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招惹我》米斯羊

20、第二十章

　　齐峣抽到了九号，等志愿者把号码牌拿过来打算给他贴上时，他身体巧妙地躲了一下，“我自己来吧，谢谢。”
　　“行，那你自己贴吧。”志愿者没多想，转身又去贴下一个了。
　　“诶诶诶我也自己来，自己来……”
　　宋新阳接过号码牌，笑嘻嘻地看着他的女朋友，“宝宝，你帮我贴一下呗！给我加个爱情buff，我今天一定能一飞冲天！”
　　志愿者无辜吃了一嘴狗粮，不愿再笑，瘪瘪嘴默默无言地走开了。
　　齐峣正在把号码牌往自己胸口贴，抬头瞥见了宋新阳和他女朋友，心念一转，目光轻轻落在不远处无所事事的沈昧身上。
　　“学长。”
　　此刻整个室外运动场上几乎都给长跑比赛腾出了空间，志愿者一窝蜂地涌过来，造成小红帽饱和，沈昧根本抢不到事做，也不想去抢，于是就躲到一边玩手机。
　　刚回完小姑的消息，听到齐峣的声音，抬头看过去。
　　“怎么了？”
　　齐峣走到他身边，摊开手露出了手掌心的牌子，无奈道：“你可以帮我贴一下吗？我不太好贴，可能会不小心把它贴歪。”
　　“哦。”
　　沈昧答应得爽快，一撕一贴，再往他胸口轻轻一拍，“可以了。”
　　贴完之后沈昧想收回手，却没想到齐峣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胸口贴。
　　“学长，我好紧张啊，你感受一下我的心跳，我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砰砰——砰砰——”
　　手心的触感很奇妙。
　　手掌下覆盖的是隔着一件羊毛衣的肌肉和隔着血肉的心脏，沈昧一时分不清这是谁的心跳声，在齐峣温柔深邃的目光中丧失了思维力和感知力，只觉得周围的声音在嗡嗡响。
　　一切都是黯淡的，只有眼前这个男生依旧明亮。
　　“是跳得很快。”
　　沈昧也不过失神了两秒钟，很快就反应过来，履行自己身为学长、朋友以及志愿者的职责，安慰齐峣：“发挥自己的正常水平就好，不要紧张。”
　　齐峣皱着眉哭着脸，连眉毛都在轻轻颤抖表示紧张，手紧紧抓着沈昧的手不放，把一个依赖性极强的学弟演绎得惟妙惟肖。
　　“那你在终点等我好吗？我想第一时间就看到学长。”
　　“好。”
　　沈昧让他抓了会儿，实在觉得尴尬了才把手抽回来，“马上开始了，你过去吧。”
　　“嗯。”
　　齐峣摸着胸口的号码牌，目光隐晦又痴迷地盯着沈昧躲闪的眼睛，在扫过对方丰满的粉色的下唇时突然有点气血上涌，也不敢多留了。
　　“那我先过去了。”
　　那个发号码的志愿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亲眼看着齐峣把号码牌贴到衣服上又撕下来，亲眼看着齐峣去找沈昧撒娇卖可怜，不禁感叹：“哇哦，学到了。”
　　沈昧看着齐峣走开，坐在原处发了会儿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半天突然把手放到了心脏处。
　　[心心，我心跳得好快，它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巧，平时一看到齐峣就生龙活虎的心心此刻正在自动休眠，一直没回他，错过了吹枕边风给齐峣说好话的机会。
　　沈昧在某度搜一下，心跳异常是为什么，跳出来的答案都是心律不齐T波异常或者心脏病什么的。
　　他翻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丢到一边，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这个智障行为。
　　有病该去医院，别有事没事瞎某度，不然吓都得吓出病来。
　　他又摸了一下胸口，心跳已经平缓下来。
　　沈昧坐在树荫下，眯着眼抬头看向正在西沉的太阳，想明白了，觉得肯定是太阳太晒的缘故。
　　齐峣坐到休息区，在冷风中平复了几分钟，又喝了半瓶冷水，勉强把那股躁动压回去了，都不敢再看沈昧，怕自己忍不住。
　　天知道他这个变态刚才有多想把沈昧弄哭。
　　“呼。”
　　他深深吐了口气，仰面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广播在喊他们去比赛了，齐峣把喝空的水瓶丢到垃圾桶里，径直走向跑道。
　　“来来来，全部站到这条线后面……”
　　又不是每个班都有人报长跑，比如法学院大一大二加起来也只有宋新阳一个人报名了，桐大跑道又宽，所以参赛选手全部一起跑也是合适的。
　　齐峣在跑道上看到了几个熟面孔，瞬间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真是不巧啊。
　　他的学长最爱招人喜欢，这里二十几个人，有三四个都是向沈昧表示过好感的人。
　　好在沈昧一个都没搭理过，整个运动场里，对沈昧怀有不轨之心而且真正说上话的只有他齐峣一个人。
　　真好。
　　想到这个齐峣又开心了一些，鹤立鸡群地扫过那几个男的，有种唯我独尊的得意感。
　　他把沈昧的学生卡从裤兜里掏出来，装作不经意地挪到程栎身边，然后像看不清一样举起来看。
　　程栎比他矮，抬头一眼看过去正好看到那张卡上的名字和照片。
　　“沈昧的学生卡怎么在你这里?！”
　　程栎过于惊讶，声音太大了，不至于让所有人都听到，但离得近的几个都转过来看着他们，好巧不巧，正好包括那几个也跟沈昧表过白的。
　　“啊？”
　　齐峣微微张开嘴，视线略过一群盯着他的人，表情无辜又茫然，“沈昧学长借给我的啊，我说不要，他就说这是把运气借给我，就当他在陪着我跑。”
　　齐峣在期待这群人陷入暴躁和愤怒，可惜他们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觉得羡慕。
　　程栎艳羡地看着他，“沈昧对你可真好，为什么他对我就爱搭不理的呢，就因为我不是个学弟吗？”
　　其他几个也这么想，一个个唉声叹气。
　　“……”
　　齐峣觉得应该也算达到了一半目的。
　　宋新阳来之前向他女朋友讨要了一个鼓励的亲亲，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一样，站在起点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跟这个人说两句，一会儿又跟那个人击个掌。
　　“齐峣，加油啊！”
　　宋新阳绕到这边来，拍了拍齐峣的肩膀，他只是想过来走两步而已，说完也没管齐峣，又一晃一晃地去跟下一个人打招呼了。
　　程栎：“连他的室友都对你这么好，酸了……”
　　齐峣不想再跟不懂他的人待着了，默默地绕到了最后面，看着正在和孙笠泽说话的沈昧。
　　“各就各位，预备——”
　　沈昧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看过来，恰好和齐峣错开视线。
　　“嘭！”
　　发令枪响，二十几个人像群入水的小鸭子一样往前冲，跑到最前面的是跟吃了兴奋剂差不多的宋新阳，之后是计算机学院、沙钢学院、材料工程这些理工科的，齐峣和程栎在最后面。
　　孙笠泽拼命敲着手里的小鼓给宋新阳加油，嘴上却吐槽：“宋新阳跟个傻子一样，刚开始就跑这么快，跟后面有狗在追他一样……”
　　完全没注意到他一句话把跟在后面的二十几个人都骂进去了。
　　不过还好他们现在在法学院的看台上，周围全是本班的，不然可能会被围殴。
　　沈昧看着跑在后面却始终沉稳不惊、和大部队保持一致的齐峣，心想，后面的确有狗。
　　有一只长得像恶狼的小奶狗。
　　前面冲得太猛，才跑了三四圈宋新阳的体力就耗光了，不知不觉落到了后面，齐峣却不急不慢，超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保持在第五第六的位置。
　　“看吧我就说宋新阳这样不行！这孩子只顾着耍帅了！”
　　孙笠泽摇摇头直感叹。
　　沈昧面无表情，“你行你怎么不去?”
　　“那是因为……因为……”
　　孙笠泽被沈昧呛到了，不想承认自己不行，试图蒙混过关，“哇昧昧你好狠的心！你居然怼我?！从小到大连我妈都没怼过我！”
　　沈昧：“那说你再吃下去会变成小猪仔的是谁?不是你妈难不成是我?”
　　孙笠泽顿时感觉孩子大了不受控制了，原来所有的孩子青春期都是会叛逆的，他家昧昧只是青春期来得太晚而已。
　　“我不跟你说话了！”
　　孙笠泽气得脸都嘟成球，看到了运动场上的状况，又赶忙拉着沈昧讨论，“现在排第一那个是计算机学院的吧？之前编了个程序在网上给你表白那个……”
　　沈昧只盯着稳扎稳打的齐峣，偶尔分个神看看宋新阳落到哪儿了。
　　“幸好体院的不参加校运会，不然奖项都得被他们包圆……诶昧昧你去哪儿啊？”
　　“我离开一会儿，你不用来。”
　　沈昧站起来往下走，下了两个台阶又返回来把小红帽戴上，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们看他穿着打扮是同行，就把他放进去了。
　　沈昧畅通无阻地围着跑道走了半圈，站到终点旁等着。
　　为了防止运动员跑完晕倒休克，学校请了专门的医疗团队在终点处守候，还叫了一群志愿者，人来了就扶一下，沈昧站在其中也不突兀。
　　还有最后两圈，齐峣已经慢慢超过了两个人，排在第三个，和第一第二的距离咬得很紧。
　　一阵风吹过，沈昧看着从他面前跑过的齐峣，想开口喊一声加油，又犹豫了。
　　在大学里敢报三千米的男生都是那些对自己的体力很有自信的，所以即使是最后一名，和第一名之间隔得也不会特别远。
　　起码没被套圈。
　　过了半分钟宋新阳和程栎也跑过来了，沈昧坐回去，视若无睹。
　　很快前面领头的几个就要进入最后的冲刺了，身后的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自己的班级或是自己喜欢的人加油，呐喊声响彻云霄。
　　兴许是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沈昧被四周的声音激起了鸡皮疙瘩，血液流速变得越来越快。
　　鬼使神差，他又站了起来，走到了离跑道最近最近的位置，在齐峣经过的时候喊了一声。
　　“齐峣！”
　　齐峣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跑了这么久，全程情绪又是紧张的，是个机器人也该累了。
　　他腿脚机械地往前迈，屏退了一切声响，耳朵里只听得到想听的声音。
　　“齐峣，加油！”
　　沈昧终于喊了出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了，看着运动员们从他前面一个接一个地跑过。
　　齐峣魂不守舍跑了半圈，最后半圈突然回归状态，开始提速，在终点处超过了第一。
　　外语学院的看台就在终点旁边，叶子烨给齐峣加油，吼到嗓子嘶哑了这人都没看他一眼，而沈昧只是轻轻叫了一声，齐峣就听到了。
　　叶子烨感叹一片真心喂了狗，拿出手机给隔壁学校的陈桓发消息：[齐峣这辈子算是完了，彻底被沈昧套牢了。]
　　左上角“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好几次，半分钟后失去耐心的叶子烨终于收到了陈桓的消息。
　　[陈桓：那你呢？要不要试试套牢我?]
　　[叶子烨：哈哈哈哈哈！傻逼，你肯定在录屏等着发朋友圈笑话我，我不会上当的！]
　　[陈桓：……]
　　再过半分钟，叶子烨看着第一个冲过终点、因为惯性撞到了沈昧怀里的发小，又跟陈桓分享这一幕。
　　完了还评价一句：[我觉得沈昧也完了，被齐峣缠上，这辈子也跑不了了。]
　　陈桓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