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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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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运动员的人身安全,跑道上不能有闲杂人等,就算是班上的同学也只能站在隔离线外等候。
最后一圈,志愿者们自发跑到终点等着扶运动员,沈昧看着他们围过去,想了想也站了起来。
齐峣冲到了第二位,老远就看到了终点处的那道身影,心跳到了嗓子眼,全身血液急剧流动,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和一阵一阵的心跳声,眼睛却眨也不眨。
最后三米,齐峣超过了第一个,任由惯性作祟,直直冲向沈昧,把后者冲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又在两人有摔倒倾向时控制住力度,一手揽着沈昧的腰,另一手护住他的头。
“学长……我好累啊……”
潮热的呼吸顺着围巾的缝隙挤进脖子,耳膜被喘息声占据,沈昧觉得好热,背后抱着他的那只手好像会发烫,热度似乎透过了羽绒服和厚厚的毛衣。
“没事,已经跑完了。”
沈昧拍拍他的后腰,示意他放开自己,“别光站着,走几步吧,会舒服很多。”
齐峣由着本能抱了半分钟,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只能借着气竭的由头重重吸了两口气,饮鸩止渴般将沈昧身上干燥温暖的香气吸进鼻腔,然后慢慢放开他。
齐峣从小体力就好,又每天坚持运动,跑个三千米完全没问题,跑完了其实也没有很累的感觉,只是想示一下弱,趁机占个便宜而已。
沈昧扶着他绕跑道走了半圈,他就已经跟没跑过差不多了。
当然看起来还是一副弱不经风摇摇欲坠需要人扶着哄着的样子。
沈昧没想到齐峣实际上这么弱,长得人高马大的,跑的时候也脸不红心不跳的,跑完居然就废了……
“请刚才参加三千米长跑的同学到主席台登记成绩,请刚才参加三千米长跑的同学到主席台登记成绩……”
广播里又是那个讨厌的播音腔,来自于齐峣以前复读的时候经常偷偷跑到桐大时在沈昧身边看到的那个男生。
沈昧不理还死缠烂打的那个男生。
齐峣很记仇,即使现在人家已经躲得远远的了,齐峣还是在心里把这个人撕成了一块一块的。
“你轻点抓,弄疼我了。”
沈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齐峣急忙松开了些,果然看到那只白皙纤长的手上多了几个红色的印子,但他心里还是不太好受,试探性地问沈昧:“学长,这个播音员声音还挺好听的,你觉得呢?”
背景音是催他们快去登记的声音,沈昧见他东扯西扯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成绩的样子,就自发拉着这尊菩萨往主席台走。
“不觉得。”沈昧顿了一下,又说:“没你的声音好听。”
说完前三个字沈昧本不想再多说,但又没控制住嘴巴的自主权,被心心阴了一把。
齐峣很好哄,沈昧一句话他心都要化了,低着头不好意思了,完全把那个播音腔当成了已成过眼云烟的手下败将。
“谢谢学长~”
沈昧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是卖东西收钱的时候,第一个人把钱丢给你,你会觉得愤怒,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还是这样,你就习以为常了。
甚至会觉得云淡风轻。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现在对心心已经生不起气了。
主要生气也没用,心心像只会咬人的缩头乌龟一样,张嘴的时候肆无忌惮,咬完人就藏起来想息事宁人,他完全没办法。
就像面对着这个学弟一样,没办法。
长跑比赛是今天最后一个项目,沈昧把齐峣送到主席台就回去帮忙清扫场地了。
齐峣登完成绩,在和那个播音腔擦肩而过的时候很中二地哼笑了一声,搞得播音腔一头雾水,心说这个男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因为长得帅而且体力好跑得快,颁奖仪式上齐峣出尽了风头。
表面笑嘻嘻,心里却极其不耐烦,怕耽误久了沈昧就不等他先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仪式结束,又突然想起来,沈昧是志愿者,只会比他晚走。
志愿者们发现,今天打扫场地的多了一个没戴小红帽的齐峣。
志愿者要干的工作不多,但场地很大,耗的时间比较久,等收拾完已经差不多六点半了。
他们有专门的工作餐,但沈昧和孙笠泽挑食,都嫌弃它不好吃,于是几人就去了本部的食堂。
几个校区的食堂风格和口味差距不大,几人各自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窗口,又在窗边找了个空缺的桌子。
只有四个座,好在宋新阳的女朋友和她的小姐妹聚餐去了。
吃了几嘴饭填了填肚子,宋新阳终于有力气讨伐沈昧了。
“我从你眼前跑过去,累个半死都冲着你笑,哪想到我脸都笑僵了你都不兴看我一眼的!你明明就跟齐峣喊加油了,我都不要求你必须给我喊喊,但你居然都不看看我!”
沈昧回怼:“有必要?你又不好看。”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笠泽爱死现在这个毒舌又可爱的昧昧了,虽然怼他的时候很讨厌吧,但怼别人的时候很帅啊!
宋新阳心碎了又粘起来,假装淡然,“哦,你的意思是齐峣长得好看咯。”
沈昧咽下嘴里的菜,“需要问我?你又不瞎。”
言外之意是你又不瞎,需要问我这种正常人都看得出答案的问题吗?
宋新阳:“……”
孙笠泽只知道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长,喝点冬瓜汤,你今天没喝多少水。”
齐峣点的煲仔饭,把配的汤放到了沈昧面前。
宋新阳刚想说沈昧好像不爱喝冬瓜汤,因为之前他给沈昧带饭的时候带过一次,沈昧一口都没喝。
他还没说呢,就看到他眼里那个不爱和冬瓜汤的人端起汤碗喝了两口。
原来不是不爱喝,是不爱喝他带的哦。
宋新阳刚粘起来的心又碎了。
他的心比玻璃还易碎,一天能碎个百八十回,在他这俩没有良心的舍友这里能碎成渣渣。
不过幸亏他的心也容易复原,女朋友一个消息就能让他原地复活。
孙笠泽吃饭吃到一半,从脸大的碗里抬起头,看着正跟女朋友聊得热火朝天的宋新阳,还有你帮我擦擦嘴我帮你夹个丸子的关系不明的沈昧和齐峣。
又有种被欺负的感觉了,这种感觉比中午的时候还强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没看到的时候开始变质了。
“男人都奇奇怪怪的……”
孙笠泽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万事都没有吃饭重要。
这么晚已经没有校车了,吃完饭他们去坐了地铁,到了临近学校的那个地铁站时齐峣出去了,这个时候沈昧才知道齐峣没在学校住。
“这附近好像都是别墅区吧,齐峣家里还挺有钱。”
宋新阳又问他的两位舍友:“你们家住哪儿啊?我忘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了个小区的名字。
宋新阳倒吸一口凉气,“卧槽!你俩同居?”
“才不是呢,我俩邻居。”
孙笠泽解释道,“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还邀请你去家里玩,但你以要约会为由拒绝了我们很多次。”
“抱歉抱歉,我的锅我的锅……”
宋新阳想起来了。
到桐大新校区的地铁站了,沈昧边往外走边跟孙笠泽说:“不能怪他,他只记得他的历任前女友住哪儿。”
宋新阳气急败坏:“你这是造谣!”
上了自动扶梯,沈昧转过头,面无表情,从上往下看着他。
怂了。宋新阳招了:“好吧我承认……”
进了校门,他突然“咦”了一声,“我记得,湖东花园好像也是别墅区吧?卧槽!你俩也住大别墅?!”
在沈昧和孙笠泽丝毫没有波动的眼神中宋新阳意识到,原来那些人说的桐里遍地是富翁的话不是假的。
他就两个舍友,两个都是隐形的富二代……
最后一天,沈昧又起了个大早,像昨天那样坐在阳台看了看书,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把孙笠泽叫醒,两人一起前往本部。
孙笠泽昨晚追番追到凌晨,这会儿还没睡醒,在校车上一直打哈欠。
“今天齐峣怎么没等你啊?”
“他早上有比赛,已经去了。”沈昧回答。
“哦。”
孙笠泽闭上了眼,三分钟后又突然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
昨晚睡觉前两人聊了几句,齐峣自己跟他说的,沈昧刚想说话,孙笠泽又自问自答了:“哦我想起来了你俩早就认识来着……”
桐里冬天雨水多,今天外面在下小雨。
学校领导的确有先见之明,昨天前天就把室外的比赛弄完了,室内的比赛全安排在了最后一天。
即使下着雨也抵挡不住桐大学子的热情,室内体育馆里的看台上座无虚席。
因为今天早上有游泳比赛,可以看到帅哥脱衣服。
体育馆里有空调,游泳池里的水也是恒温的,下水的运动员们没受多大罪,受罪的是看台上一个又一个流鼻血的人。
“草草草,一定是空调温度打得太高了。”
“南方冬天真干燥,把我这个北方人的鼻血都燥出来了……”
“这群男的腹肌跟铁块似的,隔空把我鼻子撞疼了。”
沈昧和其他志愿者一起坐在运动员入口处,比观众坐得更近,直观感受更明显,只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白的黄的古铜色的身体从自己眼前飘过。
唯一的相似之处是身材都很不错。
还是那个道理,敢参加游泳比赛的男生都对自己的身材充满了自信。
沈昧看得眼花,又想睡觉了,这时某人眼巴巴地凑了过来,趴在他面前的栏杆上看着他,“学长,再给我加个油吧。”
沈昧的视线由下往上,最后固定在齐峣的脸上,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加油的。
又不能把学生卡再给你,你在水里也听不到加油声。
“抱一下吧,学长。”
齐峣张开双臂,袒露着冷白色附着了一层紧实肌肉的上身,笑盈盈地看着他。
周围人太多,沈昧没抱他,但答应了等他赢了就请他吃饭。
齐峣看着沈昧一本正经做出承诺的样子,觉得好笑,两人中间隔了道栏杆,就算真要抱也抱不了啊,他的学长好傻,太好骗了。
200米自由泳分为三组,每组八个人,分组依次进行,最后汇总统计,将前三名拎出来。
齐峣分到了最后一组,前两组比赛时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桐大游泳馆很正规,甚至借出去弄过省级的游泳比赛。
水质不错,灯光也恰到好处。
“预备——”
“嘭!”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