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招惹我》米斯羊

12、第十二章

　　齐峣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沈昧都吃完了他才只吃了几口。
　　眼见着他的学长吃完了就打算溜了半点等他的意思都没有，齐峣也加快了速度，还撒娇耍赖让沈昧等等他。
　　又不是一个宿舍，有什么好等的?沈昧心里这样想，面上却露出无可奈何的妥协。
　　“谢谢学长。”齐峣迅速解决掉午饭，擦了擦嘴，“我吃完了，走吧。”
　　“嗯。”
　　沈昧有点强迫症，无意瞥见了齐峣下巴上那颗饭粒，心里焦躁不安，手指微微蜷缩。
　　兴许是食堂空调温度打太低了冻到了他的脑子，反正在他自己都没这么想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齐峣的下巴上。
　　被摸的人一脸茫然，仔细看还有点无措。
　　“学，学长……”
　　沈昧自己都惊呆了，腹诽两句，装作冷静地把那颗饭粒捻了下来。
　　“你下巴上有饭。”
　　“哦，原来如此。”
　　齐峣眼里的惊喜暗淡了许多，但刚才脸上被触碰到的地方感觉到的却是真实的柔软。
　　他想，这是他的学长第一次摸他的脸，回去后要添加备忘录，纪念一下。
　　沈昧手指轻轻摩挲着，回想起刚刚，碰到齐峣的脸时那种心悸的感觉被他忽视掉，另外一种奇怪的感觉冒了头。
　　他怎么有种被/操控了的感觉?
　　要不是身处社会主义国家，他可能会怀疑自己撞了鬼。
　　这种怀疑在下一秒被彻底打破。
　　他们吃完饭时已经十一点半，食堂人逐渐多了起来，络绎不绝的学生从南北两道大门进来，绝大多数都有值得分享的见闻，正和同伴眉飞色舞地聊天。
　　沈昧吃了上次走路不看路的亏，从那之后尽量避着人群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躲开了一个又一个差点往他身上撞的人。
　　但跟在他身后不远的那个学弟目不斜视，两只眼睛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沈昧刚有所察觉转过去，就看到齐峣迎面撞上一个女生。
　　还好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反应快，一把拉开了自家女朋友，没造成尴尬的局面。
　　可是更尴尬的出现了。
　　沈昧和齐峣之间刚好隔了那个女生，女生被拉开后两人之间就没了阻隔，齐峣刚回过神抬起头，下意识抱住了眼前的人。
　　沈昧第一反应想推开他，身体却不受控制，在僵硬了两秒后居然回抱住了……
　　这天，堵在食堂门口的桐大人都看到，他们学校那个杀人不见血的校霸，居然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被新晋的校草学弟抱了个满怀。
　　更戏剧的是，校霸非但没铁拳伺候，反而小媳妇似的抱了回去。
　　[我跟你讲哦我有两个绝招，一是可以逼你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此为真心话；二是可以短时间操控宿主的身体，让你做出我想让你做的事情，此为大冒险……]
　　沈昧在人声嘈杂的食堂里，忽然想起了心心一开始说过的这番话。
　　看来，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大冒险”了。
　　不太公平。
　　他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心心也没给他打个招呼。
　　[心心。]
　　心心在装死。
　　他在神游天外，齐峣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无数朵烟花齐齐绽放，弹幕一个接着一个，全是“学长抱我了”。
　　有那么一瞬间，齐峣想把自己心里压抑的感情尽数倾泻出来，可是不能，于是只能把快要倾吐出来的爱意又嚼碎了咽回去。
　　“嘶——”
　　许映婕和章舒雪正在吃饭，听到这边有热闹，当即放下饭碗站了起来，就看到昨天还在同人文里翻云覆雨的两位正主今天在现实生活中抱在一起了！
　　四舍五入，这就是doi后的温存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不到十秒之间，沈昧动弹不得，觉得时间漫长，齐峣恨不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觉得跨越了无数年月日。
　　所幸没一会儿沈昧就拿回了身体自主权，一把推开齐峣，心里尴尬到想以头抢地，面上虽然不显，但还是看出不太好意思。
　　毕竟齐峣只是不小心抱到他了，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人家十秒钟才撒手。
　　“看什么？”即使当众出糗校霸威严仍在，面无表情瞥一眼再轻轻问一句，所有人都自动退散了。
　　只有许映婕和章舒雪这类和他做了一年同学、深知他脾气秉性的人还敢抻着脖子看，甚至狗胆包天地招手示意他看过去，说：“沈昧！你和齐峣学弟关系真好啊！”
　　沈昧在脑子里呼唤心心，未果，决定等回宿舍了再算账，看到许映婕她们在笑，因为周围太吵没听清楚她们说的什么，就点了点头。
　　“你现在回宿舍去?”
　　出了食堂后他问齐峣，迟迟没听到回应，疑惑地看过去，“齐峣?”
　　齐峣耷拉着耳朵，整个人无精打采的，面色纠结，跟个被地痞流氓欺负了的黄花大闺女一样。
　　“你怎么了？”沈昧问他。
　　“我没事的，学长不用觉得愧疚。”齐峣摇摇头。
　　“……”愧疚?他为什么要觉得愧疚?沈昧发现这个逻辑好像不太对啊。
　　“我知道，学长不是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推开我的，是我抱得太用力了，才让学长觉得不舒服了……”
　　“没……”
　　“可是我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拥抱，一时没有分寸，惹恼了学长，学长推开我也是应该的……”
　　齐峣三句两句就把这件事换了个角度，性质也不一样了。
　　沈昧被他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明明是占据有利地位的一方，却又被诡异的愧疚感笼罩着。
　　导致他居然在想，他是不是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开齐峣，是不是应该给齐峣留点面子。
　　哪怕他是被迫的，哪怕抱着人不放的不止他一个。
　　沈昧顿觉深深的无力感，抬头看着齐峣，“我没生气，你……”
　　齐峣眸光闪烁，“真的吗？”
　　“嗯，没生气，也不全是你的错。”沈昧回答。
　　齐峣摇头，看起来又不高兴了，“怎么可能?学长怎么有错？”
　　沈昧：“我当然有错，是我抱着你不放，错不在你。”
　　他心想，就算当时齐峣没抱着他，在系统的干扰下他恐怕也会跟个树袋熊一样赖着人家不放。
　　齐峣听到了想听的，变态的占有欲得到了半丝安抚，脸上也笑了起来，“那就好，我没让学长不舒服就好。”
　　许映婕和章舒雪跟在后面，把对话听了个十之八/九，心潮澎湃，小声交流：“听听！舒服这种词都用上了，这不是事后是什么?！”
　　大学里最关不住的是八卦，八卦里最受人欢迎的是爱恨情仇，不过半天时间，关于这件事就已经有好几个版本在大学城里流传开了。
　　校霸和校草只要和爱情扯上关系，再高高在上的形象都能瞬间被拉下神坛。
　　那些不再惧怕沈昧威严的人才思泉涌，创作了一部又一部脍炙人口的佳作。
　　那些依旧惧怕沈昧的，就躲在宿舍里悄悄追文，然后披着马甲回复“＋1”。
　　今天的天依旧是劳动人民的天，今天的桐大注定是无人入睡的桐大。
　　当然，这些沈昧都不知道。
　　事情都过去快三天了，沈昧都不在意了，心心还是跟只鹌鹑一样不敢出来，他怎么哄都不行。
　　一开始沈昧还威逼利诱，但他在这个契约关系中属于没有人权的乙方，心心又没有实体，不论怎样他都跟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后来沈昧想开了，只告诫心心，让它下次别自作主张。
　　心心这才颤颤巍巍地说了句话：[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权限，你没有这个权利让我不要这样做。]
　　沈昧有种自家孩子被别人养坏了的感觉：[……你升级后很不一样了，你主人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心心知道这不是好话，干脆又陷入沉默状态了，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十月末有个“百团大战”，各个社团各显神通，就是为了招揽到优秀的学弟学妹。
　　沈昧大一的时候脑子一热进了音乐社，即使大一一年毫无建树，换届时却又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和精湛的钢琴技术成功当选了新一届的副会长。
　　他本想推辞，但会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他留下来继续为社团发光发热，加上副会长这个头衔没什么实权，没什么事需要他忙活，沈昧就应了下来。
　　这天社团招新，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摆了几十米，新生看得眼花缭乱，但几乎无一例外经过音乐社的摊位时都会驻足许久，然后在报名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
　　会长在后面高兴得直搓手，“果然把沈昧留下来是对的，他坐那儿就是我们社的活招牌！咱都不用出去吆喝，来来往往谁看到他那张脸都得来看一眼……”
　　天气热，沈昧拿着个在隔壁摊汉服姐姐那里顺来的团扇，他不热，但无聊得紧，时不时地扇一下风。
　　看到有人来了就递张表出去，“你好，可以先填一下报名表，谢谢。”
　　有些女生纯粹是看中了他的脸才过来的，一来就委婉地问他会哪些乐器可不可以教教她们。
　　沈昧没听懂她们的言外之意，看着这些正值花季的漂亮女孩，老僧入定一般，拿张新的报名表出来。
　　“后面那个长头发的是我们社长，可以去找他，他什么都会。”
　　女生们齐刷刷看向沈昧身后那个倚在树下的长发男生，知道沈昧这是委婉拒绝了，又鸟兽散似的离开了。
　　会长一摇滚青年，帅其实还是帅的，只是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收拾一下，脚下还踩着一双黑色的洞洞凉鞋。
　　“她们看我干嘛？怎么走了呢？”会长坐到他身边，神色不解地看着她们。
　　其他社员也坐在旁边，闻言都低着头笑了。
　　“谁知道呢。”沈昧敷衍道，翻了翻报名表，“一百多个人报名，你自己慢慢选吧，我回去了。”
　　“诶别走啊沈昧，这才刚开始……”会长试图挽留。
　　“你好，可以给我一张报名表吗?”
　　这个声音很好听，有磁性又温柔，沈昧听着异常熟悉。
　　音乐社这么多人，齐峣独独盯着沈昧一个，“我可以报名吗？”
　　“当然可以。”
　　沈昧又坐了回去，丝毫没注意到其他女社员看到齐峣后突然亮起来的眼睛，自然也没注意到这群女生的目光一直在齐峣和他之间打转。
　　“填一下这个表，重点填特长。”
　　齐峣填完名字专业和联系方式后有些为难，“我好像没有什么擅长的乐器……”
　　准确来说，从小身为学霸的齐峣什么都能轻易学会，但他家基因里可能缺了点艺术细胞，任何与高雅相关的艺术他都没学会过。
　　“那你——”另寻高就吧。
　　沈昧伸出手去扯齐峣的报名表，话没说完就被会长横插过来的手打断了。
　　会长按住报名表，“没事没事，没特长有什么关系?我们社团的后勤处永远欢迎你！”
　　“那就谢谢会长了。”齐峣谦卑一笑。
　　“不敢当，不敢当！”
　　会长笑得嘴都合不拢，全校最帅和最美的人都在他音乐社了，关注度绝对飞涨，他已经预知到音乐社的光辉未来了！
　　沈昧默默收回手，看着齐峣被会长当场内定，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