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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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从来人开口到血洒长街，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随从完完整整的旁观了同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剑枭首，听见对方最后的话也明白过来，他心中惊惧交加，见潇洛青提剑走近又是面色大变，连退几步：“你，你别过来！我已经传讯出去了！我可是教中高层，你要是杀了我，就算你是惘月教的也……”
潇洛青眉毛都没动一下，干脆利落的斩断了他的念想：“传讯？”他看向随从的身后，“你是说那个吗？”
随从愕然回头，却见阴影之下不知何时也站了个人，对方手里提着一只瘫软的毒虫，正是他刚才放出去的‘信号’。
怎么会？他这虫可是南疆秘法所制，寻常人根本碰不得，就算是惘月教的也……
不等他想完，脖颈有凉意拂过，无头的尸体瘫倒在地，掉落一边的头颅上还带着茫然与不可置信。
潇洛青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了飞溅出的污血。他甩了个剑花抖掉血迹，含笑看向捏着蛊虫的隐蛰。
隐蛰面上闪过一丝懊恼，他翻身下拜：“大人，属下知错。”
就算是在南疆，也不是人人都懂蛊虫之术的，何况是南疆之外的岭南。副教主只是让他拦截信号，杀掉蛊虫也是可以的，他却下意识选择了捕捉——他拿捏蛊虫的动作太过娴熟，不是普通的野路子可以解释的，结合岭南作乱的手段，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
只是他嘴笨，一时竟想不到该从何说起，犹豫了一下后干脆选择垂头听训，看看副教主从哪里问起，他就从哪里开始回答。
然而潇洛青并未发难，他只是笑了笑，自行岔开了话题：“这面具，确实是上一任金鳞的没错，可惜，人却不是。”
隐蛰怔愣一瞬，一时捏不准潇洛青的意思，没敢起身：“大人？”
“起来吧。”潇洛青说。他弯腰拾起那掉落在地的金色面具，给隐蛰展示面具内部的凹痕：“这是惘月教内部暗语，你应该学过，上面写的是面具主人的名姓——一人一面，如是而已。”
隐蛰沉默的接了面具，重重点了头：“我记住了。”
也不知是记住了这条规矩，还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复问，“大人，现在这两人都已死，想必已经可以告慰先人一二了。只是幕后之人尚无定论，我们的计划是否要更改？”
“怎么，怨我下手太快？”潇洛青笑，他向来物尽其用，此次没问出来什么就灭了口，说不可惜是不可能的。但他不后悔，如果说杀掉假金鳞多少带了点个人恩怨，那后一个就是冷静考虑后的结果——一个敌对的蛊师，死了绝对比活着安全。
他们此行没带沉鱼，自然事事都要谨慎为上。
“好了，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开个玩笑。”抬手制止了隐蛰即将出口的辩驳，潇洛青指挥隐蛰飞快地把假金鳞搜了一遍，摸出一块腰牌，一个木哨，一个装满铜钱的包裹。隐蛰检查过，确定这些东西都没有蛊物附着后便交到了潇洛青手里，自己很自觉的去搜随从的身。
潇洛青掂了掂小木哨，再次感叹我方有个懂蛊术的还挺方便，本来他看蛊虫之术太过诡谲，都打算直接毁尸灭迹的。
隐蛰很快回来，依旧是木哨、腰牌、碎银子三件套。潇洛青扫了一眼便有了底，没有接，反而道：“你把这份收好。”
隐蛰动作顿了一下，“大人……是想我们假扮成这两人？”
“哪来的假扮一说，我难道就不是金鳞了？真品换赝品，吃亏的是我们才对。” 潇洛青笑道。他没有注意到隐蛰瞬间的不自然，随手披了件外套遮住胸口黑月，抬腿走向另一个巷子口，“当然，出发之前，还要做一些准备。”
隐蛰欲言又止，他目光追随着潇洛青的身影，只见对方径直走到巷道的拐角处，动作流畅不带丝毫犹豫的探手——从柴垛里掏出了一个惊恐的小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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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林海地如其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木之海。
此处有着岭南的崎岖险峻，也有苗疆的温热潮湿，千百年的古树直冲天际，将整个森林下层遮盖的恍若黄昏，毒虫野兽自落叶堆中快速跑过，树干上青苔厚重湿滑。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真的是这样吗？
黑蓝衣摆翻卷，古树之顶，有人单足点叶，在高空的劲风中不动如山。
他注视着远处险峻的峭壁，那是群山之中的一处裂谷，在这段到处都是断崖的山脉中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机关大师的眼中，却暗藏着独门的讯息。
唐归雁双手抱臂，面色冷峻。
他早就给唐欣汶发了消息，然而不知是半路错过还是信使出事，一直不曾等到回音。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刺客这行从来都是捉迷藏的好手，且他并非如今的唐门中人，就像潇洛青平日里找不到他一样，他除了唐欣汶留给他的渠道外再无联系他的方法。因而思虑片刻，他还是决定独自入林寻找唐门的聚集地。
森林的危险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只是林海范围实在太大，想要在其中辨别前人的信息十分困难，纵然他武功卓绝，多日下来依旧收获甚微。好在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一阵风吹过，树叶随风摆动，原本长立的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云理山城，一处偏僻的小院。
实木的长桌上摆着三盏茶水，杯中水温尚存，座位上却已经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他身材壮硕，脸上留着乱糟糟灰扑扑的胡须，穿着宽松灰扑扑的长袍，头发也乱糟糟的炸着，这么支着下巴坐在桌前沉思的模样，活像一个被椅子卡住的大型风滚草。窗外的夕阳打在他身上，更是为其添了一分萧瑟和凌乱。
潇洛青等人踏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副教主大人挑了挑眉，看来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一批人走了，只是不知是敌是友，所求为何？
按理说，这时候最好不要打扰这位分舵主的思考，但他们的时间同样宝贵。所以潇洛青直接坐在了对方对面，屈指在桌面敲了敲：“汪舵主，回神了。”
他目光落在桌前的茶杯上，直白道：“看起来舵主和前一批客人谈的很愉快，有什么好消息，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此言一出，对面的风滚草立即回神，甚至因为这不客气的话，还未开口面上已经带上了三分薄怒：“两位又是哪条道的？既要上门，可有预约？”
“我倒是不知，何时我丐帮同门上门，也需得预约了。”潇洛青依旧没有除下帷帽，他自然看出来了对面的敌意，想到接下来要问的事情，他抬手对小叫花打了个手势：“小绪，你先下去吧。”
对这个他表明丐帮身份后，一秒倒戈拉着他的手直喊‘兄弟’的小孩，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汪邑自不会阻止。点了点头让小叫花下去，他看着面前两个不请自来的人，哼笑一声，“同门？同门相对还摆这么大的官威，我是不是也该三叩九拜相迎？”
他嘴上说的尖锐，警惕却拉到了最高——对面一身气度明显不是丐帮能养出来的，又不敢露脸，哪怕嘴上说着是同门，却既没有修丐帮的武学，也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这让他如何相信？如何敢信！
“原来在汪舵主眼中，带一个护卫便是官威么？作为一方分舵主，眼光未免太低了些。”潇洛青挂着淡笑，“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总舵依旧对这边的情况毫不知情。还是说——”
他声线忽地一沉：“就连舵主您，也是封锁消息的作俑者之一？”
话音未落，无形威压降临，内力翻涌如浪，狂风掀开头顶帷幕，金色气劲化作蓄势剑影，随着那目光一同激射而出！
汪邑呼吸一窒，他没有想到对面动手如此干脆，匆忙之下立刻调用内力迎击，内心震荡不已——他丐帮中有这等实力的寥寥无几……不，绝对不是他丐帮中人，他们不会有这种杀气四溢的眼神！
双方内力相撞，几乎没有僵持，来自潇洛青的内力便冲破了汪邑的防御，金色的内力尖锐如剑，直指汪邑面门！
挡不住。
汪邑额角滑下冷汗，高手过招胜负只在须臾，对面这一击毫无留手，怕是为取他性命而来。他们可真急啊，为了灭他的口，竟然请动了这等高人。他苦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了今日，所以内心并无愤懑不甘，只是……不知小东那孩子能不能成功将此处蹊跷传回总舵……
门忽地被撞开，风声倒灌而入，随风而来的，是一声高昂的呼喊：“住手——”
这声音！小东！该死的，这里危险——
汪邑精神一凌，下一刻眸中爆出惊人的杀意，来不及多想，他双掌横于身前，摆出丐帮绝学降龙掌法的手势，内力爆发般的聚集在掌心，他大吼：“小东，快跑——”
与此同时，他双手猛然一推，在那道内力接触到他的同时，降龙掌内力也一同脱手，排山倒海般压向长桌对面的两人！
就算杀不了这两个，也要给这个后辈争取到逃走的时间！
汪邑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当那金色内力袭上额头，感受到的却不是疼痛，而是一阵柔和的清风。
他眼看着那个蒙着面的人扯过背后护卫，瞬间消失在降龙掌的路径上。
而门口的人，依旧飞扑而来——
轰隆————
“汪舵主，误会啊——”
磅礴的内力几乎掀翻了半座屋子，碎石飞尘里，只听见一人崩溃的喊叫：
“妈呀，我只是晚来一步，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快快快我们快撤！那群该死的狗腿子很快就会到了！师弟，带上你的人跟我来——”
塌梁声、碎瓦声、呼喊声、急速靠近的脚步声。汪邑愣愣的看着烟尘中钻出来的人，那是他们总舵来的兄弟，原本是被安排过来接替他这个分舵主的，如今却是一把把他扛了起来，抬腿就往屋后的巷道里冲。
而那两个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一言不发的跟了上来。
汪邑看看这个后辈，又看看身后依旧气度斐然、却莫名有种鹌鹑样的帽子怪，在生死边缘走过一圈的脑子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小东……好像和这人很熟？
几人飞速从后门离开了小院，没过多久，一群穿着城卫军铠甲的人便将这里团团包围了起来，军士们骑着马直接冲进了院落，搜查的动作不像是维护治安，反倒像是在搜捕通缉犯。
“撤的还算果断。”
不远处的房顶上，有两个人轻声交谈。
一人哼道：“要不是小岚哥带路，那俩人肯定就被抓了。”
另一个年长些的微微摇了摇头，“那两人是惘月教的，普通军士未必抓得到人。只是若非必要，他们恐怕不会暴露身份。”
“您是说，他们和城外那些传教的不是一路？莫非是高层？”前一人立刻明白了那未尽之言，立刻多了几分兴趣，“也就是说，惘月教那边终于知道了？那可太有意思了！可惜我们忙着和汪大侠交涉，并不知道这两人更多的信息……”
他顿了顿，“少主，我们要上吗？”
后者沉吟，现在云理山城的情况确实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和惘月教合作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有和小皇帝的交情，他有把握不会引火烧身。但这两人在教中的地位也很关键……思虑片刻，他摇头，“惘月教内部的事，我们不用插手。”
“等他们跟那个金鳞对上，我们再介入不迟。”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