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君心》牛奶沙冰

30、第二十九章 淡淡著烟浓著月（三）

　　宓儿坐在那里听这帮人对话，只觉得凉意从四肢传向心中，她心中笑得悲凉，只当是自己被萧晋骗了去，可笑自己昨夜还觉得这一生无悔，当下亭亭而立对那女子说道“这位小姐说的对，虽是金小姐请我来，可我万万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想我家公子应该也是要表达这个意思的。”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快来伺候茶水。”还是最先说话的那个女子，最初进来的时候宓儿并未打量屋中其余人此时见她这般挑衅，不免多看了这位女子一眼。“恐怕不行，我虽是我家公子的丫鬟，但现今公子将我指去伺候夫人，除非小姐和我家夫人辈分相当，否则怕是给小姐倒茶水有些不合适。”
　　那方姑娘哪里听过这种歪理，偏偏宓儿说得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座上早有那秦缜忍不住笑了出来，“方姑娘可是生气了？若是这样萧晋替我这丫鬟给你倒杯茶。”不等那方姑娘反应，萧晋执了茶壶，拿起一只茶杯斟满了茶，他动作优雅，一连串动作做下来在别人眼中看来就是一种享受，此刻又笑着递了茶给那方姑娘，那方姑娘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找宓儿麻烦，只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茶。“宓儿是我请来的，若是有谁有不满尽管对着我说。”见这样，徐娉婷一把拉着宓儿做下，只觉得宓儿指尖冰凉一片。她这话一落，屋中又是一片安静，那方姑娘也放了茶杯不再言语，谁又能料到此时站出来直接护着宓儿的会是徐娉婷而不是萧晋。
　　“娉婷你这话说的可是吓人，好了，咱们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不如来找些乐子如何？”秦缜嚷嚷开来，萧晋这么做他心中也不甚舒服，但他认识萧晋到底有些时日，秦缜倒是晓得萧晋这么做必是有自己的理由。
　　金紫鸢也回过神来，这一番事态的发展她倒未想过，看萧晋对宓儿这般又想到那日在戏院里萧晋对宓儿的呵护，联及自己，对宓儿不复刚才的敌对之感，此时竟有了同盟的感觉，当下她随着秦缜娇笑一番“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理？明儿就是赏花大会，不如我们应个景，今晚掷花签行酒令来玩可好？”说着吩咐丫鬟将那些个花签取了过来。“那便从我开始了。”
　　“这掷花签我倒没怎么玩过，紫鸢不如让我先抽一只看看。”秦缜却是个心急的，金紫鸢将那筒子递与他，秦缜摇了摇随意抽了一只出来，他本不信这些东西只是玩心重想闹一闹，待到他抽出却是一只海棠，上书“香梦沉酣”又有诗云“只恐夜深花睡去”众人皆道他是有福之人，抽了海棠自是不便饮酒,须得上下家饮酒一杯，秦缜一左一右分别坐着萧晋与林珝二人，秦缜举杯“两位哥哥，这杯酒就当是小弟敬你们的。”待到那两人将酒喝了，秦缜的骰子也摇完了众人一看是十七点数了两圈就到了萧晋那里，萧晋也不摇签筒，随意捏了一支出来，他还未看那签被秦缜一把夺去“牡丹，任是无情也动人，二哥这签好啊”说罢哈哈大笑。“牡丹为群芳之冠，萧大哥我们在席的一起敬你一杯。”金紫鸢举了酒杯，率先将那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想到虽是男子，却是只有牡丹才配得上他。
　　当下轮到宓儿抽签，宓儿轻轻晃了晃签筒，不知会抽到什么签，她抽了一签，上面画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杏花“杏花，日边红杏倚云栽，杏花为瑶池仙品，得此签者必得佳婿，当自饮一杯。”徐娉婷顺着签文一字一字的读了出来，待到读到最后，徐娉婷执了宓儿的手暖暖笑道“妹妹，你将来必有好姻缘，所以也不必看在现在。”萧晋坐在金紫鸢旁边，徐娉婷也是看到的，待看到席间萧晋一直对宓儿不闻不问，徐娉婷心中略有对萧晋不满，若是平日里她定是私下里安抚宓儿几句，可今日她本就因为家中的事烦心，因着今日也就出了头。此时正话正是冲着萧晋说的。
　　“娉婷姐姐说的好，只不过这一个丫鬟姻缘再好又...”那方敏像是忘了先前的事在下又痴痴的笑了几声，她旁边坐的李家小姐马上扯了她一把。又见徐娉婷盯着自己，方敏这才住了口。“方小姐说的也对，宓儿本就是一个小丫鬟，这姻缘在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任凭主子做主，你这么说是不信任我家公子吗？”宓儿轻扫了萧晋一眼，心中早已麻木一片，言语间拿了酒杯一饮而尽“公子千万要记得给宓儿找个好人家才好。”她此番连喝了两杯酒，脸色已红，萧晋见她这样知道宓儿心中是恼自己的，可他此时顾及着萧夫人只能在人前对宓儿这般，心中又是何常舒畅，听宓儿要他给只一门好姻缘，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表面上也不动声色“宓儿，既然这般说，公子我一定顺了你的心愿。”
　　听萧晋这么说，宓儿倒觉得心中坦然了不少，他这样其实又何尝不好，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他日里自己若是走了他也是不会伤心的，复又笑自己痴傻，现下里又为他着想干些什么，有些恍惚的摇了骰子，到了林珝抽签。“我不信这个。”林珝却不接这个签筒，只冷眼看了萧晋和宓儿，他虽明白萧晋心中所想，但见宓儿这般竟也想把他这二弟拖出去一顿揍才好。
　　“大哥，你便抽一支全当玩了。”秦缜硬是将那签筒塞入林珝手中，林珝镇定的一摇，擎出一支签便递给了秦缜，自己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大哥这签倒好玩，只自己喝闷酒便可。”那签语是霜晓寒姿，正是一支梅花，抽到梅花者自饮一杯下家投掷骰子，坐在林珝身旁的那位姑娘轻轻一摇嘴中念着“一二三四….徐姐姐该着你了。”徐娉婷接了那签筒，伸手取了一支出来却见那签上上写着“韶华盛极 在席各饮酒一杯送春”又有诗云“开到荼蘼花事了”抽着着签，徐娉婷心中一个激灵竟是有些些许不安，宓儿见她在桌下握紧了手帕轻言说道“姐姐这签抽的好，可真真是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喝了杯酒。”
　　“那牡丹也不是吗？”方敏又插了句嘴。“抽牡丹时，我家公子可没有喝，可谓众人皆醉，唯他清醒。而徐姐姐这一签可不是大家都喝了酒，这一签可不是好签？”
　　“小丫头，你这张嘴啊，哈哈”秦缜一笑“娉婷快摇骰子吧。”
　　这下签筒到了金紫鸢手中，金紫鸢抽出了一支桃花，“紫鸢，莫不是最近有桃花运？”方敏痴痴的笑道，金紫鸢脸微微一红仰头喝尽了那一杯酒，因着签文宓儿也举杯喝了一杯，看宓儿再喝一杯酒，萧晋微微皱了眉头，生怕她喝多了伤身，可又不能出言阻止。待要再摇骰子，突听得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姐姐，外面雨下大了，我们今儿就先聚到这儿吧。”正是坐在林珝身旁的孙家姑娘，在宴席上这么说着实是有些扫兴，她倒也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只看了窗外。“雨大了路就不好走了，我先帮你去备好马车。”萧晋先离开了宴席，孙家姑娘这样说萧晋倒觉得松了口气，这样那小人儿就可以不用继续喝下去，这行酒令继续玩下去，她还不知道要喝几杯。
　　金紫鸢这一杯酒喝得有些许急了，此时略微醉了，稍有些站的不稳，待方敏要过来扶她，她一把抓了宓儿的手“她扶着我便好。”方敏撇撇嘴拉了其余三人走在前面，徐娉婷虽有担心，但她猜金紫鸢应是有话要与宓儿说看了一眼也没有再过去。秦缜嚷着喝多了坐在椅子上也不动，林珝跟在众女眷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只看了原本就走的不稳的宓儿扶着金紫鸢，二人走的摇摇晃晃。
　　“你知道吗？我喜欢他很久了”金紫鸢抓着宓儿的衣袖，喃喃自语道，见宓儿并不吱声，她攥紧宓儿的手“你知不知道啊？”宓儿被她抓的生疼奈何当下也不能甩开她“金小姐，你喝多了。”
　　“哈哈，我是喝多了。即使不喝多我也照样这般同你这么说。我从小到大就未遇到像他那般的人，只第一次碰到他我知道就是他了。任是无情亦动人，他就是单单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宓儿见身旁的金紫鸢说道此时眼中闪着动人的光芒，不由得想到自己，是不是每个女子都是傻瓜，偏偏都对那样一个人动了心。“可是我始终不能站在他身边，他不理我却把你捧在手心。我不甘心，你知不知道？”
　　萧晋备好了马车，待上楼找众人只见屋中早就没了人，知晓自己与他们走差了道，他担心宓儿便快步追了过去，看到林珝并宓儿他们三个萧晋舒了口气，和林珝两个相视一笑。突听得前方的金紫鸢带了哭腔说道“你离了他好不好？好不好？”良久，听得宓儿慢慢说道“早晚有一天会如了你的愿的。”
　　林珝听得这话也不禁一皱眉，再看身旁的萧晋，见他的笑容还僵在嘴边，手却因为攥的太紧，整个骨节都泛了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