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7、第七章 告诉我你的

　　伊安深吸一口气，重新弹了一首电影《触不可及》中的钢琴插曲《Fly》，带着伤感的旋律并不过于复杂，但她的演奏及其流畅而富有感染力，埋藏在音符之下的坚定和力量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笑容渐渐浮现在伊安脸上，她觉得这支曲子她弹得比在练习室里的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好。
　　一曲终了，人们的掌声毫不吝惜地响起来，伊安不由看向雷恩，他脸上露出惊艳的表情，托住她的手臂扶着她跳下舞台。
　　“天啊，伊安，你真的太棒了！”
　　“真的吗？”伊安非常高兴，“你没骗我吧？”
　　“当然没有，”雷恩毫不掩饰他的惊讶，“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这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两个人慢悠悠离开酒吧，往地铁站走。
　　回到宿舍楼下时，雷恩把吉他交给她，“等着。”
　　伊安跑过去看他爬树，在他爬进窗户时小声交代，“记得把脚印擦掉，不然被马克发现，以后他就会锁窗户了。”
　　“还用你提醒？”雷恩咕哝着，拿了块抹布出来把脚印擦干净了。
　　伊安背着他的吉他快步跑回门口，不一会儿门开了，她兴高采烈地走进去。
　　到三楼时她把吉他还给他，问：“下周二也是这个时间吗？”
　　“是的，你要去吗？”雷恩的眼睛里闪动着笑意。
　　“要的，”伊安点头，“你别忘了等我，七点宿舍楼下不见不散。”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哼唱着歌曲飞上楼梯，雷恩在她身后说的一声“再见”她也没听见。

　　尽管纽约的天空很多时候都乌云密布，但伊安眼中的校园和周围世界却一天比一天更加亮丽可爱。她的成绩稳步上升，交了更多的朋友，还参加了几个社团，到这学期期末，成绩基本上都拿到了优等。
　　和雷恩的关系密切起来后，她渐渐发现了这位学院里万众瞩目的男生私下里不为人知的一面：音乐之外，他喜欢研究各种地方的各类神话，喜欢看传记类的影片，最喜欢的运动是篮球和棒球。他有晨跑习惯，即使晚上睡得再晚都精力无穷，有时有点轻微的自恋，很擅长用一些小手段来取得别人的信任和帮助，当然，这些都无伤大雅，总的说来，雷恩•科斯特是个不错的家伙。
　　很显然他的家境不错，他住的宿舍是单人套间，用的吉他是最昂贵的品牌，并且有好几把。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肆挥霍一番，不过都挥霍到了唱片、录音和电脑装置以及书籍上。有一回他邀请伊安到他的宿舍做客，里面乱糟糟的，到处都丢着黑胶唱片和CD，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盘踞在电脑后和桌子底下，墙角除了几把吉他，还有贝斯、电子琴、风琴，书本挤在他的床边，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
　　伊安每个星期二和星期天都会和雷恩一起到Blue Moon去看别人的表演，当然，当她在练习室里觉得已经掌握了一支曲子的时候，她也会主动要求上台。
　　两人结伴回到宿舍时，总是雷恩爬进马克的厨房，然后打开门让伊安进去，他很快又刮坏了第三条裤子。
　　新学期开始后，伊安很难得看到他的身影，他有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去酒吧，她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在意，谁知道雷恩•科斯特的脑袋里又出现了什么鬼主意。

　　某个悠闲的下午，伊安正坐在练习室里埋头练习，练习室的门开了，雷恩站在门口对她一个劲儿地笑，表情说不出的神秘。
　　“伊安，快来。”
　　伊安不理他，“我要把这个曲谱练完。”
　　雷恩表示赞赏，“真是个好姑娘，你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吧。”
　　“好，那我在篮球场等你。”他转头出去了。
　　伊安专心练完钢琴，背上背包往篮球场走。
　　月光拨开云层，轻柔洒在校园小路上，树枝在微风下摆动，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篮球场上，雷恩正往篮圈中投着篮球，看见她时，马上抱住篮球走到她身边。
　　两人一块儿坐在篮球场的边上。
　　“你又有什么事？”
　　“我有一个大计划要告诉你。”他说。
　　“是什么？”伊安很感兴趣地问。
　　雷恩没说话了，望着树梢上的月亮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问：“伊安，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伊安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雷恩静静看着她，微笑起来。
　　“……我想成为举世闻名的钢琴演奏家，能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当然，如果能进入某个交响乐团，成为首席钢琴师也不错……谁知道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进入某个乐队担任键盘手？这和进入交响乐团当然不一样，不过我敢说，那绝对是很棒的一种体验。”雷恩小心地说。
　　“我没有想过。”伊安说。
　　“也许你可以试试看，为什么不让自己多一些选择呢？”
　　伊安思考着，回忆起自己所见到的那些摇滚乐队现场演出的片段，有点向往地说：“那当然很妙，可是我从没试过，我是说，键盘和钢琴的侧重点不一样，除了指法技巧、演奏风格和表现力上的不同，键盘手承担着和声职责，一个好的键盘手除了要精通各种音乐风格、调式、和弦结构，还必须具备音色编程、音效合成以及制作编曲的能力，更要有即兴创作和现场配合的天赋。”
　　“看来你很有研究嘛，”雷恩笑着说，“真的没有想过？”
　　“好吧，我的确想过，”伊安承认，“但我并没有什么条件来学习这些，我还是专注钢琴比较好。”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去体验一下键盘带来的奇妙乐趣，你会试试吗？”雷恩问。
　　伊安仔细想了想，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是的，我想我会去试试看。”
　　“很好，那就没问题了。”雷恩欣喜地说，然后问她，“那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他的眼神里有耀眼的光芒在闪烁，伊安摇摇头，期待地等着下文。
　　“我要让全世界听到我的声音！”他忽然跳了起来，在伊安身边走来走去，又狠狠踢了踢身边的篮球。
　　几秒钟后，他朝伊安转过身，语气变得十分热烈，“我要组建我的乐队，我要我的乐队成为摇滚史上最棒的一支乐队，我要把现在这些流行乐队全部踩在脚下！”
　　四周一片安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篮球场上显得十分响亮，伊安笑起来，随即又认真地说：“我相信你会的。”
　　雷恩得意的笑了，“当然。你知道吗，我就快成功了，我找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家伙，我们一拍即合，这真是太美妙了。”
　　“我真为你高兴。”
　　雷恩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伊安，“可是我们还缺一个键盘手。”
　　伊安推了推他，“怪不得你刚才那样问我，你快打消这个念头，我还没拿定主意。”
　　“不，伊安，犹犹豫豫是干不了大事的——快起来，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等等，我——”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别磨蹭了，走吧，今天可是开创历史的一天。”
　　“雷恩，你弄疼我了。”她小声说着，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走了。

　　雷恩在学校附近租了个车库作为他新成立的乐队练习地址。车库不大，到处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四处都是陈旧肮脏的痕迹，可是雷恩说：“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美吗？”
　　伊安盯着车库顶上一块摇摇欲坠的石膏板，胆战心惊地说：“的确很美。”
　　“来，伊安，闭上眼睛想象一下，这里就是我们的舞台，灯光照在我们的头顶上，周围的观众欢呼着我们的名字……”
　　伊安依言闭上眼睛，但是她的想象被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一个胖胖的男孩叫着雷恩的名字，“雷恩，过来帮我搬一下东西。”
　　雷恩愉快地笑起来，“你可以呆会儿再想象。”
　　他帮着那个胖男孩把架子鼓搬进来，男孩说：“雷恩，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地方吗？这地方看起来不太行。”
　　“别太挑剔，伙计，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
　　男孩看着伊安发了会呆，接着转向雷恩，“她就是你说的键盘手？”
　　“是的，”雷恩走到伊安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大声说：“她将是摇滚史上最伟大的键盘手。”
　　男孩露出疑惑的表情，“真的吗？她看起来不怎么摇滚。”
　　“杰伊，她可是我见过的弹钢琴弹得最棒的姑娘。”雷恩得意地说，“当然，键盘她也不在话下。”
　　杰伊看着伊安的连帽外套和牛仔裤，表示了妥协，“好吧，她真的很酷。”
　　两个男孩背着贝斯吉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把雷恩的吉他递给他。
　　雷恩向他们介绍了伊安，接着对两个男孩中的一个说：“罗伊，你担任节奏吉他，主音吉他我来，当然，你如果想弹一段Solo的时候，我们可以交换。”
　　罗伊表示同意。
　　雷恩巡视着他的队伍，双手高举在头顶上，重重拍了两下，“好了，伙计们，现在我们要出发了，先让我们来上一段历史性的合奏。”
　　“这是我昨天写的。” 他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发给大伙儿，然后严肃地扫了一眼大家，“有什么问题？”
　　伊安举起手，“我的乐器在哪里？”
　　雷恩皱起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因为不确定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我就没带键盘来，伊安，你先在旁边看着，下次我准给你弄个很棒的键盘。”
　　热烈的音乐在车库里响了起来，男孩们摇晃着脑袋，专心一致创造着他们还有些青涩和稚嫩的音乐，大家脸上的表情非常陶醉，两名吉他手和一名贝斯手在房间里大步走来走去，音乐达到高.潮，伊安不由自主鼓起掌来。
　　顶上那块摇摇欲坠的石膏板在这时掉了下来，车库里顿时弥漫着呛人的灰尘。雷恩望着目瞪口呆的伙伴们，在灰尘中冷静地说：“好了，它终于掉下来了，这下咱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