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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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洛青敢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人，自然是留了后手的。
事出紧急，信函上邀约的时间又太近，潇洛青只是略略计算了路上的时间，就做出了立刻出发、日夜兼程的决定。
当时他身边只有落雁一个护法，自然顺手带上；而皇帝在逃，朝中定然混乱，为避免横生枝节，潇洛青略一思索，便想起了那个功法奇特的桃花。
只是伪装月余，有缘儿的掩护，应当没有大碍。
至于教主？他神出鬼没的，十天不一定能见着一次，何况现在还在御医那边晃荡，等他反应过来，缘儿早就掌控了大局了。
飞快安排好一切，潇洛青放心离开，只是他没想到，他想的很好的局势，只持续了几个时辰。
翌日，皇宫。
整个房间找不到一件完整的家具，端是一片狼藉，‘潇洛青’跌坐在废墟中，脖颈上横着链刃尖锐的刀锋。他极力后仰想要逃开，却被失了耐心的持刀人一脚踹躺。而在他头顶，昙晏眼角涂着深紫色粉黛，逆着光的笑容邪魅而危险：“乖，告诉本座，我的副教……他去哪里了？”
“你又是谁？”
‘潇洛青’抿着嘴用力摇头，吓得泫然欲泣却依旧不肯说一个字，昙晏笑的更加危险，刀锋轻轻压下，瞬间便已见了一层红——
“住手——！”
三枚梅花镖随着怒吼破窗而来！
昙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左手一立，鼓荡的内力便将暗器尽数拦下。而他背后，俏丽的女子手持双匕，对着昙晏空门全力劈下！
女子实力不弱，但她面对的却是被誉为武林四杰之一的天才教主。
不过一个照面，连昙晏的衣角都没碰到，女子便倒飞而出砸在墙上，喉头一热便是一抹绯红。
‘潇洛青’失声尖叫：“桃红姐姐！！”
趁着桃红还没爬起来，昙晏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潇洛青’，链刃猛然挥下，直接削断了对方的脖子！
“不！”桃红目眦欲裂，然而下一刻，原本应该喷溅出鲜血的尸体，却忽然化为了一堆飞舞的花瓣——
花瓣在昙晏面前哄然散开，下一刻又在桃红身边凝聚，粉嫩的少女挡在桃红面前，一双眼睛恐惧又警惕的瞪着昙晏，哪怕双腿肉眼可见的打着摆子，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昙晏并没有出手拦阻那些花瓣，他见此情景，笑容更深，“侍女桃花？”他慢条斯理道，“你——竟然会这种功夫，真是后生可畏。”
他一步步逼近两人，“我不想杀人，所以你最好快点告诉我，我副教的去向。”
桃花咽了口唾沫，杀意越来越重了，她几乎站不住，却还是梗着脖子：“我、我不能与你说——！”
“你要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到。”链刃挑起少女的下巴，昙晏眼中似有压抑的暗沉闪过，“只不过，要多一，不，两条命而已。”
桃花心里一凉，“这跟桃红姐姐无关！”
“无不无关，你说了不算。”桃花看不见，昙晏却能看见桃红脸上的犹豫挣扎，他又加了把火：“他好歹是我魔教副教主，我身为教主，有权过问教众的行踪。”
桃红脸上犹豫更甚，她沉默几秒，“陛下他……”
“不行！！！”桃花终于发现了桃红的异常，更大声的打断了她的话语，一咬牙直视昙晏，“教主，若陛下不想保密，自会与您报备！但这绝不可能出自我口！请教主不要为难属下！”
“还请教主移步，属下还要去上朝！！”
一席话吼得昙晏都愣了愣，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杀气笼罩而下——
桃花几乎要被压得跪到地上，她抿紧了唇，默默祈祷陛下的信能早日交到王爷手里，她们和教主的实力相差太悬殊，恐怕陛下也未曾想到，教主会忽然在早上造访寝宫……
见这小侍女还是没有交代的意思，昙晏也彻底失了耐心，他狭长的眼尾挑了挑，仿佛吐气一般的轻笑：
“呵……”
“住手。”
仿佛神兵天降，少年的嗓音打破了一室死寂，殿门轰然打开，遮掩了面容的暗卫推着轮椅稳稳步入殿内，轮椅上，年轻的王爷双手搭在椅背，冷冷的看着室内狼藉。
涌入的新鲜空气也一并散去了无形威压，桃花和桃红瞬间失了力气，双双跌坐在地。
潇洛缘看了她们一眼，先转向昙晏：“昙教主，此乃皇帝寝宫，教主行事请不要太过。”
昙晏勾了勾嘴角，“竟然连王爷你都惊动了……”一边笑着，他还是退了几步，示意不会再动手。
潇洛缘这才看向桃花：“皇兄去哪了？”
“王爷！”桃花先是一喜，然后有些犹豫的看向已经退到一边的昙晏。
潇洛缘立即道：“昙教主不是外人。”当下惘月教和国运息息相关，他相信兄长和教主绝不会在此刻反目，才会放心让昙晏旁听。
“是。”桃花松了口气，她轻福一礼，恭敬回道：“回王爷，陛下昨晚急急忙忙把属下叫来，让属下变作他的样子上朝，并未说去了哪里，只道是要南下，估计要离开月余。”
潇洛缘眉头微皱，“原因也没说吗？”
“回王爷，未曾。”桃花回道，“不过，陛下带了一个惘月教的公子走。”
潇洛缘看向昙晏，对方轻哼一声，纵身离开。
待房间中最危险的存在离开，潇洛缘这才转回来：“皇兄既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为什么面对昙教主的时候什么也不说？”
桃花听闻，眸子颤了颤，“回王爷，”她说，“陛下交代过，这朝中能完全信任的，只有王爷一人。有关陛下的事情，只能与王爷说。”
“若陛下去向真的无法保密，至少，要保证王爷是第一批知道消息的人。”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知道了，”掩盖了莫名的神色，潇洛缘吩咐暗卫推轮椅走人，“去换身衣服，跟本王上朝。”
桃花将桃红搀扶到椅子上坐下，乖巧点头：“是，王爷。”
早朝好歹平稳过去，待下了朝，便有惘月教众便带来消息，昨夜确有两名教众自城外据点牵马而去，一为护法落雁，一为十二枢之一的金鳞，观其方向，应是要南下。
昙教主哼笑一声，“金鳞……呵，随他吧。”他转头，“王爷可安心了？”
不远处，潇洛缘斜倚在轮椅上，听闻抬了抬眼皮，径直吩咐暗卫推他回府。
能让兄长这么急急忙忙离开，相必是大事。回想起那封半夜送达的书信，潇洛缘眯眼，他已经赶着宫门刚开的时候进宫了，未曾想教主还是赶早一步，好在事情还能够挽回。
不过，南下月余……这时间，是不是巧了点？
潇洛青这次出行，用的是金鳞的身份。
惘月教最高位为正副教主，教主下分设皓月四大护法、半月十二枢、新月四十八象。
前面说过，四大护法都有自己的特色面具。其实面具这种东西不仅是四大护法有，半月和新月的负责人也有，至于普通教众们就比较随意了，需要的时候拿块黑布遮遮，兴致上来了自己DIY都行，随意用随意换，只要不和统领们撞脸一切好说。
至于教主，除了那个脸上带黑月的外，天知道他还收藏了多少。
所以说，潇洛青吐槽的暗卫营也不是没有道理，哪个江湖势力能人手一个面具？但是再看看教众们的面具长相……暗什么卫呀，群魔乱舞吧！
这么说着，他自己也拿了一个面具揣着，需要隐瞒身份了就掏出来戴戴。
而这个面具嘛，也是制式的——对应半月十二枢的金鳞。
十二枢只有十一个统领，也是高层们心照不宣的秘密。真正的金鳞在很久以前便因一个秘密任务殉职，自那之后，潇洛青便暗中接管了这个身份，只是平日里对外说起，也只是‘金鳞在外活动’便罢了。
反正现在教中事物大半归他处理，多一道少一道也没什么关系。纵使教众们有所怀疑，只要高层表示无事，他们也不会多想什么。
之前一言不合就失踪的教众也不是没有，像金鳞这样的，关系好一点的已经提前打点过，普通一些的，估计还是期待他出门太久，十二枢的名头换人比较实在。
官道上，有人策马而来。
初春已经过去，空气带了几分春末夏初的暖。时间过午，潇洛青和落雁在一家茶铺前停下，马拴在树荫中，人则进了摊子落座。
随口叫了两碗粗茶并几盘小菜烙饼，两人对视一眼，皆不再出声。
平时在人烟稀少的路上说就够了，这种身边随时有人的地方还是闭嘴不言为上。
正当午时，茶摊上并无其他客人。摊主乃一对爷孙，长者很快便将一应食物准备好，由小姑娘端着蹦蹦跳跳送了上来。
潇洛青和落雁的面具皆留出了口鼻部分，自然也无需摘下。咬着饼子，潇洛青在心里估算，他们出来也有了近旬日，快马加鞭之下，预计再过两三日，便能进入江南地界。
当然，也进了武林盟的大本营。
再往前走走，就很可能碰上武林盟的游侠们了。不过也无妨，因惘月教本身并不算臭名昭著，加上国教的身份，相遇了最差也不过是互相争吵几句，他们又没做什么，多半是打不起来的。
何况他们两人除了面具外，皆已换下了惘月教的教袍，江湖人戴面具虽然怪了些，却也没有奇怪到哪去，总比他一张天子脸半路被认出来的强。
不多时，一桌分量不少的粗制饭菜已被一扫而空，潇洛青将几枚碎银递给小姑娘权当茶钱，又略略歇了脚，见官道上又有人策马而来，两人便起了身，解下鞍绳打马而去。
随着接近江南的富庶城镇，渐渐地，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这么些天过去，小将军他们应当早就启程了。”
落雁翻看着新收到的情报，肯定了潇洛青的猜测，“闭月传回消息，他们于十几日前便到达了扬州，休息两日后出发督查，她本人则带了一小队先行前往孤山集。”
“那便是约摸旬日……”潇洛青略思索一下，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再次确认，“我们转道，扬州城不必去了，直接上瞿塘。”
落雁也不多问，左右他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保证潇洛青别把自己作死，“是。”
风吹起路边的柳絮，合着两人策马卷起的烟尘，一路飘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