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君心》牛奶沙冰

31、 第三十章 淡淡著烟浓著月（四）

　　因着吃了酒宓儿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又不待见萧晋只想早早睡下。萧夫人睡在里屋，她便倚在外间的椅上，待快要进入梦乡时听着窗外的雨声反是清醒了不少，念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心中酸涩不已，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半夜里她突地听到萧夫人不知在低喊些什么，快步进了屋子，见萧夫人满脸的汗水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宓儿急忙拿了帕子擦去那汗水，萧夫人的脸色缓和下来，宓儿这才稍微放了心，刚要离开，萧夫人迷迷糊糊挣开了眼一把抓住了宓儿的手“书云，你原谅我了对吗？”听得书云二字，宓儿心里心里一悲，书云正是她母亲的闺名。
　　萧夫人刚刚看的不是很真切，只当真的看到年少时的好友，这下真的醒过来，才发现眼前的女子虽与记忆中的人有七八分相像，但略消瘦了一些，眼角间多了颗泪痣，眉眼间多了少许柔和，若硬说与书云相像，倒不如说与他相像，倒像是他俩的孩子一样，这个想法一起，萧夫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宓儿记得萧晋说过宓儿姓林，还有那只镯子，便抓紧了宓儿“宓儿，我且问你，那只镯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宓儿听萧夫人刚刚唤书云，此时有提起镯子的事情，虽然同名的人也是有的萧夫人说的不一定是自己娘亲，但说到镯子这不禁让宓儿猜想萧夫人定是与自己的娘亲是有一定的渊源的，但也只说道“我娘留给我们姐俩的，说是先前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赏的。”
　　萧夫人叹了口气，那只镯子本是一双自己这里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那年秋日里书云拿着这两只镯子来寻自己，笑着对自己说“绣芸，这镯子一人一只，谁都不许丢的。”宓儿见萧夫人神色恍惚，倒了茶水拿过来。“夫人，喝点儿茶水吧。”
　　“宓儿，回京城以后你就无需跟在少爷身边了。”萧夫人顿了顿见宓儿无甚反应，只看见她低垂了眼眸，一双美目中波光不惊，像是对这一安排毫无异议。“你也大了，过些日子便找个好人家给你嫁了吧。”
　　“夫人的一番好意宓儿心领了，只是当年父母去世时已给定下婚约了。”
　　萧夫人听宓儿这么说也只得作罢，她原是以为萧晋与宓儿彼此喜欢，这下看来宓儿倒是毫无意思，倒是自己的儿子似乎对宓儿有意，这样看来只要打消萧晋的念头就好，她又知道萧晋素来孝顺，因是当下也就放了心，拍了拍宓儿的手说：“好孩子，去睡吧。”
　　茶壶里的水空了，宓儿又睡不着，便拎了壶出来打些热水，推门却是怎么也推不动。宓儿正纳闷，过了半晌好似有一阵怪风一般，门“吱”的一声自己开了，宓儿大着胆子往外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未看到，便关了门去厨房那边。刚关上门，看到一双银白色的靴子上面绣着金色祥云，顺着那靴子往上看是一件绛紫色的袍子，袍子的主人此刻坐在门旁边，正醉眼朦胧的看着自己，那紫色虽是艳丽，穿在萧晋身上却也不让人觉得不舒服，倒觉得风华绝代风流倜傥，就是仙人也不过如此。记得在宴席上他还未喝得这般醉，这下必是又喝了酒，只是不晓得他坐在这里干什么，自己就如同衣服一样，可以经常换的，明明不在乎自己的不是吗？萧晋不说话只盯了自己看，宓儿本不欲理他，待向前走了三两步还是回头“爷儿，回房去吧。夫人会担心的。”
　　“夫人她会担心，你呢？你会吗？”萧晋也不动，倚在门框上动也不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问？待了多久你不知？”
　　“那好，爷儿，宓儿问你待在这里做什么？”宓儿声音冷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不懂了萧晋究竟在闹些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一切被他这样一说倒像是自己的错误，为什么好像受伤的人都是他倒像是在宴席上心中难过的人也是他萧晋一般。
　　“林宓儿，你到底有心没有？”良久萧晋只问出这一句话，“我是怎样对你，你难道不知道？”他以为她是真的有心，她也不会走。她会对金紫鸢说出要走，对自己说的到底又是真还是假。
　　“你是怎么对我？”宓儿冷哼一声，复又笑了两声“公子自然是像对丫鬟一样对我，不然还有其他？”他又偏偏提他是如何对她，宓儿觉得好笑，心中的伤口疼痛又不想再在他面前露短，自己是傻了，曾经在他面前拔了可以保护自己的刺，现在被伤害了，只能独自舔着鲜血淋漓的伤口。
　　“只是这样？”萧晋缓缓站起，将宓儿抵在那门上，“林宓儿你真是个无心的。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却总是在骗我，说是不会离开，你还是终有一天要离开不是吗？”他也在笑自己可笑，守在门外半夜只是害怕她离开。冷了她一晚上二人一开口说话言语间哪里还有昨夜里的半分温存，是不是自始至终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或许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骗自己，让自己这个从未上过当的人当一回被骗的人。
　　“没错，你说的没错。”宓儿别过了头不想看他的受伤的眼神，“我早就盘算好要离开，这下你满意了吗？”萧晋终于松了手，宓儿被他一推一下子摔在地上，手中的茶壶也摔了个粉碎，她这一下摔得生疼，可此时竟也丝毫不觉得疼，只爬起来蹲在地上去拾那碎片，“反正我离开了也好，萧公子你愿意找谁就找谁不是正好，反正像我这种小丫鬟多得是，你萧公子想找多少不都可以。”
　　“你是在轻贱自己不要轻贱我，我萧晋不是谁都可以？”萧晋一把夺了她手中的碎片，宓儿拾的时候没有在意只一把将那些瓷片抓在手里，现下里手里血红一片。萧晋心疼她可又恨她，恨她总是说道自己的痛处，她就是明明知道自己非她不可她才这般说不是？
　　“这下话你留给别个姑娘听吧。”宓儿要抽手，萧晋偏偏不放手，那些碎片就在二人的手间来回的摩。
　　“宓儿，外面怎么了？”早就听得外面声响，里屋的萧夫人问道。
　　“夫人，两只猫儿打架撞了东西。”宓儿胡乱编了个理由，吸了吸气平静声音答道。“夫人在等我，爷儿你这么闲还是该到哪去就到哪里去吧。”
　　“你就是个没心的。”萧晋放了手，摇摇晃晃的离开，对她他已没有办法，或许她就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劫，没走几步迎面碰上秦缜与林珝。林珝扶住了他，秦缜直接问他究竟是何事情。萧晋笑笑一指宓儿刚才所在之处，可那里哪儿还有什么人，只剩下满地的碎片就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也只有在手中的伤口会再提醒自己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萧晋放了手推开林珝，嘴里念着“真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二哥。”秦缜刚要跟上去，却被林珝一把拉住“大哥，你可曾看过二哥这般落魄样子？我们就这样不管他？”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管了便能好了。”林珝看了一眼萧夫人的房间，男女之间的事情岂是他们这些人外人插了手便就能云开见月的，这些事情还是当事人自己解决的好。
　　外面的雨没有停的趋势，一直淅淅沥沥的，顺着屋檐落下敲打在窗棂上，宓儿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任凭泪水横流，自己也不知了自己是在哭些什么，自己被伤害了可自己是不是也伤害了那个人，夜里看到他的第一眼其实只想说“夜深了，地上凉，还是早些回屋子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