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太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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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顾客络绎不绝的紫霞庄门口停下，驾车的银灵跳下车，进了门，一双眼机灵地四处打量。紫霞庄迎来送往的伙计都是有见识的，见他虽然是下人打扮，身上衣服料子却不错，就知道有贵客到了，忙紧着他来。
“这位爷，可有什么吩咐？”
“大掌柜在吗？”
“在呢在呢，您说巧不巧，我家掌柜难得来一回，今日正巧在呢。”
银灵塞给他一两银子:“你去和掌柜的说，让他寻个清净的屋子侯着，仁佑王来了，想让他给裁几件衣裳。”
伙计退下去，不一会儿又返到堂前来:“掌柜的在后院等殿下。”
银灵点点头，跑出去将杨戬领了进来。来这儿的不少都是朝臣官眷，有识得杨戬的，与他见礼，只是都不热络，眼神里多少带着些怕。
杨戬不甚在意，浅浅笑着和她们客套，穿堂去了后院。后院石凳上坐了个中年汉子，见着他没什么表情，微微点头，银灵回身把门闩上了，站在一旁，中年汉子站起来往不远处的小屋中走，杨戬跟了上去。
屋子不大，杨戬只是展开双臂都觉得挤，但光线不错，照的屋子亮堂。中年男子一面给他量尺寸，一面问道:“怎么亲自来了？”
“想见师父。”
“我若是不在呢？”
“那就告诉伙计，等您回去上门去量。”
“大皇子圈禁在府，皇帝要他至死不见天日，这就除去一个了，你怎么还是忧心忡忡的”大掌柜拍了拍杨戬绷紧的背，“量好了，放松点。”
杨戬长出一口气，解开半褪衣袍，逆转功法，将缩紧的骨骼舒展开，如武夫般大马金刀地坐下来，面色红润，眉眼英气，整个人的气质骤变，与方才面色苍白的病弱公子判若两人。
“我总觉得圣人好像怀疑我了。”
大掌柜坐下来给他把脉，波澜不惊:“怀疑什么？你走的本就是他为你谋划好的路，他拿你养蛊，要你与他亲儿子撕咬，为的就是让你帮他挑出一个强者。眼下你已经将最废物的那个除去了，他还需要你除去剩下的，你做的一切都在他计划内。”
“您让我找出圣人心中的太子人选，我瞧不出来，我看他们个个都是废物，只是不知道是否个个都在装着。”
“比皇帝都难看透？”
“我能猜到圣人心思，是我早知道圣人是心思深沉之人，皇子们平素交往不多，很难。”
“这个不急，你一个个踩下去，还在上面的，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大掌柜收回手，“这功法你虽悟得透彻，只是一直装着体虚的脉象难免伤身子，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年，身体就真正毁了。”
杨戬运转功法，将身体恢复弱不禁风的模样，整理好衣袍:“我会尽快。”
“孙悟空如何？”
“他是个聪明人，我不敢留他，今天来也是想问问师父的意思。”
“留着吧，聪明人自以为聪明，最好把控。接下来我会离京一些时日，回来后自去找你，在此之前万事你自己拿主意。”
杨戬躬身退出门去，见银灵在院门口冻得直跺脚，不免怜惜，想起来他和金灵也有半年没裁新衣裳了，便招呼道:“银灵，你到屋里去，叫师父也给你量一量，做两件衣服给你和金灵。”
银灵忙不迭跑进去，乐呵呵地出来:“公子，我可和玉先生说了，要最好的料子。”
最好的料子，那就和杨戬用的相同了，寻常下人再受宠爱也说不出来这话，因为始终和主子隔着一层，此乃僭越，银灵却知道杨戬不会在意。果然，他只是嘱咐:“别穿着在陛下面前晃就好，否则要骂你不懂规矩。”
金灵在外守着马车，杨戬一出门，他马上迎来:“王爷，刚刚郭申来过，说李三公子和孙悟空在府上打起来了。”
家里下人们别说小打小闹，就算打出人命来也没必要惊动杨戬，更别说跑来禀报了，但这两位都是王府贵客，伤了哪位都是麻烦，家将们不敢动手，小厮们又拉不开，只能来寻杨戬。按理说也是大事，得尽快回府，但什么也大不过杨戬来见玉鼎，金灵于是让郭申先回去了，等杨戬出来才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们怎么遇上了，”杨戬嘀咕一句，见不知哪家的小厮牵着马正往后院走，忙上前几步揪住缰绳，“借马一用。”
他使了些力，那小厮缰绳便脱了手，杨戬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这马性情温顺，脚程却快，跑起来四蹄落地声与白玉京中的马都不同，杨戬下马时瞥了一眼，马蹄铁已经旧了，瞧不出是什么料子。
清源府大门紧闭，守卫见是他回来了，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告状，杨戬就已经匆匆进府了，一直在门口侯着的张伯时道:“王爷，他们往后院去了。”
他跟着杨戬，一路解释:“早上三公子牵了匹马来，说是给您的，去马厩时正遇着那位恩人了，两个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仇怨，话都没说就打了起来，差点把马厩给拆了，还是三公子说怕砸坏了府里东西，才去了练武场打。”
“是谁先动的手？”
“三公子。”
杨戬火气小了些，若是孙悟空先动的手，无论如何也再不能用他了，虽然对哪吒未抱真心，但硬要分个远近亲疏，当然是哪吒比那混混要好上许多。
练武场中两个人打得如火如荼，杨戬收藏的兵器似乎被耍了个遍，散落一地，眼下正一个执棍一个执抢，似仇人般地斗，总管府上护卫的康安裕率众家将看着，不知是在等他还是没找到插手拉架的机会。
杨戬一路策马，又跑来这里，不由得气喘吁吁。被功法强行伪装成这副模样的身体不只是改变了在外，内里也是虚弱不堪，现在只觉得心脏如被人攥在手里般，疼得要命，他眼前有些发白，倚在张伯时身上喘了几口，才道:“让……让他们……停下。”
张伯时喊道:“别打了，别打了，王爷回来了！”
哪吒闻声看了杨戬一眼，准备收手，但孙悟空不依不饶，又缠上来，哪吒只得继续接他的招，杨戬头痛欲裂，在众人惊呼声中咬着牙上前去，瞅准了时机飞身掠入，插在二人中间。
火尖枪变了轨迹，擦着华贵衣袍刺空，划破杨戬衣袖，木棍却来不及收势，当头砸下，哪吒在后面拽了杨戬一把，拉得他踉跄，躲开了那一下。
“别碍事啊，”孙悟空将长棍抡圆，指着哪吒，“继续啊。”
他喘息着，笑容狰狞，金瞳微微收缩，像见了血的野兽。
杨戬冷面看着他，孙悟空还算给他面子，没有继续动手，杨戬褪去了外袍，丢在一旁:“取我的剑来。”
众家将面面相觑，康安裕不动，谁也不敢动，杨戬厉喝一声:“哮天犬。”
白毛细犬从内院撒着欢跑来，嗅出气氛紧张，没敢扑杨戬的腿，只围着他打转，杨戬道:“太阿。”
哮天犬风一样跑走了，不多时衔着把剑鞘古朴的长剑回来，杨戬抽剑出鞘:“你想打架，我陪你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太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