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转角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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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过林，风声飒飒。
潇洛青打马跑在前头，捌一捌同款的黑纱斗笠遮盖了大半面容，惘月教的教袍将身材完全遮掩，黑月纹章在胸口位置鼓荡着，看起来神秘又不好惹。
他的后面，跟着好几天了还没缓过来的隐蛰。
没错，金鳞=副教主这件事，又吓到了一位单纯可爱的教众。
隐蛰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已经做好了见金鳞的准备，在汇合地点看见的却是副教主，上前询问时，副教主直接拿出金面具往脸上扣的场景……
天知道他差点脱口而出些什么大不敬的问候。
然后，他们俩就这么大摇大摆拿着副教主亲笔签署的任务单从正门出了门，沿途没有一个人认出马上的那个是他们的陛下！
隐蛰：……
陛下跑了都不知道，京城药丸。
不过这时候，他也明白为什么副教主这么笃定不是金鳞犯事了——特么的，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能没个数？换成他自己莫名其妙背了黑锅，不把扣锅的那个抓起来打一顿他就不姓明！
也因此，他对只有两个人上路这件事接受良好——副教主都亲自出马了，还要什么木牛流马？
只是，对于副教主突然变成了金鳞这件事，他还需要缓缓……嗯，缓缓……
他打马接近潇洛青，“副教主，您与上一任金鳞……很熟吗？”
“其实，我并不认识他。”潇洛青摇头，“萍水相逢，救命之恩，可我连亲口问他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隐蛰心有戚戚，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原来您也……”
一想到如今的假金鳞，他复又生出一股怒火，“副教主，若抓到了那贼人，要如何处置？”
“冒充十二枢，肆意侵占财物，败坏我教名声，玷污亡者声名……”潇洛青冷笑，“连同背后势力一起，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那……要真是他呢？”
“草菅人命，中饱私囊，教规处置。”
“……”
牵着缰绳的手暗自握紧，隐蛰深吸一口气，“是。”
岭南遥远，即使两人日夜兼程，到达云理山城时也已经过去了一月。
空旷的官道上，有人打马而来。
因为折损过多，云理山城周边已经没有多少教众，若不慎陷入苦战，恐怕一时难以聚集起足够的力量增援。不过潇洛青并不在意这个，他一边信马慢行，一边听隐蛰讲起岭南的种种。
“如今已是五月，正是梅雨季节，随着温度上升，很多毒虫也开始活跃起来，它们往往藏在齐腰高的草丛里，防不胜防，所以一般赶山的人都会随身携带驱虫药粉。”隐蛰努力组织着语言，“算算时间，快要到云理山城一年一度的集会了，这个时候不仅虫子多，山珍也多，岭南过半的大小村落都会派人来此交换物资，算是难得的盛会。也因此，每逢这时，入城的验看都要松一些，城中也会多一些偷鸡摸狗之辈，虽不难缠，却还是要注意一些。”
说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为免打草惊蛇，两人已经将那辨识度极高的教袍换下，但依旧看得出他们、不，只是潇洛青气度斐然，明明是一样的服饰，往一起一站，比起同路人来反而更像是一对主仆。
嗯……说是主仆倒也没错……隐蛰虚着眼想。
不过一会儿，城门已近在眼前，山峦之地的城池比起京城来说更显粗犷，隐蛰略带怀念的看了一眼城楼，开口：“前面就是云理山城了，大人，我们现在进城吗？”
“嗯。”潇洛青把目光从远处的裂谷上收回，淡淡道，“进城。”
正如隐蛰所说，城门盘查的并不严。两人用着伪造的路引，很快便随着众多商贾进了城。
街上人流如织，将两人衬得是半点不显眼。潇洛青走在前面，隐蛰牵着两匹马落后半个身位，低声介绍道：“大人，城中有三家较好的客栈，一栋在右边不远，距离城门最近；一栋在集市旁边，三教九流较多，消息也最灵通；还有一栋在城北，旁边就是衙门和知府，但据说幕后老板来头不小，像我们这种生面孔，住进去的话可能会被监视。”
潇洛青小幅度的点了头，余光扫过一个墙角的小叫花，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没有：“城门的不做考虑。剩下两家，你认为哪一家更好？”
临近城门，无非是逃走方便些，但他们来本就是为了调查，只为了安全而龟缩无异于本末倒置。集市的那个倒算是上选，可按照效率来说依然不如衙门旁的。隐蛰也明白这点，所以在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只提了坏处。听到此问，想了想答道：“属下认为……第三家虽不算稳妥，却是当前最合适的。”
“理由？”
“我们要查的事情，多半是官官相护。”隐蛰在声音中加了几分内力，除了潇洛青外谁都听不见，“集市旁边虽然情报够多，但多是市井闲谈，很难及时梳理出有用的情报。反观衙门是官场重地，情报的含金量要高得多。何况……”他顿了顿，“客栈背后的主人……我们也不是不能图一图。”
黑纱下的嘴角无声勾起，潇洛青低声笑道：“说得对，你这作风倒是对我胃口。不过比起客栈，我现在对这官场的选址更感兴趣……”
“你难道不觉得，这片地方实在太过靠北了吗？”
隐蛰下意识点了头，“确实如此，但这又有什么问题……”
他忽地哑然。
他恍然想起，那条深不可测的裂谷，就横贯在云理山城的北边。
那是云理山城的一大风景，一大危险禁区。
也是绝好的试验场……和抛尸地。
隐蛰当即道：“大人放心，此事就交给属下探查。”
潇洛青笑着摇头，正想说点什么，却忽地顿住了脚步——
有两个人在街角的巷口一闪而逝。
为首的那个，面上一片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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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理山城的巷道也带着山区的粗犷，有别于京城那薄薄的红墙绿瓦，走进这里就像走入了一个罩子，街头喧闹声在一瞬间远去，两侧高大的围墙落下阴影，像是在掩盖某些滋生的不堪。
“每次走这儿，都觉得我们好像阴沟里的老鼠。”
尖刻的声音自为首之人的面具下发出，阴毒狠辣，却被有意压低了声音，连树梢上的鸟雀都没有惊动。
后方的人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特殊时期，为了我教，你就忍一忍。”
“忍？忍到什么时候，等城外那群惘月教自己死光了吗？”前方的人呸了一声，一脚把一颗小石子踢了出去，“说好的这面具随便耀武扬威，现在又说什么金鳞出现在京城，让老子夹着尾巴东躲西藏！那老子把面具一摘不出门就完了，却还贪那点油水，逼老子出去抛头露面！这帮穷鬼哪还有什么可榨的，也不怕真的惘月教找上来一个都跑不了……”
随从面上不屑一闪而过，嘴上却还是安抚：“大局为重，坏了教主的事，你我都得完蛋……什么人！”
为首的人也吓了一跳，“什，什么人！出来，出……出来！”
无人回话。
哒，哒，哒……
他们一安静下来，由远及近的脚步便清晰可辨。来人不知是武功不行还是单纯只为告知，稍有经验的江湖人都能从这脚步声里判断他的位置。
这脚步的间隔分毫不差，只听声音便可以想象对方是如何的步履从容。随从面上冒出汗珠，心中淡淡的不详萦绕：云理山城巷道错综复杂，这一条路又罕有人走，按理说不会碰上人才对，但这脚步声不仅没有远离，反而像是算准了他们的位置一样，毫无犹豫，迎面而来。
会是什么人？巧合路过的居民，前来接头的探子，还是……
巷道不算太长，不多时，两人便看见了来者。
来人腰挂一柄长剑，斗笠边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目，长袍随风鼓荡，胸口黑色弯月影影昭昭。
是惘月教的！
戴金面具的那个张嘴就要尖叫，被后方随从一指头点住，两人慌乱了一会儿，直到来人在他们几步远处站定，少年人清朗的嗓音响起：“敢问，是金鳞大人吗？”
这声音实在太过年轻，两人明显大松了口气，飞快对视一眼后，金色面具的清了清嗓子，昂首道：“是我，你是哪个，有什么事？”
来人回道：“果然是大人。年初时副教主便下旨宣你返京，如今已过三月有余，大人怎么还在这里？”
这话问的倒是很不客气，随从皱了眉，‘金鳞’更是被激怒：“我在此自是有副教主示意，你又是什么东西，见面不行礼，反而还质疑我？”
来人恍若未闻，只是重复道：“金鳞大人，圣上有请，请快些启程。”
‘金鳞’未曾注意到那词已经由副教主换成了圣上，大怒之下抬手就去拔剑，却被察觉不对的随从一把按下，他狠狠剜了一眼来人，呸了一声抬腿就走，却没有一点绕路的意思，竟是要直接从来人身上撞过去！
来人也不阻拦，反而很上道的侧身，‘金鳞’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对方再度开口。
“金鳞从来不会驳了副教主的意思。”他缓缓道，“你真的是金鳞吗？”
竟然连大人两字都不加了？‘金鳞’怒而回头，冷笑，“可笑，若我不是，难道还是你是？”
“你当然不会是金鳞的。”那个人喃喃着，微微偏了偏头看过来，黑纱晃动之下，露出一点微挑的嘴角。
‘金鳞’怒不可遏：“你放——”
回应他的，是一抹如雪如电的剑光。
天地倒转，血色纷飞。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了对方叹息般的话语：
“如果你是金鳞的话，那我又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转角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