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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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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锋在医院外坐了一整晚,脑袋里都是吴非失魂落魄的模样。
李锋不停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没有早点注意到!他老是失神,老是目光涣散,他明明都那么明显了,为什么要视而不见,都怪我!
胡渣爬上李锋的下巴,李锋变得颓丧,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晃回家的。
门口,夏晚清缩圈身体蹲在墙角,十分可怜。
李锋没有感觉,钥匙插了几次才插进去。
夏晚清惊醒,惊喜的呼唤李锋,冰冷的铁门将他隔在门外。
夏晚清愣震出神,心里的恶魔又跑了出来:哈哈哈,是不是死了?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去安慰啊,你不是最擅长了吗?
夏晚清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环抱自己守着李锋出来。
李锋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看起来不在那么狼狈,颓丧的气息却无法掩藏,提前公文包,李锋像个工作机器一样检查,确认,出门。
夏晚清等在外面:“锋哥?”
李锋脚步一顿:“晚清,最近我们不要再见了,让我静静。”
说完李锋进了电梯,没有看夏晚清一眼。
夏晚清心里很是不安,四处打听吴非的消息,才知道人找到了,只是昏迷不醒。
慕海从上海赶了过来,一身墨蓝高定西装,皮鞋擦得反光,气质温文尔雅,脸上挂着商业用微笑,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眼里的精光又不会让人看轻。
加长林肯惹得进出院的人围观,四个保镖开路,统一黑色西装墨镜。
慕海身后跟着一个便服外国老人,金发黑眼,六十岁左右,慈眉善目,衣着随便。
几人进到吴非单人间,吴芳一愣:“阿海?”
慕海吻了吻吴芳额头:“亲爱的,小非怎么样了?”
卫东升插兜的手握成拳,笑到:“阿海,来之前怎么也不说声?我好去接你啊。”
慕海笑到:“这种时候哪顾得上那么多,亲爱的,这位是我从美国请来的颅脑专家皮特.德林森,让他给小非看看吧。”
吴芳激动的哭起来:“谢谢你,阿海!谢谢你,一直想着我们!”
慕海将吴芳拥进怀里安慰:“傻瓜,你是我妻子,为你分忧理所应当。”
卫东升沉着脸转身,道别都省了,反正没人听。
皮特看了看报告,又检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和主任的并无不同,不过更加细致,吴芳感到绝望,慕海耐心安慰。
慕海安排了个高级护理照顾吴非,让吴芳没那么累,吴芳睡眠变得很差,常常惊醒,时间仿佛倒回五年前,不同的是吴非在这里。
皮特过了两天才提出他有一个危险的方法,虽然风险高,但是好过这样漫长无期的等待。
吴芳和吴爸听后十分犹豫,慕海安慰到:“要是害怕就不做,我会养小非一辈子,不管他什么样。”
吴爸抿紧了唇,身体在颤抖,苍老的眼眶掉落下泪水:“做!”植物人和死有什么区别?就算老婆子在她也会支持这个决定的!
:如果小非死了,我陪他一起,下去给老婆子赔罪!
吴爸暗下决心。
吴芳慌了神,不安袭卷神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皮特说的方法是电击,将电流导入吴非的脑组织,这个方法可能会造成部分软组织损伤,但同样的,若是成了,他就能醒来!
吴非被转移到私人诊疗室,卫东升听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起来。
三人穿着隔离服在钢化玻璃外注视,皮特将电源线接好,吴非的头上贴了数十个导电贴,看起来十分吓人。
皮特指挥到:“第一次电击,准备,三、二、一!”
电流灌入,吴非的身体抽动起来,吴芳失声痛哭,仿佛那些电流都打在了她身上,慕海轻拍吴芳后背,吴爸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直到第三次释放后,吴爸大叫:“停手!停手!小非有意识了,快停手!”
慕海按下紧急铃,皮特侧头,慕海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皮特让助理关了电源,手术门向两旁自动打开,吴爸扑飞进去,慕海半抱着吴芳来到手术台前,助理松开限制环。
吴非茫然的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芒,只有压抑的感觉。
吴爸捧着吴非的脸,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吴非终于恢复了意识:“爸?”
吴爸激动落泪,吴芳泣不成声,慕笑到:“小非,你终于醒了。”
陌生的声音叫着亲昵的称谓,吴非疑惑的转头,视线落在慕海和吴芳身上:“姐……,他是?”
吴芳握住吴非的手,颤抖不止:“小非!小非!”
慕海笑到:“我是你的姐夫慕海,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吴非困惑不已:“姐,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吴芳一愣:“四……四年前……,我说过的,你忘了?”
吴非疑惑的眨眨眼:“你上个月不是还和何学长……。”
吴爸也懵了:“你回来都没够一个月……?”
慕海侧头:“皮特?”
皮特耸耸肩:“可能伤到脑组织了,我需要做了检查在判断。”
皮特脱下白大褂:“淤血还在,只是比之前小了2mm,病人出现了后遗症,目前看来只是记忆受损,其他的要以后观察才能知道。”
皮特将片子夹在显示板上打开灯,教鞭在底片上打圈:“可以继续用电击,不过不建议,他的软组织需要时间恢复,其实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不磕磕碰碰,活个几十年还是可以的,平时好好保养。”
吴芳凑近看了看,看不懂。
皮特笑笑:“饮食上,作息上,工作只能做简单的,不能忧思过度,会加剧病情恶化,要保持平常心。”
皮特的中文说的非常不错,吴爸连连点头,而后一震:“忧思过度?”
皮特点点头:“用中国话说,无忧无虑就是最好的状态,我看过他之前的片子,从柏林医院出院时他的淤血只有6.8mm左右,这一个月不到的时候就增加到了8mm,病人体型消瘦,应该是长期营养不良,脑电波迟缓,有断层,应该是长时间的忧思过度造成的,如果不能改掉这种习惯,他很有可能恶化,再次昏睡。”
吴爸脸色十分难看,气得发抖:“都是李锋!”
吴芳握紧拳头,比爸爸先冷静下来:“爸,不可以,小非的治疗需要小锋!”
吴爸偏过头不说话,吴芳知道他听进去了。
吴芳示意皮特继续说,皮特提了许多注意事项,开了一个药方,吴芳看了一愣:“中药?”
皮特哈哈大笑:“是的,温养当然中药更适合,虽然很多药效无法解释,但我很爱中医。”
吴芳笑到:“谢谢……。”
吴芳关心到:“小非的记忆?”
皮特点点头:“他的记忆倒回了五年前,像是记忆封锁,或者说选择性失忆,思维上没有发现问题。”
吴芳抿了抿嘴唇,其实听吴非问的时候就大概有个猜测,只是想确认。
吴芳长叹:还不如倒回十五年前,那样,小非就不会因为小锋痛苦了。
将吴非接回家,慕海也要回上海了,慕海体谅到:“过几天我派人接你回去,别待太久,世儿很想你……。当然,我也是。”
吴芳从脸红到颈项:“你怎么老说这种话,羞不羞!”
慕海笑到:“句句真心。”
卫东升气的砸了客厅,价值几百万的望远镜四分五裂,卫东升猛灌一口高度酒,恨意上头!
夏晚清再次进到李锋家里已是一个星期后,夏晚清高高兴兴的准备了一大桌美食,李锋没什么胃口,任凭夏晚清叽叽喳喳,房里久违的有了生气。
夏晚清没有责备,没有抱怨,他越是这样李锋就越愧疚,想说的话开不了口。
夏晚清看了看腕表,不舍的开口:“锋哥,那我回去了,明天我在来。”
李锋叫到:“晚清!”
夏晚清俏皮的眨眨眼:“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先回去啦,锋哥晚安。”
李锋垂下头。
夏晚清合上门,眼泪开始不停往下掉,夏晚清在清冷的街上奔跑,痛到要疯了。
夏晚清来到朋友的酒吧,边喝边哭,朋友十分无奈,等夏晚清哭累了睡着了,朋友将夏晚清抱去职工室,感觉他又瘦了,轻叹一句:“傻瓜……。”
望着夏晚清疲惫的睡颜,老板苦笑:“我有什么资格说你……。”
手指轻轻描绘夏晚清的轮廓:“李锋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不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