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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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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齐峣特别大度地宽容了他的过错。
亲人去世这种事本来就很突然,身为沈家大爷爷所剩不多的几个亲属之一,沈昧肯定也很忙。
齐峣能理解,并安慰了他好一会儿,怕他难过还陪着他聊了很久的天,最后才问出自己想知道的。
[齐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昧算了算,[最多三天。]
可惜三天后突如其来的台风席卷了这座城市,航线被封锁,航班被延迟,路上连行人都很难见到。
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似乎一直都是弱小的,能避则避。
沈昧他们也只能继续在小岛上待着,所幸小岛地势还挺高,四周种满了防风的树,大爷爷的别墅坚固牢实,还有个很大的地下室,物资齐全,够他们待到地老天荒。
网络虽然时好时坏,但也能用,除了不能出门之外,和待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沈池在看新闻播报,不禁感叹:“电视上说这是我国今年遇到的最大的台风诶。”
沈昧看看窗外的雨,不甚在意,“那是因为今年才过去一个多月。”
气候越来越怪异了。
其实风不算大,只是雨下得多。
大爷爷的财产除了公司已经交给接班人外,剩下的全留给了沈爷爷,沈爷爷做主帮他捐了,只留下那栋挂满了画的别墅,定期请人去打扫。
等台风过了雨停了,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他们再辗转回到桐里,各大高校已经要开学了。
沈池心酸地捧着自己的寒假作业,欲哭无泪,“明天开学了,我的作业还一本没动啊!为什么你们大学生就不用写作业?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大无语世道啊!”
“我帮你写吧。”
那摞作业堆起来比他的专业书还厚,沈昧看不下去了。
“好嘞哥!谢谢哥!”
沈池一秒变脸。
当晚沈昧又难得熬了夜,帮高中生沈池写完了寒假作业,趴在床上睡着的时候困得都快灵魂出窍了。
翌日,孙笠泽在他家客厅等了他好久才把他等醒了,后者还眨着干涩的眼睛问他怎么来了。
孙笠泽见他一副被小妖精吸干了精气神的样子,忍住了八卦的心,十分正经地跟他说:“明天开学,有早课,你还去不去学校了?”
“哦。”
沈昧没什么反应,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倒了杯水喝了,转身上楼,很淡定地说:“我去收拾行李,你等我一会儿。”
也不用怎么收拾,随便放了几件衣服到行李箱里就行了,沈昧就是觉得头疼,熬一次夜就跟三天三夜没睡觉一样难受。
他以为只是熬夜的后遗症而已,没想到第二天起床发现这个症状更严重了。
头重脚轻,四肢酸痛,刚爬起来又瘫回床上去了。
孙笠泽最先发现异常。
两人同专业同班,专业课一致,第一节课也很少会是选修课,基本都是专业课,所以每次都是他大着胆子睡觉,到点了沈昧会叫他起床的。
“昧昧,你怎么还没起床啊?”
他踩在凳子上拉开沈昧的床帘,隔着厚厚的羽绒被轻轻推了推沈昧的背,“快迟到了。”
沈昧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沉闷地回了他一个“嗯”,孙笠泽听着觉得不对,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是有点感冒。”
沈昧撑着床铺坐起来,发烫的手指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你先去,教授问起来你就说我晚点到。”
“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孙笠泽不放心,扒着床帘不动。
“不用,今天课很多,我放学再去医院。”沈昧掀开被子起了床。
见他这么固执,孙笠泽也不知道怎么劝,翻开医药箱把能用的能吃的药都拿出来摆在桌上,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那我先去了,你待会儿一定要吃药啊,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别来教室了,我帮你请假,我们专业的教授都很通情达理的,一定能理解的……”
“嗯,你快去吧。”
等宿舍只剩他一个人了,沈昧才开始洗漱,冰凉的水在口腔内来回打转,沈昧被冻得一激灵,又添了点热水进去。
刚才在温暖的被窝里还没注意到,原来他还发烧了,一呼吸就感觉到沉重又灼热的热气顺着他的鼻腔跑出来。
心心担忧道:[沈小昧,你现在身体状态很不好,需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医院是他最后的坚持。[不要。]
沈昧看了看桌上的药,细心的孙笠泽怕他病到头昏眼花看不清说明书,已经给他抠了几颗出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正放在手边。
他吃了药,感觉应该好点了,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他住在三楼,从宿舍门口到楼下大厅,平时不到半分钟的路程愣是被他走出了五分钟。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沈昧皱着眉刷开大门,看到了站在宿舍楼下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突然想到,齐峣军训完就搬出去了,那每天都要坐地铁到学校,到宿舍来等他,再跟他一起去教室?
可是商学院和法学院的教室并不在一个方向啊?
沈昧迷迷糊糊中再次确认,齐峣的确很有耐心,毕竟换成他的话,是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等一个人的。
还一等就是二十年。
“唉,学长怎么不接电话呢?”
电话?
沈昧又在想,他的手机哪去了?
哦,好像是忘在了床上,此刻应该躺在他的被窝里。
看到沈昧一脸不正常的红,眼神迷茫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齐峣再多的气都消了。
他走上台阶,站在沈昧的下一级阶梯上,视线和他平齐,“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他们学校晚上没有门禁,但其实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每栋宿舍楼都是单独的门禁系统,这栋楼的校园卡刷不开另一栋楼的大门。
这个时间又刚好没人出来,齐峣一时也没能溜进去。
起初还以为是这人已经先走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沈昧的生活规律到连几点几分走出宿舍大楼都可以预测。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齐峣拧眉,想摸摸他的脸。
沈昧虚着眼看了离他仅有十公分的人,确认般率先抬手捏了捏那张脸,然后在齐峣严肃的目光中迎面往前倒了下去。
齐峣瞳孔一紧,急忙接住他,两人脖颈相贴,齐峣这才发现他的学长在发烧。
“沈昧!”
贴在自己脖子上的温度高到不正常,齐峣扶住他,转身将他背到了背上,往不远处的校医院跑。
沈昧半睡半醒,趴在齐峣的背上,潮红发热的脸颊死死贴着他由于在寒风中待了很久而显得冰冷的外套。
上一次他在医院门口齐峣也是这样背他的。
好快乐啊。
开学第一天,桐大兢兢业业的校医们就开了张,迎来了本学期第一个病人。
“差点烧成了肺炎,我们这里医疗设备和药都不是最好的,只能先给他简单降温,马上我们会联系车把他送到附属医院去。”
齐峣忽视掉一直在震动的手机,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等打了针挂上了点滴他才拿出手机看了看。
一共十八个未接电话,全是来自那几个缘分不深但关系还行的舍友,点开微信,班级群里一水儿的在@他,问他怎么还不去上课。
和法学院那群通情达理的教授一比,商学院这群精英们就显得冷漠无情了。
特别是今天早上这几节专业课的那位老师,作为商学院的副教授,虽然没靠实践挣多少钱,但架子摆得很足,又因为手握两大专业课的学分,没人敢和他呛声。
上学期在班上公开推销他的理财产品,全班只有齐峣没买账。
从那之后他就有意无意针对齐峣。
不过齐峣当初是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进校的,他不敢公然使绊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可算是被他逮住小辫子了。
“前线记者”们发来实时战报,视频里这位副教授气得脸红脖子粗,扬言要让齐峣挂科。
我肯抽出宝贵的时间来给你上课是你的荣幸,你别不识抬举,不来上课是想怎样?想飞天么?
齐峣才不在意那一两分平时分,就算挂了科也没什么,大不了重修,他又不是出不起重修费。
可是沈昧只有一个。
他关上手机,静静注视着躺在床上睡着了还在皱眉的沈昧。
他的学长啊,怎么总是多灾多难的呢?
齐峣看着沈昧手背上那几个针孔,小肚鸡肠到想把那个手忙脚乱的实习护士也扎几针。
沈昧晕倒被齐峣送到校医院时被一个路过的女生看到了,该同学中午吃饭的时候听到旁边商学院的人在猜测齐峣没去上课的原因,就如实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不是不是,齐峣才不是故意和你们那个梁教授作对呢,我亲眼看见他把我们校霸送到校医院去了。”
这事很快传到了热爱一切新闻的法学院教授们的耳朵里,大家对这位救了他们得意门生的热心肠的学生非常满意。
又听说商学院的梁教授因为这件事要挂齐峣的科,那颗爱管闲事爱打抱不平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以陈教授为首,几个教授跑到校长面前“阴阳怪气”,说这桐大可真是他梁某人一个人的天下了哈,只手遮天的好大的面子哦。
总之就是,齐峣未经允许不来上课,你扣他平时分可以,但你如果就因为这个就不让人家参加期末考试的话就说不过去了。
信奉规矩可以,但枉顾私德蓄意报复可就不行了。
校长最近在忙参加全国代表大会的事,公务繁忙,事件发酵大半天了才听说这件事,问清前因后果后赶忙找梁教授来问罪。
梁教授没想到他就当着学生们说个大话都能引发轩然大波,但话已经说出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和陈教授理论。
但他哪能说得过靠嘴皮子吃饭的陈教授,从一开始就败了下风。
之后那些被梁教授威逼利诱买理财产品的学生也站出来了,短短两小时写了上万字的“檄文”发到了网上。
关了网静下心还在医院陪着沈昧的齐峣没想到,自己能在全校范围内引起一场声讨陈教授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