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接风宴 ...
-
林幕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圈周围，没找到什么，才悄悄开口：“少将军是说今天丐帮的事情吗？”
“还能是什么。”林海琅见他一副隔墙有耳的样子就想笑，在他和闭月护法的双重搜索下都没发现有人，就凭林幕能找到什么？他道：“说说你的看法。”
说到正事，林幕也严肃了起来，他想了想，说：“是，少将军。属下认为，虽然孤山集也在督查的范围内，但督查官员阵容大、速度慢，等我们走过去了，那些蛛丝马迹也被抹平了。”
林海琅点了点头，“继续。”
“是。我们在路上走了快要月余，虽然并未大张旗鼓，但该得到消息的势力应该都已经知道了，现在赶去还来得及找到些线索，却难以触及真正的核心。”林幕接着道，“所以属下认为，我们先进行水利督查，抓尾巴的事情先交给丐帮，等到将木大人他们送走，那些幕后势力想必也会松一口气，我们就抓住这个机会，杀他们个回马枪！”
“想法不错。”林海琅先是赞扬了一下，没等林幕高兴，又话锋一转，“但是大错特错！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可不是剿匪！”
他冷声道：“陛下的意思是，彻查水利的拨款有没有被私吞，这是其一！其二，孤山集知州若真的和那个寨子联络，我们需要试探这是他私下行为，还是整个江南官员都有牵扯，牵连面有多大！这些本就是在和官员的接触中才能试探到的！至于那知州和寨子的隐情，自有惘月教的去查，你还想和专业的刺客比隐匿不成！”
“和官员们的机锋也自有别人头疼，我们是护卫，要做的只是保护好官员们，保证这批人能安全回程！否则陛下将我们塞进队伍里的意义何在！你可明白？”
林幕听得早已出了一身的汗，忙不迭点头：“属下明白了！是属下才疏学浅！所以……”他小心的确认，“陛下派遣我们，真的只是让我们做护卫的？”
林海琅点点头，他明白自己的短板，调查这种事不是不能做，但他更擅长的是排兵布阵，有专业人士在当然用不着他。武林方面由闭月护法去做便可，调查官员则安堂足以。他能用得上的也就是他这一身武力，以及官方军队的身份和林将军府这面大旗了。
……或许还要加上他哥的武林盟？双面牵制，小伙伴真是打得好算盘。
“闭月护法说得对，我们并不了解江湖的作风。”思及此处，林海琅垂眸，他忽然将茶盏放回桌上，门外已经响起了走动声，怕是宴席要开了。“此事我会和闭月护法商量，你先回房间收拾吧，一会儿就该有人来叫我们了。”
林幕一点头：“是，少将军。”
看着林幕出门右拐，林海琅目光沉沉。林幕本就是他专心培养的亲卫，开国将军五代袭爵，到他这里正好是最后一代，有朝一日他继承了父亲的将军之位，林幕终会成为他的副将。在那之前，他必须把这人的脑筋调整过来，日后用起来才会顺手。
也不知道小伙伴现在在干什么，还在试图翻墙微服私访吗？想到在宫内围墙上的重逢，他嘴角勾了勾，但愿他能长长记性，别再把脑袋磕个包了。
屋外响起了下人的呼唤声，林海琅收起了思绪，起身推门而出。
林小将军却不知道，他正想着有没有在微服私访的皇帝陛下，已经成功跑出了京城。
护法落雁紧紧跟在他们副教主身后，夜色下，两身深紫色的衣袍随风翻卷，露出胸口的黑色弯月闪烁月光。
副教主怀里放着一封信，没人知道内容，但落雁知道，这才是让潇洛青连夜出城的理由。
两道身影飞快的没入官道旁的阴影，朝着江南而去。
林海琅说的对，从一开始，潇洛青就没有寄希望于他能把事情查清楚。
江湖和军伍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军队不了解江湖的歪门邪道，但除非必须鱼死网破，否则江湖人不会轻易招惹官方军队——哪怕皇上也是个江湖人。
更别提那些在江湖人和盗匪之间徘徊的灰色地带职业了。
林海琅的身份，就是他们一行人的免死金牌，潇洛青让他同行的目的，不过是防止万一闭月或者柳丞失败，也会有官方的身份让他们一行人能够全身而退。
在江湖人眼里，朝廷命官，总比不过军权在握的人。当然，陛下本人除外。
退一万步讲，就算魔道老二不惧官威，也要好好考量武林盟，林海清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其实还是很爱他弟弟的，而且这次他还特意把闭月护法安排了进去……
至于给小将军他们混阅历的事倒是其次了。
初春的夜风刮在脸上，不冷，却撩得人心乱。潇洛青的手下意识的落在胸口，信纸上印着一个烫金的捌字，来自大荣朝第一的情报组织。
这正是他连夜赶路的原因。
看似普通的官寨勾结，怎么会和百里追魂有关？
他们身为武林四杰，一旦牵扯，必会引发江湖动荡啊。
扬州。
一路风餐露宿，加上木大人和扬州太守相熟，酒过三巡后，从京城而来的官员们便一致决定休整两天再前往督察。
林海琅本不乐意，他觉得这种事当然越快越好，不然让官员们把纰漏都藏了起来还怎么督查？然而却被柳承劝了下来。柳小公子一边拉着林海琅喝酒，一边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瞟了一眼正在和其他官员打成一片的一个地方官。
一般来说地方官是不会随意乱跑的，但此次是新皇上任的第一次派遣督察，前来的人选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各势力变动的趋势，是而大量地方官员齐聚扬州，正好方便了林海琅一行人的查探。
这等宴会并非严肃的国宴，也并非小小的家宴，官员们将一处大院子圈了起来，处处灯火齐明，热闹而不失格调，所有人都可以在院中走动交谈，虽然有些混乱却也足够轻松。
身为护卫不应饮酒，林海琅便以茶代酒，擒着茶杯和柳承相碰，他一边和柳承勾肩搭背好像真的在玩乐，一边默默确认：孤山集知州？
柳承回了他个算你聪明的眼神，也不再说什么，正好有官员走过来，他顺势放开了林海琅，挂着文雅的微笑迎上前去。
而林海琅也很快被其他官员缠住，不得不应付起来。
来人留着精短的小胡子，看起来也是上了年纪，半眯着眼，一副官场老狐狸的模样，上来就是一通赞美：“林小将军真是少年英才，你在北地大破呼弥族的事迹我们可是听说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林海琅有些不悦，但还是得笑脸相迎，“阁下言重了，某还算不上将军，不知这位是……”
“小将军太谦虚了，开国将军五代承爵，叫您将军是早晚的事。”来人带着举着酒杯，“下官刘容，闻香岭知州。”
闻香岭？好像是巴陵的地界，和孤山集说远不远……林海琅点头，“原来是刘知州。”
林海琅虽说最擅军中之事，但好歹出身京都世家，打机锋什么的也是会的。话滚了几圈，刘知州突然发问：“能和小将军谈话，下官倍感荣幸。不过，怎么只有小将军在？听说惘月教的闭月护法花容月貌、武功高强，不知能否有幸一见？”
找闭月？林海琅这才惊觉似乎一整场宴会闭月护法就没有出现过。不过他还是笑着回应：“叫我林海琅就好。护法她不喜热闹，已经回去歇息了。”
他这么说了，一般有些眼色的都不会追究了，然而面前的官员似乎真的很执着：“那真是可惜，不知明日可否请小将军为下官引见？”
“这，实不相瞒，闭月护法向来独来独往，怕是不会卖我的面子。”林海琅微皱了眉，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小将军这话就不对了，虽然惘月教乃国教，归根结底还是一群江湖人，你可是实实在在的有官职在身……”
“刘知州，慎言。”林海琅立时低声呵斥，“闭月护法怎么说也是陛下的直属下属，官职只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望阁下说话三思。告辞！”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对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转身甩袖而去。
那刘知州好像也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慌忙向四处看去，见周围熙熙攘攘，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一口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钻进了人群。
林海琅则转了个身，躲进了宴会的角落里，避开了接下来的应付。
他细细扫视着会场，但直到结束，也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回到住处，他立刻和柳丞说了这件事情，柳小公子表示这件事不是问题，交给他去打听，反而让林海琅去确认一下闭月是不是真的在客房里。
“惘月教的向来雷厉风行，若护法她已经前往孤山集，我们就得想办法给她打掩护了。”柳承这么说，“只希望她没把所有教众带走吧。”
林海琅也正有此意，他前去闭月的院子询问，果然得到‘护法她早在安顿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几个弟子，出发去孤山集了’的回答。
而留下的这几个是为了趁机把孤山集知州的客房翻一遍。
什么？掩人耳目？不是有林小将军在吗？不然要他何用？
听完教众复述的林海琅：“……”
他说，“那把闻香岭知州的也顺便一翻吧。”
不用白不用，嘿。
闭月护法带着弟子走了，统领剩下弟子的就变成了另一个职位稍高的惘月教弟子。听完林海琅的请求，这个自称‘墨鳞’的男子痛快点头：“可以，林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海琅也不隐瞒：“他宴会上找我说话，想要见闭月护法。”他将两人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墨鳞脸上带着黑色的半面面具，只遮了上半张脸的他嘴角微挑，发出一声冷笑：“我知道了。”
“可还需要我做什么？”
墨鳞摇摇头，“不用，调查的事交给我们，还请林公子做好本职工作，保护好自己，副教主有令……”他微微弯腰贴近林海琅耳边，轻声道：“你活着，我们才能活着。”
心里的猜测被应证，林海琅深吸一口气：“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接风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