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骗子 我想打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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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卢之行排场很大，这倒不是圣人的意思，只是李靖要回陈塘关去，有一半路程重合，便提前了几天日程，刚好护送两位贵人。临行时，哪吒来送，杨戬不忘宽慰他:“圣人不许你出京这事，别多想，你回京时日不长，还没站稳脚就升了宿官，下面人不服你，以后不好办事，这时候离京不是好事。”
哪吒倒不在意:“没空想那些弯弯绕绕，我只担心殿下安危，那杀手嘴里什么也审不出来，不知道后面牵扯着多大的事呢，我总觉得瞳卢不是什么好地方。”
“放心，能囫囵个儿回来，倒是你，在京中需万事小心，别让人吃了去，凡事多问问你娘的意见。”
这次只有李靖和木吒回陈塘关，殷夫人不一同回去，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位夫人出了名的聪慧，哪吒头脑简单，不留下个人看着他，李靖也不放心。
铁骑出京，声势浩荡。李家的马蹄踏出了陈塘边界，踏出了新朝，这本是紫微朝最让人心安的声音，杨戬听着却心烦意乱。孙悟空自从那日跑了以后杳无音讯，杨戬手里掐着他命脉，等着他自己再回来，不想遇到这么一档子事，按说此行正是引孙悟空现身的好机会，偏偏被李靖这一片好心给打乱了计划，有这么多骑兵在，他未必会跟着。
很快杨戬就发现他还是小瞧了孙悟空。他们出遣云*往弥罗*去的路上因大雨耽搁了行程，没能在天黑前赶到弥罗的驿站，大军原地扎营。这条路李靖很熟，知道前方不过三四里地就有家小客栈，考虑到杨戬和二皇子都没吃过什么苦，便遣木吒先行一步去订了客房，又派了支三十人的小队护送他二人去客栈落脚。杨戬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那位正在忙碌的店小二，玉鼎曾经说过他的第六感远超于常人，天生是易容术的克星，从前他能一眼认出扮做慈航的玉鼎，今天自然也认出了扮做店小二的孙悟空。他有些欣慰，孙悟空比他想得更执着，更大胆。
孙悟空迎过来，店小二的面皮黝黑粗糙，看上去毫无破绽，玉鼎说过这位白玉京的地下皇帝有着西方妖族血统，那是个精通易容术的奇诡部族，玉鼎的易容术也是在那里习得。
“各位爷里面请，方才已经有位军爷来订好了房间，我带各位上楼，饭菜稍后送上去。”
木吒听见动静，也迎下来，与杨戬和二皇子打过招呼，指挥带来的人手布防。杨戬和二皇子的房间紧挨着，这样安排是为了节省正门站岗的兵力，木吒把大部分人手放在了后院，以防有人从后窗闯入，杨戬的护卫和二皇子的护卫住在他们对面的房间，时刻警醒着。
这客栈人来人往，原本热闹，此刻却很寂静，再放荡不羁的江湖客在铁骑面前也拘束三分，不由得压低了划拳声。
杨戬到屋里的第一件事是先开窗，这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后院也没有，一眼望去就是荒林，看不见木吒的守卫藏在何处。
“刚下过雨，王爷当心着凉。”金灵提醒道。
杨戬将窗子关上:“咱们兴师动众的，惊扰了不少客人，你去找店小二，告诉他每位客人送一坛酒，记在咱们账上。”
金灵稳妥，这样的事杨戬习惯让他去做。
店面虽然破旧，饭菜卖相却不错，杨戬怕孙悟空在饭菜里动手脚，没敢动筷。杨戬等了一会，估摸着梅山兄弟应当吃完了饭，撸起袖子在两只胳膊上用力抓出几道血痕，怕不逼真，揉搓许久，直至双臂完全红肿，看着凄惨。
“银灵，这屋里有东西让我过敏了，对面是直健和郭申吧，让他们和我换房间。”
银灵是个鬼机灵，撒谎得心应手，当即慌慌张张跑出去砸对面房门，杨戬不慌不忙地跟在他身后。
直健开了门，二皇子的房门也开了，二皇子被敲门声吸引出来，见杨戬站在门口，问他:“昭惠，怎么了？”
门口的的守卫也好奇地望过来。
杨戬衣袖落着，只露出腕部一小截:“不是什么大事，过敏了，可能是房间里点的香太劣质。”
刚才进门时他看到直健他们住的屋子和他的不同，木吒应当是给他和二皇子订了最好的房间，屋里还特意提前点上了熏香，只不过熏香味道扑鼻，应当是客栈备的。
“王爷，要不再换一间上房吧，怎么能让您住这么差的房间。”郭申道。他们的房间简单，桌子板凳，两张小床，比杨戬住的那个差的远。
二皇子知道杨戬身子娇贵，看见他颈侧抓痕，有些担忧:“李元帅带了随军的大夫，要不要请过来？”
“别麻烦了，奔波一天，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别麻烦任何人，只是换个房间而已。”杨戬直接进了直健和郭申的屋，笑着看他俩，盯得他们不得不出去。
隔壁康安裕也被惊动了，听说杨戬过敏了，很是紧张，他年岁大些，把自己当杨戬长辈，不像直健他们几个那么怕杨戬，直接撩起杨戬袖子查看情况，入眼便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康安裕叹气，“圣人说殿下从小就怕给别人添麻烦，生病也不说，没事人似的，总是烧糊涂了起不来床，下面人才知道殿下病了，临行前圣人特意交代要看顾好殿下，如果殿下说有一点不舒服，那必然是很不舒服。”
杨戬抽手，放下袖子，笑呵呵道:“圣人太紧张我，真没这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换个房间的事儿，银灵那儿备着我常用的药，我先擦着，明早李靖赶上来，叫他找人给我瞧瞧就是了。”
“那就这样吧，大家都累了，别耽误大家休息。”二皇子突然冷了脸，和刚才的态度判若两人，他这样说了，也就没人再说什么。
杨戬顺利换了房间，怕孙悟空摸错了屋，特意让银灵去找店小二，要他来送了趟热水。孙悟空演技不错，态度恭敬，看不出什么破绽，杨戬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出了错。
晚上有金灵守夜，杨戬放心安睡，银灵也眯着眼休息，一片寂静里金灵突然开口:“王爷，来了。”
杨戬瞬间清醒过来，金灵又道:“走的是窗。”
客栈正门前是开阔平地，木吒只派了两个人守夜，想对更好潜入。
屋里一片漆黑，唯窗前有几缕月光，杨戬走到窗前，全身骨骼劈啪作响，肌肉悄无声息地胀起，没一会儿窗子被人推开了，不甚清晰的光亮照着孙悟空面无表情的脸，西部妖族独有的金发金眸晃得月光失色。
杨戬好整以暇:“好久不见，孙悟空。”
孙悟空咧嘴，无声地笑起来，楼下突然有人大叫一声，紧接着是激烈的打斗声，客栈的隔音不太好，吵闹声几乎掀开房盖，时机很巧，想来是安排好的。
“打不过你，进来谈谈？”杨戬道。
孙悟空笑而不语，跃进屋里，一拳冲他脸砸过来，杨戬正面接了他的拳，往过一拉，错身，绕在他身后，手推着他的头向桌子用力撞去。孙悟空发现杨戬今夜有些异常，还来不及有更多反应就撞在了桌上，木桌顿时四分五裂，木刺扎在脸上，霎时见血，这一下撞得他有些懵，耳鸣不止。
“都滚出去！”杨戬大喊，拖着孙悟空闪到门后死角，金灵和银灵跑出门，银灵嚷道:“还不快去看看楼下怎么了，殿下刚睡着，惊着了，发了好大火！”
孙悟空错误估计了杨戬实力，一时间措手不及，落了下风，被杨戬抵在墙角动弹不得，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镇定地与杨戬对视:“仁佑王殿下，我可喊了啊？”
“喊吧，”杨戬压低声音，“喊了你就一辈子也别想找到那孩子，叫红孩儿是吧，他是个好孩子，你大哥把他教得真好。”
孙悟空有着惊人的爆发力，他被这句话激怒，掀翻了杨戬，膝盖顶住杨戬胸口，挥拳欲打，但他到底有所忌惮，还是没打下去，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却很轻:“杨戬，那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必杀你，我还要告诉所有人你的阴谋诡计，让他们都知道你的野心，知道你人皮底下藏着鬼！”
楼下争吵声愈来愈烈，甚至多了刀砍在铁甲上的撞击声，应当是有人和前去劝架的骑兵动了手，嘈杂声刚好掩盖住他们的小声交谈。
杨戬望着这满面鲜血的恶鬼修罗，笑，眼神无辜:“我早说了，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聊一聊？”
他被压得喘不上气，说话断断续续，孙悟空松了劲，揪着他领子，表情凶恶:“红孩儿在哪儿，我去接引书阁找过了，他不在那儿，手下兄弟说他被带出了城。”
他从清源府跑出来，先去了大牛家，想告诉大牛一家避一避，却没看到大牛的孩子红孩儿，大牛说红孩儿被官府的人带走了，要送他去学堂，还倒给了一大笔钱。牛夫人一早就在给孩子攒上学的钱，大牛是有心让孩子上学的，这样的好事确实可疑，但来人带的文书印鉴都是真的，还有白虎司的城卫们陪同，他们说是让红孩儿去跟慈航先生读书，大牛知道慈航，也知道他的接引书阁，心想官府怎么也不至于大张旗鼓骗走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就让红孩儿跟他们走了。
杨戬攥住他腕子，一点点挪开他的手，衣衫下遒劲的肌肉起伏，如巨兽的呼吸:“我就这么告诉你你又会跑的，孙悟空，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
“确实，没有人比你更会骗人了，病秧子仁佑王殿下。”孙悟空咬牙切齿，病秧子三个字发音极重，颇有种要把这三个字咬碎的意思。
“我也是为了活着，”杨戬眨巴眨巴眼，表情可怜，和他打感情牌，“危机四伏，身不由己，我和你没什么区别，我也在别人的网中。”
孙悟空不吃他这套，直截了当:“你想要我做什么？”
“白玉京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去瞳卢做什么，对吧？”
“查瞳卢土地范湃。”
“我对查案没兴趣，也不擅长，不如你在瞳卢等我，在我到之前把一切都查清，这算是你的投名状，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红孩儿的下落。”
孙悟空不假思索:“可以，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我尽量满足你。”
“找机会打一架，我想打你很久了。”
“巧了，”杨戬勾唇，似笑非笑“我也是。”
楼下喧嚣渐止，夜晚依旧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