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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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柳丞从轿子里探出脑袋，还没开口就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皱着眉驱赶无处不在的柳絮，然而越赶越多，不得已直接把宽大的衣袖捂在鼻子上，模糊不清道：“还没到吗？”
江南多生杨柳，是而在这阳春之日，柳絮杨絮就好像下雪一般，被风一吹，满满的飘飞在天地之间。这可苦了前来视察的一干人等，不仅视线被阻隔，要是稍不留意吸入了绒毛，被那软绵绵的毛团一撩嗓子，等待他们的就是一连串的喷嚏和咳嗽。
对于江南的官员们来说，这柳絮飘飞的日子也就两三旬，熬过就好了，只要动作不大，柳絮是断不会飞到轿子里的。
而策马护卫在周围的林海琅一行人，也从惘月教那里听说了柳絮的麻烦，早就一人一个面巾蒙了口鼻，闷是闷了点，但好在不会被杨絮呛到。
得到了‘过午便能到达’的回答，柳丞抽抽鼻子，缩回了轿子中。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顺畅，午时到达的他们将整个下午都用在了排查水利上，直到太阳落山，方才前往附近的小城落脚。
林海琅习惯性的将住房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等他想要回房的时候，墨鳞正好从门外进来，擦肩而过间，有传音落入林海琅耳朵：
“今夜子时，院后墙根。”
说完也不等林海琅反应，径直走了过去。
当夜。
林海琅本就是护卫头头，躲开巡逻人员不要太容易。他轻松翻到后院，就见墨鳞已经等在了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缩进房顶错落的阴影里，半柱香后，郭哈终于扛着柳丞姗姗来迟。
柳丞腿脚是好，但他只会平地跑，上房跑酷就不行了。被郭哈顶着胃扛着翻了几个房顶，一被放下来就急忙扶着墙干呕。
郭哈毫不客气的嘲笑：“弱鸡！”
柳丞百忙之中回了个白眼。
半盏茶后，几人围坐在一起，郭哈最先开口：“孤山集的知州已经开始低调，没有再送出财宝，连巡逻的都变少了，趁此机会，我丐帮弟子悄悄对孤山和河道沿岸进行了搜索，发现有些地方的土有被松过的痕迹，而且山上的森林也受到了破坏，未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进一步搜查。”
然后是墨鳞出声：“那几个知州的房间都翻过了，没有找到值得注意的东西，他们很谨慎。但是教众有看见过孤山集知州和闻香岭知州偷偷会面，性质和我们现在差不多。”他顿了顿，又道，“闭月护法已经出发前往孤山集，估摸着过上一两日便到了。”
林海琅没什么可说的，最近行程一帆风顺，动脑子自然也交给了另外几人，“安堂，你和那两个知州接触了吗？”
柳丞点头，“他们……唔，”他不适的揉着腹部缓解恶心的感觉，“确实有问题。”
“怎么说？”几人连忙追问。
“我和他们交谈了一些水利的事情，这个表面上没有破绽，但我悄悄引导话题，他们提到瞿塘的时候都有些紧张，且不愿多谈。”柳丞慢慢回忆着白天的对话，“他们有几次不小心提到了陛下，言语之间多有轻视之感，就算陛下他年轻也不应该，更像是背后有什么保障。”
林海琅和墨鳞眉头同时皱了起来，异口同声：“京中大族？”
“不知道，我没能问出来。”柳丞摇摇头。
郭哈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外，低声道：“今晚就到这里，”她说，“我丐帮消息灵通，有什么事情我会差遣城中乞儿送信，你们没事多出门转转。告辞！”
墨鳞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柳丞和还需要再近些才能发现的林海琅，迅速开口：“巡夜的过来了，撤！”说完扛起柳丞就窜上了房顶。
再次被顶到胃的柳丞：TAT呕！
郭哈侧头一笑：“林公子，要不要姐姐帮忙？”
林海琅摇摇头：“郭姑娘快走吧，我自己回去。”
见此，郭哈也不说什么，轻功越过墙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林海琅没他们那身手，但也借着月光下的阴影，无惊无险回到了房间中。
接下来的日子，随着一行人越来越接近目的地，那两个知州的表现也越来越不正常。
孤山集知州还好，那个闻香岭的知州头上一直在冒汗，虽然他不停的解释是天气太热，最后干脆称病不出现了，但依旧没有影响到几人的疑心。
木大人倒是似乎真的不知情，他带着几个朝中官员一路考察，还和几个官员说笑，说按这个进度，不出半个月他们就能回程了。
他们带来的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很多条，这些等带回朝中，将是重要的拨款依据。
某日中午，巴陵县，一条河边。
正午气温高，官员们都到树荫下歇息了，木大人走在河边，柳丞陪着他走，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那几个官员，突然，他听见木留行‘咦’了一声。
柳丞回头，“木大人？怎么了？”
只见木大人就地蹲下，似乎在观察什么，半晌，他说：“柳家小娃娃，你看这里，这里……是不是，不太对啊？”
柳丞‘啊’了一声，立刻也跟着蹲下，“木大人，小子愚钝，您的意思是？”
木留行指着河边松软的泥土说，“你看，这河水水位，是不是有点高了？”
柳丞看了看，发现水面下近岸的地方有很多杂草，甚至还有蒲公英光秃秃的杆子，点点头：“对啊，那里不久前还是岸边！”
“聪明，这水位在短短的时间里啊，拔高了这么多。”木大人伸手比了比，“前一段啊还没这么明显，因为支流太多，每条溪啊河啊的分一点，涨幅就看着是正常的春汛了。但是这夜雨河啊，从这里开始到瞿塘峡，就这么一条大河，这不对劲一下就现出来咯。”
柳丞目光动了动，他悄悄看了一眼树荫下，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墨鳞会意，有意无意的挡在了他们和官员之间。
柳丞这才转回来：“木大人，按您的意思，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个啊，很多，比如今年雨水特别多，或者上游水土流失过多、抬高了河床之类的，具体情况还得到了再看啊。”木留行站起来拍了拍手，背着手向树荫下走去，“我去睡一会儿，唉我这把老骨头哟……”
柳丞连忙跟上去，心里却是在想木大人方才的话，抬高河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大量泥土倾倒进河里，导致河床上升呢？
孤山集。
一口饮尽微涩的茶水，一身江湖短打的男子将头上斗笠摘下来，长出一口气。
‘他’一身明显的江湖人打扮，两把长剑交错卡在腰间，看身材是个难得的练家子。只是那张脸上有一道横贯的疤痕，触目惊心的让人不想多看。
自然也没人发现，那疤痕之下略显精致的脸。
正是易容之后的闭月护法。
茶摊周围，还坐着一个游方郎中，几个脚夫，两个背着货囊的行商，不远处一个富贾正环着貌美的小妾走进客栈。
这些人混在人群里，是一点都不起眼，除了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妾，谁能想到竟是惘月教某个爱玩的男孩子所扮？
对此，闭月不置可否。惘月教虽然是江湖魔教，但教内管理外松内紧，有些地方根本就是按照大内暗卫的标准……教主对皇室的垂涎可见一斑。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副教主是自己人，虽然他看起来每时每刻都想剁了教主。将几枚铜板随意丢在桌上，闭月起身离开。
路边，有江湖人行色匆匆的跑过，隐约可以听见期间夹杂的低吼：“快快快，把守各个关口！该埋得都埋起来！惘月教那帮狗崽子很快就到了，不能让他们发现……”
闭月脚步一转，往他们跑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旬日后。
林海琅看着前方巍峨的瞿塘峡，抹了把脸上的细汗。
这一路上不仅有恼人的柳絮，还有欲盖弥彰的官员，到了这地段，就算是他都能看出河水水位不对，而为首的木大人，脸色也越来越严峻。
要是会出事，应该就在这几天了。林海琅握紧了枪，暗自提高戒备。
与此同时，河面上有几艘航船驶过，船中人挑了帘子暗中观察着岸上人员，几息后帘子放下，里面有人低语：“她不在，走吧。”
“是，盟主。”有人低声应和，船渐渐驶离。
两日后，下午，两匹骏马停在了孤山集客栈门口。
马上的人干脆利落翻身下来，两人一人紫衣，一人白袍，一人沉稳内敛，一人活泼轻快，两人皆腰胯长剑，除了脸上面具外，看起来就像有点小钱的江湖少侠和他的护卫。
然而却是那个带着金色面具的少侠去牵马，另一人则像个大爷直接往客栈中走去。那少侠一边牵着马，一边向小二喊道：“小二，马给我们安排好，再上一桌好菜，并两间客房！”
正是潇洛青和落雁两人。潇洛青现在扮演的是金鳞，十二枢的金鳞地位是比护法低的，所以演戏做全套，这些杂事只能他来做。
“好嘞！客官稍候！”小二连忙迎出来，接下了两匹马往马厩去了。
落雁已经消失在门内，潇洛青刚跨进客栈，一股香风就包围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抵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