢速度,至边境的危机于不顾,你又该当何罪?”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更何况纪林栖没打算放过这家伙。
纪凉忱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一下,大约过了一息之后,他的大脑像是终于理解了纪林栖这句话的意思。
“放肆!张尚书,温丞相所言是否当真?”
这可是送往边境的援军啊!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纪樾觞又怎么能?
张尚书吓得直接跪下来,他就连拿着朝笏的手都有些颤颤巍巍的:“微臣冤枉!还请陛下明察,前段时日边关正值雨季,大军速度有所延缓实属正常啊!”
纪林栖冷笑一声:“有所延缓?真是好一个有所延缓!已经三月有余,大军现在到哪儿了?邺都?衢州?在哪里都有可能,反正不在天都郡!”
若是因为雨季,延缓一天两天,甚至延缓半月都可以理解,毕竟数万大军,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若是还说不是故意的那可就真是在狡辩了。
“陛下……”
“够了!”纪凉忱把桌案上摆着的茶盏直接摔出去,堪堪落在了张尚书的脚边,茶水溅了一地:“来人!将张风安压入宣宗院,另外,现在立刻派人去寻,让澜安王立刻进宫见朕!”
听见这两个连贯的命令,底下所有人皆是一惊。
陛下这是直接把张尚书的站队给直接揭露在阳光下,似乎是不打算再与他们含糊周旋了。
“不必了。”天极殿外传来了一个非常嚣张的男声:“微臣已经来了。”
澜安王纪樾觞不紧不慢地走进殿内,越过跪在地上的张尚书,慢慢的走到他原本该站的位置。
“微臣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纪樾觞自始至终都给人一种漫不经心,游戏人间的感觉,即便是面对一国之君,他也是这样的态度,丝毫没有畏惧。
这种人平日里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很好对付,但事实相反。
纪凉忱心里憋着一口气,但是此时却不好发作了。
他纪樾觞是从郊区巡防营那边一路赶过来的,张尚书所做之事,并没有直接证据指明是他下达的命令。
若是真的要拿这件事情问罪,他大可直接让张尚书背下这所有的黑锅。
“平身,你来了便好。”纪凉忱从来都没有小看过纪樾觞,因为他总能让他吃闷亏。
无论是之前同为皇子时,还是现在。
纪林栖能够看透一切,她其实也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与纪樾觞撕破脸的好时机。
于是乎,她先是看了一眼纪凉忱,然后抢在他之前开口:“陛下,微臣认为澜安王可以担起押送萧南王回天都郡的这个重任!”
纪林栖此话一出,就相当于从某一方面直接强行认定了她刚才所提的那个方案。
纪凉忱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此举的用意。
把纪樾觞用一个很好的理由支去天都郡,那里是萧南王的地盘,就算萧南王之后会是戴罪之身,他想要做些什么事情也没那么容易,澜安王的主要势力几乎都在京都。
纪凉忱顺着她给的这个梯子继续往下:“四皇兄觉得如何?萧南王长子温惊言留在京都作为质子,萧南王由四皇兄亲自押送回天都郡。”
纪樾觞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沉,他知道他们一唱一和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不能拒绝。
正好,他也有不得不去一趟边境的理由。
“微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就连纪林栖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对于这个妖,她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朝会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挺突然的,其余人都离开了,除了纪林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纪凉忱都还没来得及坐下,纪林栖就直接将那一封假的密诏拍在了桌案上。
“这是什……这!不可能,朕不记得什么时候写过这样的东西。”
纪林栖对于他这个反应一点都不意外:“就连陛下自己都不能一眼认出这不是自己写的东西,更何况是萧南王。”
“……那安安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纪林栖:“皇兄你好意思说吗?那几个字的笔画错乱,敢问皇兄打算何时去改?”
“……”
“总之,萧南王要放,温惊言也要放,他们毕竟是无罪的,但是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放。”
纪凉忱悄悄地拿了旁边一本没有批的奏折,先把内一封密诏给压住,这举动有点像是欲盖弥彰。
“安安你又想干什么?”
纪林栖笑了笑:“陛下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臣要与温惊言一同去天都郡。”
“不行!朕不同意!你哪儿都不许去,老老实实留在京都。”
元泽平原一战,那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可能太大了,他绝对不会让她离开京都!
“陛下,这件事情就算你不答应也没用,微臣收到了师傅的紧急召令,微臣是黎宣国丞相没错,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封召令,微臣不得不听。”
“若是陛下不同意微臣的请求,那么微臣就只有辞官离开了。”
若是有外人在这儿,恐怕会把这段对话听成没有了长公主,这喧嚣的朝堂果然束缚不了温丞相。
纪凉忱似乎听见了某个他不太愿意听见的词,挣扎片刻,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这个要求。
“你可以离开,但是你必须每隔三天就给朕写一封信报平安,否则你就立刻回来,哪里不许去!”
纪林栖低头,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神色:“遵旨。”
拿到了纪凉忱的特赦令,一直在赶时间的纪林栖当天晚上就回去收拾了下东西,第二天就直接去天牢捞人。
温准对于她这么快就来了,还显得有些诧异。
“萧南王是否已经知道陛下与众大臣商议出的处理结果?”
温准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温惊言,天牢的环境是真的差到极点,本就身体虚弱的温惊言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脸色更加苍白。
温准有些嘲讽的笑了笑:“知道于否又有何区别?萧南王府这些年来确实太扎眼了,有人想要我们死,有些灾祸是真的躲不过……”
纪林栖晃了晃手中金灿灿的圣旨:“萧南王放心吧,本相一定会完好无损地把令公子送回天都郡。”
温惊言听见他这话,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丞相什么意思?什么叫把我安全的送回去?我父亲呢?”
明明不是有那封密诏作为证据吗?
纪林栖仔细想想,她刚才的话确实挺让人误会的,于是乎赶紧解释了一番。
“萧南王三日后会由澜安王亲自押送回天都郡,温世子将留在京都作为质子,一切结果,等到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