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萧蔷》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8、第八章 难得沮丧

　　萧蔷是个很热情的姑娘，她可以说很多很多话，不让气氛变得尴尬或僵硬，但是陨程哥哥的温柔和沉默还是让她有些挫败，她想要好好的照顾他的心灵和身体，还他一个更温暖的生活，只是她说什么他都是“嗯”和“好”，再加上“谢谢”，这感觉很不好。

　　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妄求别人改变习惯让自己成为意外，独自一人哭完了一整包纸巾，看了看钟拨通了他的电话。

　　那边过了好久才接起电话，隔着电话还能听到他的喘息声和低咳声，萧蔷猛然间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诉说起自己的委屈，他就静静地听着，也没有反驳。

　　————

　　哥哥，我真的很欣赏你的性格，所以自动把你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为我改变交谈的习惯，我也知道我也许不该擅作主张为你安排这些那些，但是那个先迈出脚步的人总是会付出更多的心，有些急切地想要得到更多的回应，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不可以让我们交谈的时候稍微多一些回应，就一点点就好。

　　或许，我们现在还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对我也还不够了解，可能不太习惯于我的急切，我都明白也都理解，但是还是很挫败，除了你还没有人对我表现地比较冷淡，我真的没有上纲上线要求你的意思，只是语气可能有些强硬，但是心是向着你的。

　　我有点强势和急性子，抱歉，心里是憋不住话的，有什么就一定要说出来，虽然知道你很温柔身体也不舒服才会说的话比较少，但是还是会觉得沮丧，把自己当成热脸贴冷屁股的人，然后就有些委屈。

　　对不起，让你听我发了这么多牢骚，如果哪一天我不小心对你的回应提出抗议你一定不要难过，只是我的性格让我很难学会好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会努力学习这项技能，让自己成熟稳重起来。

　　希望你听了这么多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哥哥你的身体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陨程安静地倾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断她，只是说了这冰冷的两个字，萧蔷彻底失控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别哭，我会尽量回应你的问题好吗，有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但是不回答又不是很礼貌，只能用嗯和好。”

　　萧蔷猛地吸了吸鼻子，不在乎别人眼光地医院外面哭，好多人看她她也不在乎，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没挂电话，陨程他心脏不好听自己无理取闹会难受。

　　萧蔷豪气地抹掉了眼泪，对着听筒小声说着：“哥哥，现在我还能去病房看看你吗？对不起，我无理取闹了，不想让你不舒服的。”

　　“嗯，你慢一点来，没事的，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舒服，乖。”

　　萧蔷得令百米冲刺到了他的病房，哪里听他的话了呢，她站在门口呼呲呼呲地喘着气，带着少女的任性与疯狂，但推门入内的时候还是蹑手蹑脚的，甚至于难得敲了门。

　　“哥哥，对不起，你原谅我的无理取闹好不好，你有没有不舒服？蔷儿帮你揉揉。”

　　“过来。”陨程抬起手来招呼她，女孩像是狗儿那样趴在他的病床边上，他抬起指尖来揉了几下她的头发，声音很虚弱、语速很慢：“萧蔷，我只是精神不太好容易疲惫，你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认真的听，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反应很慢，我没有什么特殊的乐趣，也不会觉得无聊，所以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哥哥，对不起，我会努力理解你的。”

　　“嗯。”

　　陨程垂下手来低咳着，依旧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女孩在旁边捧着他的手帮他揉着合谷穴，小心翼翼地问着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吵闹，她可以再轻一点，再少说一些话。

　　少年转过头注视着她的方向，摇了摇头回答着：“没有，你挺好的。”

　　萧蔷接下来陪着他的时候就没怎么说话，又在帮他揉着头顶的穴位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哥哥，我帮你按按头就不容易累了，你不用回答我啦，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明知道你睡了还要打电话来吵醒你听我发牢骚，等你睡熟了我再回家。”

　　“好。”陨程还是回答了她，依旧惜字如金地说着单字，但是这一次萧蔷没有再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和他闹不愉快，只是忍着话唠的本能停止了聒噪，只是这样沉默地陪在他旁边。

　　她柔软的指尖按过头顶的穴位驱赶了很多疲惫，她的音量也较之之前小了一些，这样听着头也不再会有些疼痛了，小小的女孩把他当成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手掌心里，尽力照顾着他这一具容易疲惫的身躯。

　　这感觉挺好，是很舒适的相处模式，他可以接纳。

　　困倦袭来之时女孩没有立刻走开，在帮他按了一会儿头后整理了被角才蹑手蹑脚地关上病房的门，陨程的唇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随即趁着身体还算舒适的时候去会见了周公。

　　这一次生病，好像没有以往那样孤独了。

　　陨程睡了挺长时间，期间护工来帮他翻身擦身他都难得没有醒来，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的六点钟，精气神儿也比往常好了一些，这大概就是认识她后产生的奇迹吧。

　　难得点开了与她的对话框，凑近才看清屏幕，发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早”，可也正是这一个早让话唠却憋了好些天的萧蔷打开了话匣子，一条又一条的语音里夹着喜悦却还是小声地说着她的所见所闻。

　　—————

　　哥哥，我今天吃肉包子的时候，一只虫子飞到我的包子上了，然后我看了看包子和那只小虫子，不舍得我的包子，所以就扔掉了虫子站的那一小块儿把我的包子吃完了，嘿嘿，肉包子真好吃。

　　你知道嘛，今天出门的时候阳光特别好，还看到好多狗子啦、猫儿呐在树荫下乘凉嬉戏，哥哥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去踏青好不好？

　　......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好多，等着他听完之后慢慢地回复，觉得一天的心情都变得舒畅了起来，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带着暗恋看待那个一定要做自己哥哥的人。

　　白陨程，他是萧蔷的例外。

　　萧蔷一直很爱陨程，想做他的新娘，但他总是会推开她想要将感情更进一步的脚步，保持在安全的距离外，带着神秘感，让她永远忘不掉。

　　他真是个带着神秘感的人，也是个有私心的人，故意利用了她这种心理让她将他牢记于心，不论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永远有一个“白陨程”被记在她心上。

　　萧蔷反复思索自己的行为，总觉得羞愧难当，仿佛自己在陨程那里就是个笑话，他谦逊有礼、性情稳定，即便有创伤也不会噼里啪啦地说出来，而是将这些事情藏在内心深处，回以世人以微笑。

　　萧蔷对于陨程的欣赏从初遇的那一天一直持续到他离世，并且一直在朝着他的方向发展和努力，她无数次自豪地向朋友们介绍：白陨程是我哥哥。

　　他们的截然不同使他们互相欣赏彼此，白陨程喜欢她的洒脱与真性情，萧蔷喜欢他的成熟与稳重，各有各的好，却还是遵从异性相吸的自然法则使他们走到了共行的路上。

　　那一天他一条条地仔细回复了她的消息，严谨到还要将回复写上标点符号。

　　“肉包子的味道应该很不错吧，因为不能吃油腻的食物从未吃过肉包子。”

　　“今天的阳光确实很好，等出院了我们一起去逛一逛。”

　　......

　　这平淡无奇的回复让萧蔷在得到回复喜出望外之后又觉得心里难受，她忘记了陨程不能吃辛辣油腻刺激性的食物，也忘记了陨程的视力不是很好、身体也不是很好，不能劳累，怎么能陪她尽情玩乐？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又给他打去了一个电话，显得有些黏人，那边还是等了好久才接起来，那一声喂都显得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像是从水里捞出的毛巾，拖得很长。

　　“蔷儿，怎么了？”陨程中午吃了饭后反胃吐了，方才还有些心悸，头昏沉沉的有些没精力听电话，还是礼貌地问她发生什么了。

　　“没，就是想你了，你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是方才不舒服吗？要么你挂了休息吧，我放学了再说。”

　　“嗯，刚才有些反胃，吐了午餐，所以缓了一会儿。”

　　“啊，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放学了去医院陪你。”

　　萧蔷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当陨程准备再一次安静倾听的时候她选择了逃跑，她说不出来那些话，除了“早些休息”还有“到时间去陪他”之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年龄尚幼的她，风风火火的，洋溢着青春活力，喜欢跑喜欢闹，但每每在他的身边时总会压低声音、放缓动作，除了那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外再没有哪怕一次的失控。

　　她总是狂奔向他，提前五十米减速，然后轻柔地在唤他一声，抱一下他瘦削的身躯，下意识在面对他时变得温柔和稳重，说话的时候也遵从他的习惯，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用较慢的语速说。

　　陨程总是侧耳倾听，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赞同时点点头，不怎么赞同的时候也不反驳，对于她的疑问会一字一句耐心地解答，从没有一丝不耐烦。

　　一直到陨程离世，他都留在她的心上，因为白陨程似乎除了身体特别不适的时候再没有波动，平和安静地总是在倾听，也会选择性地采纳她提议，他的温和是萧蔷穷尽整个青春也没有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