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先这样额

10、突发

　　追上李锋时李锋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个人站在他以前的位置，挽着李锋的手臂，冲他撒娇，巧笑嫣然。
　　李锋笑着回应，那个笑，吴非觉得好像自己很久没有看到了。
　　仔细想想，这次回来后李锋看到自己除了愤怒就是无奈。
　　没有你！三个字像刀，一刀一刀割在吴非灵魂深处，空白又在扩散，吴非没有反抗，轻声嘟囔:“不该回来的……不该回来的……”
　　如果他没有回来，爸爸和姐姐就不会那么累……小锋也不会困扰，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是多余的……，我被留在了五年前……我应该在五年前就死掉……
　　怀中的外套早已没了温度，只留主人身上的一丝气息，还可以假装他在身边……空气会把最后一丝气息带走……:“我……什么都剩不下……”
　　吴非只是前行，没有目的，空白漫上视线，大脑渐渐不能思考，眼前都是雾一样的白，朦胧的分不清现实或是虚幻。
　　一颗小石子就能将吴非绊倒，吴非躺在冰冷的地面，小巷里有些潮湿，光线昏暗。
　　眼泪从眼角滑落，空白将吴非吞噬，吴非安静的闭上眼睛，最后的记忆是那张冷酷的脸，冰冷的重申:没有你。
　　李锋心不在焉，一次次解锁屏幕，来来回回的消息将吴非的头像挤了下去，夜幕缓缓降临。
　　夏晚清从背后抱住李锋:“锋哥，我今天能留下来吗？”
　　李锋默了默，收回视线:“好。”
　　电脑上显示着最新的财经报道，李锋眼神放空望着屏幕，思绪飘飞。手机的震动将李锋拉回现实，李锋扫了眼，是吴芳！
　　李锋感到不安，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吴芳哭的快断气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的，可是小非不见了，我想你或许知道他在哪？”
　　李锋一愣:不见了？！
　　吴芳大哭:“打电话打不通，东升说他早就下班了，我去报案警察说时间不够，可是我真的好担心，他最近精神好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了！小锋……”
　　李锋咬了咬后槽牙，手掌颤抖着，李锋一手撑在办公桌上，握紧手机强迫自己冷静:“芳姐，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不会有事的，我下班后见过他。”
　　吴爸一听朝手机怒吼:“你这混蛋！你和小非说了什么？！你和他说了什么？！！”
　　吴芳抱住父亲的腰:“爸，你别这样，别这样……。”
　　李锋无法反驳，恐惧将他吞没，自责不停回旋: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为什么没有送他回家！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
　　夏晚清听了个大概，一脸担忧:“锋哥，吴非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去找，你别乱……。”
　　小恶魔在脑海大笑:“失踪了？死了吧，死了多好？找什么？找到了让他和你抢人？赶紧装病，让他死！”
　　:闭嘴！闭嘴！锋哥不会选择他的！如果他死了，锋哥反而会内疚一辈子，我不准！
　　小恶魔嘲讽到:愚蠢，李锋一听他出事了就乱了分寸，他要是活着李锋会想他一辈子，你就是个备胎，他死了，你才不会被淘汰。
　　:不会的不会的！你闭嘴！
　　恶魔笑到:我就是你啊～。
　　夏晚清和恶魔对抗，面上依旧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李锋驱车来到他们放开的地方，服务员见李锋急得要疯了，打电话联系白班的同事。
　　:“他啊？当然记得，感觉他当时都崩溃了，特别可怜，他恋人也太狠心了，丢下他就走了。不过他没坐多久，他恋人外套落下了，我看他应该是追上去还衣服了。这么晚没回家？不会想不开自杀了吧？！！”
　　李锋白了脸，失去吴非的恐惧将他淹没。李锋翻出吴非的旧照片一路上挨家挨店问过去，夏晚清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恶魔在脑海里嘲笑:你看，他手机里还存着吴非的照片，肯定有很多吧，什么样的都有～。
　　夏晚清脸色发白，一路上李锋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五指收紧，夏晚清紧抿着唇。
　　卫东升发出高额寻人启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锋已经问了几条街，没有一个人对行人有特别印象。
　　时针转到十点，距离两人放开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半小时，李锋茫然的望着人群，不知何时眼泪布满了他的脸。
　　夏晚清拉住李锋:“锋哥，休息一下吧，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了，只是忘了通知你。”
　　李锋甩开夏晚清的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找。”
　　夏晚清红了眼眶:“锋哥，别这样，你需要休息！吴家已经动员很多人在找……”
　　:“回去！”李锋大吼:“求求你，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夏晚清一僵，眼泪滑落:“锋哥，你……是在怨我吗？”
　　李锋捂住自己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很乱，让我静一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夏晚清哭着跑开了，李锋瘫坐在长椅上:“小非……你在哪……？”
　　铃声响起，李锋立刻接通，急忙问到:“找到小非了吗？”
　　电话那头一愣，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市中心人民医院，我院刚刚接到一个昏迷入院的病人，他身上没有身份证明，只在西装口袋里找到你的名片……”
　　:“在哪？！！”李锋激动的站起来:一定是他！一定是小非！
　　这边卫东升根据手机定位抓到了偷走吴非手机钱包的醉汉，正赶往吴非昏迷的地点。
　　铃声唱响，吴芳立刻接通，李锋声音有些暗哑:“芳姐，找到了，在市中心人民医院。”
　　吴芳立刻让司机掉头，一伙人涌进医院将过道挤得很是拥堵。
　　卫东升摆摆手让保镖出去，命安远撤了寻人启事。
　　吴爸一见李锋，气急攻心，冲上去揪住李锋领口就是一拳，吴芳惊呼，卫东升护在吴芳身前，李锋没有挣扎躲闪，护士赶紧过来拉架。
　　护士长怒道:“谁允许你们在医院动手的？医院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想打就出去，病人需要安静！”
　　吴芳不停赔礼道歉，护士长瞪了二人一眼忙活去了。
　　李锋嘴角裂了个口子，吴芳讨来一个创可贴给李锋贴上，卫东升有些不爽。
　　吴爸怒斥:“管他干什么！要不是在医院老子弄死他！”
　　吴芳无奈开口:“爸！”
　　护士拿着登记板:“吴非家属在吗？”
　　吴爸立刻站起来:“我就是，我是他爸！”
　　吴芳也靠了过来，护士转身:“进来吧。”
　　四人进入医生办公室，医生仰头看了眼众人，招呼他们站背后，给吴爸挪来个凳子，让出电脑屏幕的视线途径:“你是吴非爸爸是吧？”
　　吴爸立刻点头，医生指了指电脑:“我院已经给他做了系统检查，表皮伤问题不大，只是他的脑内有一块淤血，你们看，这是他的颅脑CT，这一块，就是淤血。”
　　医生滚动鼠标翻动图片，耐心讲解:“淤血最大直径达8mm，位置十分危险，靠近神经中枢，而且这次应该发生了位移，大约1mm，具体的要对照他以前的片子。”
　　医生扫了扫面如死灰的父女，惋惜到:“这可能会诱发中枢神经瘫痪，通俗讲就是植物人。看样子应该有四五年了，这次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吴爸眼前一黑，只觉得心脏再一次被揪紧。
　　吴芳低声哭泣，有些站不住。
　　卫东升扶着吴芳，问到:“可以治吗？”
　　医生摇摇头:“目前国际上针对这种情况都没有好的方法，毕竟在大脑，稍有差池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只能看病人自己的意识了。”
　　李锋连退几步瘫坐在地上:靠病人的意识？
　　吴爸气得又要动手，被吴芳强拉住，吴芳低泣到:“谢谢你帮我们找到小非，你回去吧……。”
　　李锋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吴爸爆呵:“滚！别让老子看到你，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