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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恶灵 午后了,太 ...

  •   午后了,太阳勾着遮蔽的云,一片幽暗里透着金黄,一只花色的小猫蜷缩在店门前一小块光斑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楼上一个人坐在墙角审视它,仿佛要把他看透。
      他曾经说过,无论他轮回到哪里去都会寻到自己身边的。可是潮起潮又落,花开花又谢,不过只是这只花猫陪在身边。他,早就投生在大洋彼岸了。
      生命这么短暂,谁都要珍惜可是谁也留不住。
      高信三中的三楼办公室里,语文老师霍隶坐在空调前认真批改作业。他眉清目秀,架一幅乌金边眼镜,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光洁的额头,眼睛阴柔细长。他不是什么仙不是什么妖,却特有一种味道,迷人的味道。
      也许是千年来累积的救赎,功德,他清寡了很久了。
      臧书旬百无聊赖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教室里传来的学生的打闹声和班主任暴怒的吼叫。这些他从没感受过得东西,可能怎么也无法欢喜。
      聒噪。
      “臧先生。”王老师端着一个超大保温杯,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办公室的老师去开会了,让你久等了。”说着便引领着臧书旬进了办公室。
      臧书旬敷衍地点了点头,装作若有所思地样子,他只是看向正在批改作业的霍隶。
      自从认识他以来好像这个文弱书生一直都是这么安闲自在,喜欢看书,写字,作诗,忙这些文绉绉的东西。那时候的他还不过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上背负了八十一道枷锁,衣衫褴褛地卧在死尸堆里。他说他死了,也很快还会降临。
      他没想到他真的来到学校当了老师,霍隶说过不想黑暗的活着。他劝了好久,其实自己不也是吗?谁喜欢黑暗而不眷恋温暖呢。
      那些人,都喜欢青春和阳光,喜欢热闹,可他们永远也不会重生了。他们幻化出一个人类的自己,起了一个普通的名字,可他们还是没有生命。他们的血液不会流动,心脏不会跳动。他们在阴间困了太久太久,连人怎么呼吸也不会了。
      他曾经做过几代帝王,都丧失了自己的江山,若不是他……可能会无限的卷入一个个历史漩涡。
      可是他呢,到底在哪?
      他虽然皇帝做了不少,可他的记忆,连同这漫长的时光,锁在了最深处。
      臧书旬在桌子用手指轻轻扣了一下:“好久不见。”
      霍隶抬起头,仿佛知道他会来,一点也没有惊讶,推了推眼镜:“稀客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臧书旬掏出一个玉佩,是一条龙的刻纹,“呐,你找了好久的。”
      霍隶道:“你这又有什么破烂事?我现在就是个工薪阶级,打架斗殴的事我可不干,最近课程紧,学生快考试了,我可不能请假。”口嫌体直,接过玉佩,喜滋滋地挂在腰间。
      “那就直入主题。鬼堂那边安排进了个叫胡不喜的,他说认识你,还要来这里上学,我就想来了解了解。”臧书旬没皮没脸的往墙上一靠,突然想到这是学校,又规规矩矩地站好。
      “胡不喜。”霍隶若有所思,“那个魂者,呃。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盟友吧,以前见过一面。”臧书旬随手翻动着书架上的历史书。
      “你还有盟友?”霍隶不可置信,“我以为你这种人一辈子都要孤零零的呢。况且,还是他。”
      “不得已而为之。”臧书旬无奈的笑笑,“谁说得清呢。”
      谁说的清呢。
      谁又能装糊涂呢。
      “是说不清楚。”霍隶表现出一种消沉来,站起身,惨淡地瞥了窗外一眼。
      如果这世上有能想通的事情,那么就该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做人,要做这个情欲泛滥的东西。
      “我跟他有过交集,不过不深。他以前在我这上过学,这几天请了假。这个人吧平时在学校里倒没什么大动静,别人看来就是个普通高中男孩。不过在我面前他可就撒欢了,嗤,怎么说呢,可以信任,就算他有什么小动作也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之前他对我这个老师还是极为尊敬的,暂时你也别有大动静了。”
      腌臜。
      回到店里,臧书旬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没了内灵分不清人妖鬼怪,也闻不到腐烂恶臭,但这血腥气,太刺鼻。他有一丝丝的不安,鬼怪相暴露出来,警惕的看向四周。
      还是安静。
      “曹渡!”他吼道,却没人回答。
      他突然有点害怕,表现出人固有的懦弱,又接着叫道,“薛亓!”
      亹亹蜷缩在桌子底下,喵呜喵呜地叫着。
      臧书旬把亹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去。
      一阵寂静,臧书旬心想这倒霉的,没了内灵底气不足法力不够,还真害怕起来。要是自己躲掉,真没有面子。于是随手抄了一把小刀,壮着胆子向楼上走去。
      越往前,血腥气越浓,也更寒冷。才是午后,外头却漆黑一片,耳边是沙沙声,鼻尖萦绕的是腥臊气。
      脚边飘来一张纸,臧书旬拾起来,看是一道符。
      镇鬼符。
      朱砂纸,松烟墨。“是个行家。”
      突然上方阵阵阴风:“你可要感谢我,我才刚来就帮你解决掉这么大个邪物。你这破店就爱招这种东西,也不想摆个钟馗像啥的。”胡不喜现身在楼上,一脸轻松样子。
      符子卿也从顶楼跳下去,额前的发被汗水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看到臧书旬怀里的亹亹,又是心疼又是责怪,赶紧搂在自己怀里:“你又乱跑。”
      “以前我就可以解决的,就算薛亓也能解决。没想到闹得愈来愈厉害,这牌匾也镇不住了。”臧书旬舒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喘,恢复人貌,问道,“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奔着你来的。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个人,薛亓干他的副业了,我刚接两个客人,就感觉有东西在楼上。我去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有。疑惑着正下楼,有东西奔着我掐过来,我被掐的不得喘气,一着急画了道符,不过假把式,他也太弱了,块头虽大,一张符就了断。什么样子我也没看见,自己成一溜烟没了。他对于三铺很熟悉的样子,直奔阁楼。
      “你信道?”臧书旬把道符拾在手上思索着。
      “我又不是地藏菩萨所属的,自然不信佛。道嘛我也不大属,不过画符比较简单粗暴,死马当活马医呗。
      “谢了。”臧书青略带疲惫,“我若…我想也不会让这东西趁虚而入的。”
      胡不喜擦着脸上溅到的血,分析道:“这也许是个开端呢。那边闹得越来越狠,鬼堂无法插手,没想到挑衅到这里来了。”
      “就一定是我?”臧书旬哭笑不得,今儿听霍隶的意思是我和他之前有过交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根本不记得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等着胡不喜把内灵给他送回来,也不是当初他要和他当什么盟友的呀,怎么成他无可奈何了?
      “不然呢,都把我安排到这里了。我想都各有各的缘故,还是平常心的好。”胡不喜十分老成地劝道。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会让鬱主簿把他的本子收好,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就别犯贱让自己趟这趟浑水。
      都是作孽啊。
      孽从哪来,不知道。
      一个名字罢了。
      兜兜转转的,无缘无故,俩人非要硬掺一起。
      毛病。
      “况且你内灵这…那个珠子你真卖了啊?”胡不喜还没说下文,臧书旬跃身把他按在墙上,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若在符子卿面前提内灵的事,你就别想在这待了,鬼堂那边你无法交代,我这边也别想好过。”
      胡不喜眨巴眨巴眼睛,嬉皮笑脸,把臧书旬反身压住。
      “反倒是我唐突了,我本也未提你痛处,不过是想提醒你,况且你这酆门牌匾的一半灵气都消耗尽,正好,我这有一罐子从阴间偷渡到鬼堂的恶鬼,给它补补。”起身,嫌弃的拍打着自己的衣服:“满身血腥气,晦气。”
      “补?怎么补?”臧书旬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眨巴着星辰大海一般的蓝色眼睛,问道。
      “他就没有什么爱吃的?”
      “薛亓也捉过不少恶鬼给它补,它挑食。”符子卿无可奈何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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