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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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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沈昧这还是第一次当志愿者。
去年他无意间在大马路上扶了个老奶奶,事后人家找上门来,谁都以为是来碰瓷的,结果人家大张旗鼓地给沈昧送了个锦旗。
现在敢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少了,那个老奶奶阵仗又很大,最后闹得整个桐里都知道了,还上了微博热搜……
沈昧靠着一个顺手的举动得了学校的表彰,顺便多了一百多个志愿时间……
所以他过去一年并没有像周围的同学那样报名去这个讲座那个活动,当然也不知道赚志愿时间需要注意些什么。
上午宋新阳的跳远比赛沈昧和孙笠泽都没能去看,以为宋新阳会抱怨两句的。
结果孙笠泽跟他道歉说他们有事耽搁了没去,宋新阳就很迷茫的样子,问:“啊?你们没来啊?我都没注意……”
光顾着跳完跟他女朋友耍帅抛媚眼了。
中午沈昧宿舍三个人加上宋新阳女朋友和齐峣,一共五个人一起去吃饭。
饭桌上孙笠泽看了看给小澜夹菜的宋新阳,又看了看给沈昧仔细挑葱花的齐峣,坐在两对中间哼哧哼哧吃着饭,有种被欺负了的错觉……
“下午长跑,学长可以把你的学生卡借给我吗?听说跑步的时候手里可以攥个什么东西,能预防脱力,我的卡忘带了。”齐峣问。
“可以。”
沈昧不至于连这点忙都不帮,把包里的卡拿出来递给他。
桐大每个学生的学生卡上面的照片都是高中时期就拍的,齐峣接过来后手指轻轻抚摸过沈昧的证件照,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青涩的但从来没正眼看过他的人。
“这样就当是学长在陪我跑了。”
他现在已经和沈昧认识了,不需要再藏在阴影处偷偷凝视沈昧的背影。
齐峣已经走到沈昧所处的阳光之下,可以肆无忌惮地走上前和他站在一起。
饭后齐峣去了商学院的看台休息,准备下午的长跑,宋新阳和他女朋友出去买奶茶。
沈昧和孙笠泽是志愿者,就一起在体育场逛了一圈,没发现需要帮忙的地方,两人就找了个遮阳棚坐着,看离他们最近的跳高比赛。
“我记得你高三也参加过跳高来着,还得了第一名!”
孙笠泽看着那几个腾空的男生,说起沈昧的光辉历史来就像那个夺冠的是他一样,小嘴吧啦个不停。
“太帅了!你最后跳过去的时候我们班同学都沸腾了,就是你领奖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
他有随手发朋友圈的习惯,就翻了翻几年前的相册,找到了那张照片。
“你看看,是不是特别凶,第二名第三名笑得脸都模糊了,但你就跟摄像大哥欠你钱似的。”
沈昧看了一眼,跟以往一样不想解释,但犹豫过后还是跟他讲了当时的状况:“那天早上在家下楼的时候我踩空了,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脚扭了,我跳的时候脚上还缠着胶布,领奖的时候已经痛到冒冷汗,你要我怎么笑?”
“我靠!你当时怎么不说啊?怎么连我都不知道?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现在还痛吗?”
孙笠泽还是第一次听沈昧说起这件事,脸都担忧得发白了。
“早就不疼了。”
要是现在还疼就真的出大事了。沈昧突然想起那件事里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后来有个人送我去了医院。”
他对大多数止痛药都不耐受,吃了就头晕,所以那天只能硬生生忍着痛去了医院。
快进医院大门时痛得受不了了,扶着栏杆大喘气,被一个过路的男生背进了医院。
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那人又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沈昧没看到他的脸,等他上了石膏后,那个人早就离开了。
“昧昧,昧昧?”
“啊?”
“你发什么呆呢?”
孙笠泽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身边的人,“这是学校志愿者协会的,找你要学生卡。”
“学生卡?拿来干什么?”沈昧问他。
“你好,我们要拿学生卡来登记的,以便明天下午校运会结束后给你们发志愿时间证明。”
志愿者协会来的是个留着齐肩发的女生,笑起来很可爱,圆圆大大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沈昧。
孙笠泽已经把自己的学生卡交出去了,问沈昧:“昧昧,你的卡呢?”
沈昧摇摇头:“我的卡给齐峣了。”
女生眼睛都笑弯了,怕自己笑出声来,牙齿死死咬着口腔内壁的肉,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那怎么办啊?”孙笠泽问。
女生急忙摆手,跟他们说:“没关系,只要是能证明你身份的证件就可以的。”
沈昧把学生证给她了,“这个可以吗?”
“可以可以!”
女生拿过去翻开看了看,对着沈昧的照片傻笑,“崽崽高中的时候长得真嫩啊!嘤嘤嘤,好乖的校霸,不枉妈妈战胜了无数竞争对手特地跑来收你的卡……”
沈昧:“……”
这个女生一时花痴,不由自主把心里话念叨出来了,孙笠泽捂着嘴笑,忍不住了就蹲地上。
女生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低着头跑了。
“我我我先去登记,待会儿就拿回来还给你们……”
孙笠泽笑到肚子疼,半躬着背,手搭在沈昧肩上,“崽崽,哈哈哈哈哈哈!我都只敢叫一声妹妹,哈哈哈……”
沈昧肩膀一动,避开了他的手,拿帽子盖脸,继续闭目养神了。
“三千米长跑比赛即将进行检录,请参加三千米长跑的同学迅速到主席台检录。三千米长跑比赛即将进行……”
没一会儿三千米要开始了,广播里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沈昧站起来,把帽子扣上,打算去清理场地。
“昧昧,有没有觉得这个播音员的声音很耳熟?”孙笠泽戏谑地看向沈昧。
沈昧听出来了,不过不想和孙笠泽聊这种无聊的话题。
“不知道,不想知道。”
孙笠泽不敢相信,眼睛瞪得直直的,“你居然忘了,人家追了你小半年呢,每天早上早餐不断,连我都喝了他好几杯奶茶!”
沈昧往台阶下走,心想,是你喝了人家的奶茶又不是我喝的,早餐我也一口都没吃过,“不认识,不记得,你别说了。”
孙笠泽惯常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跟着他走,“我就要说!你有本事把我嘴捂住啊!其实我就是觉得奇怪,之前攻势这么猛,怎么突然就放弃了?”
沈昧被他吵得心烦,意识到了一个真理,这个世界上最吵的不是心心,而是孙笠泽。
心心只有某些时候话很多,孙笠泽不一样,孙笠泽是只有某些时候话不多。
橡胶跑道上偶尔会有看台上的人不小心掉下来的垃圾,或者被风吹过来的纸屑。
孙笠泽边走边弯腰拿夹子夹,“真的很奇怪诶,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昧在另一个志愿者那里拿了扫把和铲子,认真清理跑道上一颗融化了的水果糖,想说点什么堵住孙笠泽的嘴,于是出口就是一句“因为他被我打掉了一颗牙”。
孙笠泽居然信了,“我靠昧昧你真残忍……”
沈昧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既想笑又不解人类为什么总有些迷惑行为。
“我记得应该是上学期期末考试那几天,有次我在教学楼复习到很晚,不知道为什么他跑去把电闸拉了,出教室时他在走廊上摸黑走过来,结果自己撞栏杆上去了……”
“噗哈哈哈哈哈!自讨苦吃。”
孙笠泽跑过来和他一起抠那颗糖,“不过你怎么知道是他拉的电闸啊?”
那颗糖很顽固,又黏糊糊的,两个人一起抠才把它抠起来了,沈昧摘下手套,说:“因为我坐在窗边,一眼就看到了。”
所以才没忍住,在那个男生为自己磕掉的牙流泪时说了个“傻逼”,可能人家终于发现他是个残暴冷血的人了吧,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来骚扰他。
沈昧乐得清静,安安生生地考了试,过完了他的大一生活。
孙笠泽笑点低,本来是蹲着的,这下直接跪下了,趴在跑道上哈哈大笑,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沈昧不想和他一起丢这个人,默默换了个地方。
“诶!那边那两个志愿者,诶对,就是你们两个,你们过来一下。”
沈昧拉着笑到肠胃抽搐的孙笠泽过去,那个校领导吩咐他们去帮忙检录,说是检录那边人手不够。
“好的。”
检录处就在主席台旁边,一眼就能看到,沈昧和孙笠泽走过去,看到了在等待抽号码的宋新阳和齐峣。
宋新阳表情很奇怪,一直偷偷看齐峣的脸。
孙笠泽抱着个抽签盒,帮着他们排号,抽到宋新阳面前时无意注意到了宋新阳的异常,就问他:“你总看那个学弟干什么?”
宋新阳想起来刚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孙笠泽也和齐峣说过话,就问孙笠泽是不是认识他。
孙笠泽摇头,想伸手指沈昧,手上东西又腾不开,只能朝沈昧努努嘴,“昧昧认识。”
“怎么了?”沈昧帮着把抽出来的号统计起来,就跟在孙笠泽后面,自然听到了他们在聊什么。
宋新阳拉着沈昧的衣服,小声说:“我在食堂没仔细看,这个男的原来就是害我被绿了的那个!”
“就是小悦屁颠屁颠冲上前要微信那个!!”
“昧昧你和他认识啊?他哪个院的啊?叫什么名字?”
“……”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查户口。”沈昧吐槽道,又做了宋新阳意料之外的事——拍拍齐峣的背,然后跟他说“我们宿舍的宋新阳说他想认识你”。
宋新阳:“???卧槽?!”
齐峣很大方地自我介绍,完了之后还祝宋新阳待会儿取得好成绩。
宋新阳无地自容,他在恶毒地希望齐峣跑步摔个狗吃屎时人家居然在祝他这个对手超常发挥。
宋新阳本来就是跟沈昧他们开个玩笑,没真想做什么,毕竟小悦已成过去时,为了一个前女友记别人的仇实在不划算。
“你好,我叫宋新阳,沈昧的室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齐峣微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