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贵妃改命》林岫

50、扫尾 。。。

　　凝春堂失火时，里面不仅没人跑出来，，也没人呼救，并不是因为太后命太医院制的安神香，而是屠方在大家吃的饭菜中下了药。

　　其实这个安神香完全是碰巧了。因为中了莺粟毒，原本一直睡得很好的太后忽然睡眠质量变差了，不仅多梦，而且易醒，因此才命太医院治了这让人好睡的安神香。结果，因此从天而降一口锅扣在了她身上，太后也是冤枉。

　　不过傅恒并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他查到的就是真相，并以此作为突破点，误打误撞又将太后要置贵妃于死地的心思查了出来，从而在逻辑上合了安神香作为杀贵妃的一桩工具的作用。

　　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想到她曾经在之前的后妃争斗中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似乎有太后的影子，当时她并没有心上，但此刻和傅恒查出来的结果对上，富察氏心中一凛，不肯让他在查下去了。

　　傅恒知道姐姐尽管是出于公心，对着乾隆瞒下了贵妃意外身死的消息，但是乾隆在知道此事时，哪怕不问罪于她，也会影响到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因此，在知道贵妃之死可能和太后大有关联时，心中起了利用太后为姐姐挡灾的心思，所以，听到皇后不让他继续往下查，忙道：“姐姐，怎么能不查了呢？太后所居的凝春堂失火和贵妃被烧死，这两件事，不管哪一件，都是了不得的大事，特别是这两件事发生时，太后和陛下都不在京中，届时，等这两位回来，你身为总理后宫的皇后，难道不该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吗？”

　　富察氏并没有看出傅恒的心思，还以为他是年轻气盛，非要追根究底，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傅恒，不管宫中私下里是什么样，但摆在明面上，要天下太平，花团锦簇，一团和气，……不能让天下人嚼皇家的舌头根，所以，不要说死了个孩子，没了个后妃，就算是死了皇上，那也必须是正常死亡，绝不能是被人害死的。

　　因此哪怕永琏的死，和曾经的皇长孙弘皙有关，但宫里的口径，都是因病夭折；在往上数，顺治爷的死，不管外面的野史怎么说，在这宫里，只要提起来就是：天不假年，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宫里人好像似乎很喜欢说八卦一般，但真正的八卦，比如孝庄文皇后和摄政王多尔衮之间的事，宫中从那个时间段走过来的老人，对那段往事，永远都闭口不谈，因此，我们听到的也都是野史，至于真相是什么，宫中根本没人提起。”

　　傅恒听懂了她的意思，急道：“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种事，耽搁下去，有些证据会被湮灭，等陛下回来之后，就算想查，只怕也查不出和太后有关，届时，贵妃的死，一陛下的个性，说不定会怪到你头上，认为是你照看不力……”

　　“傻瓜。”富察氏笑着打断他，道：“你也太小瞧陛下了。只要那几个曾经站在门外听到太后想让贵妃死的宫人活着，就足以让陛下怀疑太后了。更何况，陛下才是这个宫城的主人，这里是他的主场，他要查的话，哪怕耽搁了一些时间，也一定会比你这个外臣查出来的东西多。

　　再者，贵妃是被太后的心腹芳姑姑叫到凝春堂的，而且也是被烧死在这里的。作为太后的心腹，芳姑姑没跟在太后的身边一起去塞外，虽然有些奇怪，但如果不出事的话，纵使奇怪，也没什么，可如今贵妃身死，哪怕这事和太后没关系，有芳姑姑牵扯在内和贵妃是死在凝春堂这两点，太后少不得要带有嫌疑。”

　　听到姐姐早就有太后可能事涉其中的怀疑，傅恒不满的说：“既然姐姐早就有这方面的猜测，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这一点的话，查案时，不知道要省多少气力？而且如今证据显示，太后确实有涉足其中的迹象，姐姐为了皇家颜面着想，不想大肆声张，也不必把此事按下不理，我暗中将此事查个清楚就是。等陛下回来了之后，你将我查出来的真相告知于他，岂不是省了很多事？何必要搁置，让陛下回来自己查呢？”

　　富察氏伸手捡了一个面果子朝他丢了过去，嗔道：“我砸死你个糊涂鬼，谁说我为了皇家颜面，我之所以不让继续你查这事，完全是为了你。哪怕你是我亲弟弟，但仍是外臣，太后害死贵妃这事涉及皇家阴私，这事陛下遮着盖着还来不及，恨不得无人知晓才好，你一个外臣知道皇家秘事，你还想不想要前程了？”

　　傅恒听了她这话，猛地反应了过来，忙起身给富察氏施了一礼，由衷的谢道：“多谢姐姐提点，弟弟差点自误了。”

　　“起来吧，你我亲姊弟，很用不着这个。”富察氏见他明白了过来，含笑道，“在我们富察家的下一代中，你不仅最出色，而且也最得陛下的欢心，家族为了培养你，花费了偌大的心血，你的前程关系到家族的未来。

　　宫中有我，你只管在外面安心打拼。你好，我在宫中就好，至于这后宫中的事，不是一个你大男人能插手的，也不是你能摆弄明白的，你身上背负着家族和我的希望，所以，有些事不是你该掺和的，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或正义感牵扯其中，从而断送了前程。”

　　傅恒想向皇后解释，他之所以想查清这个案子，是想为了她分担一下压力，但话到了嘴边，想到自己虽然是好意，可如果没有姐姐提醒，差点将自己的前程赔了进去，可见姐姐比自己深谋远虑的多，他能想到的，姐姐又怎么可能会没想到，她没做，说明这事必然有不可行之处，因此，又把话咽了下去，和富察氏说起其它事来。

　　……

　　福嬷嬷端着汤药过来，看着皇后盯着已经离去的傅恒手边的桌几上他的茶盏出神，笑道：“娘娘在想什么？自从当差之后，九爷如今越发的成熟老练了，不仅很是有几分老爷当年的风采，而且只怕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不仅会光耀富察家的门楣，并且还会是娘娘的依靠……”

　　“福嬷嬷，你说错了，陛下才是我的依靠。”富察氏打断她，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真的话，收回目光，想到傅恒刚才的言行，叹道：“还是欠历练，性子中还留有孩子气，天真单纯啊。”

　　伸手拿起福嬷嬷端着托盘中的药碗，一饮而尽，将碗放回去，拿着清水漱口的时候，富察氏装作不经意的说：“我记得太后让贵妃位孝敬宪皇后抄经时，曾说今年是她六十年冥寿，要放出一批宫人，为其祈福，这事可操办起来了？”

　　葡萄上前一步答道：“回娘娘，各处的名单已经送上了，只是一般这种事，都要经过再三核查，才能定下，但因为最近一段时日，宫中接连有事，哪怕是第一次核查，也只核查了一半，所以……”

　　富察氏打断她，下令道：“不用查了，就这么直接将按照名单将人放出去吧。”不管贵妃之死是不是和太后有关，但既然太后那边有了嫌疑，她就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一点，哪怕这事不是真的，也要让它变得似是而非，让太后永远都洗不清。

　　对富察氏来说，她追求的是一个“贤名”，因此，在做贤妻的同时，并不吝惜在刷一个“好儿媳”的名声，可太后的表现让她实在是不想当这个好儿媳了。

　　由古至今，婆媳之间的关系都是一个大难题，但在雍正还在的时候，太后那个时候的表现，和现在的她，完全是判若两人。头上没了压制她的人，亲儿子又是皇帝，太后小人得志，行为大变，富察氏可以理解，但哪怕她已经做足了孝媳的姿态，可太后依然不满意，不仅几次三番对宫务指手画脚，并还一直拉着娴妃踩她，甚至都不给她这个皇后留面。

　　人心都是肉长的，渐渐的，虽然富察氏面上对太后一如既往，可心却因为太后的言行，一点一点的变冷。

　　只是乾隆这个孝子，不能接受太后插手政务，但却对太后插手宫务视而不见，如果不是头几年乾隆不待见娴妃，太后拉着娴妃和她打擂台之事，只怕就成功了。

　　碍于自己的形象，而且看到只要不涉及朝政，乾隆对太后几乎是百依百顺的孝子，富察氏不能在他面前说半个字太后的不好，只能将由太后那里得来的苦水往肚子里咽。如今有了一个离间太后和乾隆母子之间关系的机会，皇后忍不住顺手推舟，推了一把。不求太后和乾隆真的生分了，只要乾隆不会再全都顺着太后就好，她这边也能稍微喘口气。

　　在皇后下了谕旨之后，很快，不到三天，宫里原本准备放出去的宫人就全都出了宫，而这些人，虽然大部分暂时都留在了京中，可有一小部分，很快就离开了京城，分散到各地。

　　正伏案画图，准备将空间书籍中的各式织布机和纺织机画出来，好让匠人按图索骥制出来用的高明素收到宫中放宫人出来的消息时，顿时就是一愣，琢磨了半晌，吃吃的笑道：“我还以为太后和皇后之间是婆慈媳孝呢，原来也不过‘塑料花’的情意啊。”

　　芳宁笑道：“太后虽然看似喜欢满洲八旗出身的贵女，但其实她享受的是将她们对她的恭敬和她们对她的伏低做小，享受的是她站在高处俯视她们的那种心态和将她们踩在脚下的那种成就感。

　　而且俗话说‘婆媳自古是天敌’，太后能有今天，靠的是陛下和他对她的孝顺，她希望在陛下的心中，她是第一位的，因此，对陛下敬重的皇后，自然无法真心喜欢，不然，她也不会一直抬举娴妃了。

　　毕竟娴妃虽然也是满八旗的闺女，可她的出身是比不上皇后的，而且若是论眼色、行事手段、口齿、……各方面，娴妃一直都逊色皇后几分。而且娴妃和太后又没什么关系，若是说投了眼缘那更是无稽之谈，因为太后真正喜欢的，是愉嫔那样的。太后常私下里说，愉嫔有几分她当初的样子。”

　　“哼！”高明素冷哼一声道：“太后虽然喜欢愉嫔，可也没看她对愉嫔有什么抬举和照拂？她的喜欢只停留在口头上。”像这种放宫人出宫的事，越是下层放出去的人越多，所以屠方找的那四个替死鬼，暴露的可能性降低了不少，“不过皇后这么做，倒是帮了我们一把，我们能够隐藏得更深了。”

　　终于从屋里走出来的屠方来找她，一进屋就听到她这话，道：“纵使没有皇后，我们依然能隐藏得很好。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如今在宫里的人眼中，都是死人了。”

　　“是这样不错。”丹云解释道：“你帮我们找了替死鬼，宫里一下子没了四个宫人，难道就没有暴露的危险？”

　　屠方看了丹云一眼，带着一抹回忆说：“京中有不少乞丐，春夏秋三季比较好过，因为不管怎么样，就算要不到东西，但到底有花草树这样的植物和从水里捞些鱼虾之类的能糊弄一下肚皮，但到了冬天，花木凋零，河流结冰，再想找吃的，就不容易了，所以，每天几乎桥洞之类的地方都有冻饿致死的乞丐。

　　因此，每年冬天，京中都会催生出一个职业，名‘捡尸人’，只是他们嫌不捡尸好听，所以将其称之为‘路倒’。你觉得，他们每天在捡路倒的时候，会数他们捡了多少吗？”

　　不等丹云说话，他自问自答：“不会。其实宫里也这样。丹云和芳宁，你们觉得在入宫之后，你们是从最底层爬上去的，但实际上，那宫里最底层到底是什么样子，你们根本没见过。

　　我找的那几个替死鬼就是从最底层找的。在那里，今天你可能还能看到这个人，但明天他就不见了，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抓到机会就出头了，来来去去，是多几个人，还是少几个人，根本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