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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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孙悟空在白玉京有通天本领，在瞳卢也是人生地不熟，难免碰壁，杨戬深知案子此时仍有痕迹可查，他要做的只是拖住时间，让瞳卢那边放松警惕，以为查案的人还在路上，露出马脚给孙悟空抓。
李靖的军队只到乌浩城就不再顺路了，他们西行往陈塘关方向去。杨戬本想趁木吒这个人精不在搞些小动作来拖延时间，但似乎用不着他操心，瞳卢显然比他更需要时间，麻烦一件件找上门来。
起初是前行的路被堵死了，听人说是因为前几日雨下得太大，导致山石滑落，但那石头明显有被撬动的痕迹，二皇子派人在附近的村子打听，有人收了银子愿意带他们走小路，一行人于是走小路绕行，途中休息了一晚，一觉醒来带路的人跑了，深林难行，困了许多天才找到路，折腾得杨戬高烧不起，官道已被疏通，二皇子把他丢在一户农家里，自己带着亲卫走了。
二皇子走了两天，一身狼狈的回来了，带走的亲卫少了几人，还跟着的都带伤，他仍要走，还要求梅山六位兄弟和他同行，杨戬正蘸着茶水写字教农户家的几个孩子，闻言只是皱眉。
“昭惠，这一路埋伏重重，是瞳卢在与你我争时间，这样耽搁下去你我什么都查不到，”二皇子的脸伤了，俊毅脸上长长一道血痕，说话时尤显狰狞，他凑近，“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这样下去你我谁都没法交差，我不会抢你的功劳，我只要查清案子。”
他的脸吓着了几个孩子，孩子们都躲到了杨戬身后去，杨戬拿过一旁的帕子擦手，语气不好:“皇兄这样想我，真是叫人难过。当日皇兄走时我就提醒过，前路漫漫，分道而行不是上上策，是皇兄急于求成，觉得我无用，擅自离去，怎么如今倒像是我在使绊子了？”
二皇子毕竟有求于人，态度柔和:“是我错了，昭惠，是我太着急了，当年毕竟是我负责巡查瞳卢，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你不在朝中，逍遥自在，不懂我的苦处。”
二皇子神色落寞，语气透着可怜，竟像是要交心，杨戬不管他真情假意，顺水推舟:“金灵银灵，收拾东西，我们与二皇子一道走。”
马车太慢，杨戬也骑了马，几日疾驰下来虽然劳累，心里却很舒坦，他喜欢骑马，但像这样跑马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最大的场地也不过就是秋猎的围场，没有这样畅快。
这一路倒是顺当，但是越风平浪静二皇子的脸色就越阴沉，一行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到瞳卢时是个傍晚，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微服私访的必要，一行人直奔城司*，二皇子憋了一肚子的火，见了范湃直接一脚招呼过去。
范湃被踹得滚出去，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哎哟，未曾远迎，还望殿下消气，消气。”
“未曾远迎？”二皇子咬牙切齿，抬腿又是一脚，“来的路上遇了匪，折了几个好手，难道不是范大人派人来迎我？”
范湃茫然:“这，殿下这是何意，下官怎么不懂啊？”
二皇子闻言扬起手中马鞭欲打:“我让你装傻！”
“皇兄，”杨戬开口，同时给离二皇子最近的姚公麟使眼色，要他准备出手拦一拦，“范大人是朝廷命官，平白拳脚相加，不合礼法。”
二皇子被他一提醒，冷静下来，只是依旧冷着脸，恨不得用眼神把范湃剐了，姚公麟适时道:“二位王爷舟车劳顿，难免烦躁，范大人莫要介意，有话进去说吧。”
范湃从地上爬起来，引着他们进了城司后院，又奉了茶，这才赔着笑问:“有幸曾见过二皇子一面，恕下官眼拙，不知您身旁这位是几殿下？”
他看着杨戬。
二皇子道:“这是仁佑王，你应当听说过。”
范湃大喜:“听过听过，还从来没听说过王爷出京，真是蓬荜生辉。”
他似乎不知道杨戬一行人是来查案，竟觉得是件好事，杨戬便顺着他演:“路上耽搁不少时间，京城等着回话，就不和范大人废话了，有人告御状，在陛下那儿把大人给告了。”
范湃表情骤然严肃:“有这种事，这，为何告状告本官啊？”
“倒是小事，大人无须在意，眼前有件大事，还望大人解决。”
“哎哟，王爷尽管说，下官一定办到。”
“我们来的路上在城外遇着山贼了，伤了二殿下，还死了亲卫……”杨戬看向二殿下，“皇兄，是什么地方来着？”
二皇子冷冷道:“罗子山，范大人作为父母官，自己地界上有匪，怎么不清理干净？”
范湃叹气:“殿下有所不知，那伙匪徒兵强马壮，又靠天险守山，这城中守备薄弱，不是对手，下官早些时候就递过折子，想求朝廷出兵解决，只是并无回应啊……”
“大人何时递的折子？”杨戬问。
“去年八月份。”
杨戬:“金灵，传信朱雀司，问问他们既有此事为何不上报？”
范湃道:“令隼在院里，我这便……”
“不必，”金灵打断他，“我们自己带了令隼。”
“也好也好，王爷的令隼定是上好的，二位殿下，这天色已晚，咱们先用膳？”
饭菜并不奢华，无酒，只是能看出来尽量丰盛，符合待客之道，这位瞳卢土地做事滴水不漏，席间话也不多，只劝多吃菜，看不出什么破绽，瞧着倒是个实诚人。
一顿饭吃完夜已经完全黑了，范湃府上的马车早早在外侯着，接他们去家中休息。来瞳卢的路上二皇子给杨戬讲过范湃这个人，他祖上经商，有些积蓄，家中条件还不错，为人不奢靡，不好女色，二皇子很看好他，曾在圣人面前推荐他，根本没想过会出这样的事。
马车缓缓前行，夜色深沉，叫人发困，杨戬一边与困意作斗争，一边想着如何与孙悟空汇合。
“什么人？”
“有刺客！”
“鬼！是鬼！”
车外突然乱起来。
“金灵，怎么了？”杨戬询问。
“殿下，天上掉下来个人。”金灵道。
银灵不似金灵沉稳，吓得声音颤抖:“是飞下来的，是，是鬼。”
杨戬下了车:“你要是怕就去车上，金灵，你陪着他，公麟随我去看看。”
“我不怕，我跟着王爷。”银灵硬撑道。
最前方范湃的车已经停了，车旁躺着个人，杨戬走过去，先他一步的二皇子道:“只是个人偶。”
那人偶面朝天，笑容诡异，长得倒是眼熟，正是进京告御状，如今已经死了的那妇人的样子。
杨戬见之冷笑:“银灵，你没说错，确实是鬼。”
“这东西来得诡异，两位殿下快快回车上去，当心是刺客。”范湃受了惊，不停用帕子拭汗。
“嘻嘻。”黑暗中，有人在笑。
“什么人！”直健眼疾手快，手中火把冲着传出声音的房顶扔过去，光亮短暂扫过那处，烧着了那人衣角，照亮了她的脸，与那人偶一模一样。
“嘻嘻嘻嘻……”她的衣服烧起来，但她在大笑，直健要冲上去，被杨戬拉住了。
“抓住她！”范湃道。
几个身手好的城卫跳上去，那女人道:“大人不让我去京城，我这不就回来了？”
她纵身一跃，坠落在街上，很快被烧尽了，她也是人偶。
银灵更害怕了:“王爷……人，人偶，会说话。”
杨戬盯着那人偶，嘴角微翘:“确实闻所未闻。”
操心什么，孙悟空这不就来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人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