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人生》翔子

16、第十六章 生活总是充

　　经历了最初的欢欣和激动，现在的Green Wings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们和伊安一起坐在一间快餐店里。在店里白炽电光灯的照耀下，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真心的快乐和骄傲。
　　伊安扫了眼大伙儿，神色严肃地说：“雷恩，你们需要物色一位专业的经纪人。”
　　雷恩默默点头，杰伊喜滋滋地问：“伊安，你一定认识许多不错的家伙，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个吗？”
　　伊安迟疑了一下，“现在独立经纪公司里优秀的经纪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去了各大唱片公司的下属经纪公司……目前来说，等着唱片公司的经纪人找上门来显然是不现实的，你们需要更多的演出机会来展示自己，吸引更多的歌迷，这样，你们才会有更多选择，在和唱片公司谈条件时也能多些筹码。我想法子帮你们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不错的独立经纪人对你们感兴趣。”
　　杰伊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他激动地拍了拍雷恩的肩膀，“经纪人……唱片公司……雷恩，我们真的能出一张自己的专辑吗？”
　　雷恩无奈摇摇头，“当然，杰伊。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会有这么一天的。”
　　“你觉得女孩们会喜欢我吗？我是说，乐队里就我看起来不那么帅。”杰伊不确定地说。
　　查克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老担心这些事儿？等我们成名了，自然会有女孩给我们写情书。”
　　除了沉默的阿什莉，大家都笑了起来，杰伊和查克眼睛里露出暧昧的神色，相互看了一眼，开始飘飘然起来。
　　伊安觉得该给这两个头脑发热的家伙泼点冷水，“别高兴得太早，你们的路还长得很，你们知道，JIVE唱片公司签下BSB之前，他们曾被四十多家唱片公司拒绝过，就是现在大热的Linkin Park，也吃过二十多家唱片公司的闭门羹。”
　　“别这样扫兴，宝贝。”查克把手搭在伊安肩膀上，不满意地说。
　　雷恩对伊安的话表示赞同，“伊安说的对，这才刚刚开始呢。”
　　伊安想起一件事，看向雷恩，“今晚在Matchstick我好像看见了吉米。”
　　“吉米是谁？”杰伊疑惑地问。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吉他店里的男孩，”雷恩想了一会儿，对伊安说：“明天我再去找他谈谈。”

　　第二天是星期六，伊安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到中午，直到雷恩坚持不懈的敲门声彻底把她弄醒，才不情不愿爬下床开了门。
　　雷恩靠在门边看着她，笑着说：“伊安，你怎么这么能睡？太阳都快下山了。”
　　伊安打了个呵欠，回到床上。
　　昨晚大家吃完东西，又到酒吧里疯狂了一整晚，她实在想不通雷恩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精神。
　　雷恩走过来，把她床上的被子轻轻掀开，“别睡了，你不觉得这么好的天气浪费在床上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吗？”
　　伊安紧紧拽住被子的一角，雷恩只好松了手，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顿时照射进来，她赶紧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雷恩拉开伊安的衣橱，找出一件连帽T恤，一条帆布裤扔到伊安床上，拿开她的枕头，“好了，衣服都帮你挑好了，给你十分钟。”
　　伊安忍无可忍，坐起来大声说：“雷恩，我要睡觉，你爱做什么就去做，别在这儿打搅我。”
　　雷恩冲她无辜地笑了笑，眨眨眼睛说：“我有个惊喜给你。”
　　“好吧，”伊安只好坐起来，“你先出去，我马上出来。”
　　她睡眼惺忪地跟雷恩出了门，坐上汽车。
　　正午的阳光洒遍整个城市，街道两旁建筑物上镶嵌的玻璃反射着灼目的光线，伊安把头蒙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继续打瞌睡。
　　雷恩把她的汽车驶得飞快，在大街上左突右冲，穿过带有墨西哥建筑风格的街道和广场，最后在一个看起来有些杂乱的住宅区停了下来，摇醒了旁边的伊安。

　　伊安睁开有些浮肿的眼睛，困惑地看了看旁边这栋陈旧的住宅，“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伊安，别无精打采的，你不知道，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办妥了多少事情。”
　　他下了车，领着伊安径直来到打开的车库门口，一个金发男孩正在里面收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雷恩吹了声口哨：“吉米，这是伊安，你们见过的。”
　　男孩回过头来，静静地说：“你好。”
　　伊安看了看他，又看看雷恩，“这么说，吉米决定加入你们了？”
　　“可不是吗，我今天早上给吉米打了电话，他还说他舅舅答应把他的车库租给我们做练习的地方，你没看见吗？我都把杰伊的架子鼓搬过来了。”
　　伊安笑了，“看来以后我可以不用常常看公寓管理员的脸色了。”
　　吉米拍了拍格子衬衫上的灰尘，走过来说：“雷恩，我们只能练习到下午六点之前，我舅舅只允许我们练到这个时候。”
　　“没问题。”雷恩拍了拍吉米的肩膀，转身打开汽车的后盖箱，把两个音箱搬了出来。
　　伊安随吉米走进车库，四处打量了一会儿，笑着对吉米说：“我真高兴你能加入，雷恩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吉米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不确定的表情，“我不知道，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下。”
　　伊安看着这个有些内向的男孩，他有些别扭地避开伊安的目光，拿起靠在墙上的一把吉他，坐下来轻轻转动着琴头上的琴扭。
　　雷恩走过来盯着他手上吉他，眼里露出悲伤的神情，“Gibson J-200？我以前也有一把。”
　　吉米没有答话，把吉他递给他，雷恩把音箱放在地上，坐下来轻轻抚摸着琴颈，“我可怜的宝贝，被我狠心的爸爸摔坏了……他真是无情的家伙。”

　　从吉米家里出来已经是下午时分，金色夕阳给城市染上一层慵懒的色彩，路边一个广场中央有个街头艺人正弹着吉他，雷恩把车停在广场边。
　　他看着喷水池边一个露天咖啡馆，对伊安扬了扬眉，“我请你咖啡怎么样？”
　　伊安很高兴，“好啊，可是你还有钱吗？”
　　“你说的是，让我找找看……”他翻了翻口袋，泄气地说,“我只有一美元了。”
　　伊安笑着下车朝咖啡馆走去，“算了，还是我请你吧，等你从Matchstick拿到薪水再回请我。”
　　“等等，”他拉住伊安的手，信心十足地说，“我有办法。”
　　他朝广场中心走去，对那个街头艺人耳语了几句，接着拿起那人的吉他，坐下来弹起了Eagles的《Hotel California》。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下来，广场中间的喷泉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旁边的街头艺人轻轻在旁哼唱起《Hotel California》的歌词。
　　悠扬沧桑的旋律和朴素不加修饰的哼唱很快吸引了路边的行人，伊安坐在广场边的阶梯上微笑地看着他们。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带着阳光和咖啡的气息，她眯起眼睛看着夕阳下疏懒的街道和广场，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当雷恩轻松完成《Hotel California》结尾那段长达两分多钟的标志性高难度吉他Solo段落时，广场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人们纷纷往地上的吉他套子里扔下零钱，不一会儿，零星的纸币和硬币就堆起了一座小山，雷恩停止了弹奏，将吉他还给了街头艺人，捡了几张纸币，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拉着伊安走进咖啡馆。
　　“无论如何，生活总是充满希望，不是吗？”他笑着对伊安说，眼里光芒闪动。
　　伊安笑而不答，阳光让她周身都洋溢着暖洋洋的感觉，咖啡的芳香让她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雷恩朝广场中心刚刚奏完一曲的街头艺人竖起一个大拇指，那人朝他挥了挥手。

　　“以后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把洛杉矶的露天咖啡馆都喝个遍。”他说。
　　“这可是你说的，雷恩，我记下了。”
　　雷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伊安，你知道吗？我在九岁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上音乐这条道路。”
　　伊安放下咖啡杯，抬起头来静待下文。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九岁那年生日，我爸爸一直没有回来陪我，我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后来我哥哥打完棒球回来，为了让我高兴点，带我去了公司的录音室。一进录音室，我就惊呆了，那些奇妙的声音，那些神奇的曲线，一下子就震住了我。我在那里一直呆了几个小时，我哥哥怎么也拉不动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今后我一定会与音乐相伴。”
　　伊安温柔地注视着他，他的神情在落日余晖中显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后来我上了加州艺术高中，那是一所寄宿学校，每逢假期回家时，我总是泡在公司的录音室里……”雷恩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音乐总是让我疯狂，总会带给我力量，它让我不再觉得孤单，让我感到无尽的快乐。”
　　“是的，音乐是上帝赐予我们最好的礼物。”伊安说，“只要能给人们带来快乐和触动，带来希望和救赎，无论是什么音乐形态，都是值得尊重的。”
　　雷恩看着广场中心弹着吉他的街头艺人，轻声说：“我想你说的对，不管他是所谓的音乐家也好，是流浪汉也好，或者是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疯子也好，只要做出好的音乐，都是值得尊敬的。”
　　伊安没有说话，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几个小孩正围着那街头艺人嬉闹着，在喷水池边快活地跑来跑去，广场上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两人喝完咖啡，不远处的流浪艺人也收起吉他，雷恩站起身来，“走吧，那几个家伙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查克一定还在睡觉，我就从没见过这么能睡的家伙。”
　　伊安跟着站了起来，他自然地把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伊安的手。
　　伊安的身体略僵了僵，突然觉得心跳得厉害，那一瞬间，好像有一股电流从他充满力量的手掌窜到她手心，顺着她的手臂一直颤到心脏，令她微不可觉地战栗起来。
　　“我很高兴能有这些同伴，我是说查克、杰伊和阿什莉，现在还有吉米。我不知道我们能坚持多久，但既然音乐让我们走到一起，我们就一定要尽可能地走下去。”
　　伊安没怎么听清他的话，有点心慌意乱地低头去看两人交握的手，可是他很快松开了她，下一秒钟，他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肩膀。
　　“但我更庆幸的是，有你在我身边和我分享这一切，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