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落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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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从圆明园出来，回到家之后，高述明看着跟在她身后的仆从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不少的东西，忍不住斥道：“你不是去探望贵妃去了嘛，怎么带了这么些东西回来？”
“这都是娘娘给的。”朱氏示意仆从把东西放下，退出去，叹道：“家里惦记着娘娘，娘娘又何尝不惦记着家里，以前娘娘也不是没给过家里东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髙述明看着桌子和塌上摞起来的绫罗绸缎，惊讶的说：“以前贵妃就算给，也没给过这么多，她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听了他这话，朱氏忙“呸呸呸”了好几声，念了了一句“坏得不灵好的灵”，白了一眼丈夫道：“胡说什么呢，娘娘好得很，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张嘴。”
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朱氏捡出一张，将其递给屋里伺候的丫鬟，吩咐道：“晚饭让厨下按照这张菜谱来做，里面用到的辣茄，让人去药店去买。”
转过头，她眉飞色舞的对丈夫说：“今天娘娘留我们用午膳，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用辣茄来调味。酸菜鱼、辣子鸡、麻婆豆腐、水煮肉片、毛血旺、……麻辣鲜香，据说都是娘娘研究出来的。娘娘看我和三丫头、四丫头喜欢，特地让人把菜谱抄给我们。你最近不是胃口不好嘛，回头你尝尝，保准让你胃口大开。”
辣茄即辣椒，这种植物在明朝中期就已经传入我国，但是直到清末，才进入宫廷。高明素虽然不是无辣不欢的主，但是日常饮食中，缺了辣椒这一味，她还是不适应的。
因为想到作为调料的砂仁、肉蔻、大料、肉桂、白芷、……都是先被当成药材用，之后才慢慢的用到饮食当中，她翻看明朝撰写的《纲目拾遗》、《药性考》和《百草镜》等医书，确定上面有关于辣椒做为药物的记载，因此就把用辣椒做的菜“苏”了出来，一经推出，大受口味浓重的乾隆欢迎。
髙述明看到朱氏竟然还抄了菜谱回来，气得直跺脚，嗔道：“让你去探望贵妃，是让你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你倒好，竟然弄了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回来。”
朱氏斜了他一眼，笑道：“你是不是傻？娘娘过得好不好，从她还有闲心研究新菜式就能看出一二来。”边说边将高明素给她的那几个赚钱的方子递给丈夫，“喏，这是娘娘在宫里的书中发现的可以生利的法子，娘娘让我拿给你。”
髙述明接过来一看，倒吸了几口冷气，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知识产权这一说，但如果操作好了，一个不会被轻易破解掉的方子是能够让家族绵延不断的。而高明素拿出来的这几个方子，很显然都属于此列。
将这几个方子收好，他道：“这事我要写信和二弟好好商量商量到底该如何行事。在京中，虽然宫里有贵妃，但是我们高家到底不上数，万一操作不好，就成了给他人做嫁了，而且看这几个方子，明显是在江南更便宜。”转头问妻子，“对了，你这次进去看贵妃，可将之前族里收集的那几张助孕的方子给她了，贵妃怎么说的？”
朱氏将怎么带进去又怎么带回来的药方从怀里拿出来，“这药方都在这里了，我没将它们给娘娘。我们到了娘娘住的韶景轩时，娘娘没在，所以我问了一下谷雨这段时间娘娘的饮食起居，听她说，娘娘在孩子这事上已经不那么执着了，而且见到娘娘之后，她也没向以前那样向我索要助孕的药方，因此，我就没提此事。”
高述明听了这话一下子急眼了，强压着怒火说：“把助孕的药方给贵妃，是你这次探望娘娘最重要的任务，你，你怎么能没拿给贵妃呢？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没做，那你这次去看贵妃，还有什么意义？”
朱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不服气的驳道：“我不觉得这事有多么重要。娘娘就算有个一儿半女的又如何？难道高家还想从贵妃的肚子中走出一个先帝不成？
当年圣祖爷时期的夺嫡之争多么激烈，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让人胆战心惊，先帝最后能脱颖而出，除了其本身的才略出众之外，何尝不是运气使然。到了贵妃这里，谁知道可还有这个运气？
要是成功了，固然是好事，可是落败了呢？圣祖爷的大阿哥被囚禁到死；前太子两废两立，最后病逝在郑家庄；三阿哥被夺爵幽禁，病逝于景山；八阿哥和九阿哥被开除宗籍，分别被改名为‘阿其那’和‘塞纳黑’；十阿哥和十四阿哥都被革职圈禁。
这些皇阿哥的下场凄惨，但是比起支持他们夺嫡的家族来说，已经算是好的了，因为不管怎么样，都算是得了一个善终。可是那些家族里的人，或被赐死，或被小首，或被拘禁，或被流放，……总之，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这些血淋淋的前车之鉴，难道还不够老爷引以为鉴吗？”
髙述明气恼的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何尝说让贵妃生子，是想夺嫡来着？我希望贵妃有孕，不过是想着她将来能有靠。再说，先帝有感圣祖爷时夺嫡惨烈，已经定下了秘密立储的策略，纵使贵妃有子，也不会……”
朱氏不耐的打断他：“行了，老爷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说给外面的人去听吧，在自家人面前就不要装了。你现在不想，不代表娘娘若真是膝下有子的话就不会去想。当年圣祖爷那些参与夺嫡的皇阿哥难道从一开始就都有夺嫡之心吗？还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从而起了心思。
至于先帝弄出的秘密立储，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太子这东西，只要皇上还在，能立就能改，甚至因为秘密立储，更改起来更容易了。只不过陛下命好，先帝子嗣不丰，而且寿数不长，所以才没出现变故。
当初，先帝是秘密立了当今为储君，可是他瞒过了谁？圣祖忌辰时，先帝连着两年派今上代替他去景陵至祭，那个时候今上才十三岁。我记得，还是你告诉我的，这是在位皇帝特遣未来的皇帝向升天的皇帝致祭，奏告王朝百年大计已定，储位已有所属。
而且先帝为了让今上顺利登基，过继了三阿哥，但是就算是这样，依然没挡住很多臣工围在五阿哥周边，吓得五阿哥赶紧装疯卖傻，通过给自己办丧事来自污，免去了被人推出去和今上相争的局面。”
叹了一口气，朱氏语重心长的道：“老爷，我们高家多年所求，不过是抬旗而已，如今心愿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要靠家中男儿建功立业，又何必再冒着风险，去火中取栗呢？至于贵妃的将来，不管她是否有孕，皇家都不会不管她的，不需要我们太过操心。”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髙述明又何尝不懂，但是他身为一族之长，自然是盼着家族好上加好的，可自家事自家清楚，如今家族中，论眼光、见识、手腕、心气、……各方面都出众的只有二弟高斌，但是二弟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又能撑多久？可下一代，尽管也有几个还算看得过眼的，可和二弟一必，逊色太多，只能做到守成，至于开拓，则难了。因此，想要家族更上一层楼，最好的办法就是贵妃的肚子能生条潜龙出来。
髙述明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这一番颇有见地的话，是她想的，还是贵妃的意思，如果是她想的，那还罢了，若是贵妃的意思，那他则要好好想想了。
高坤从外面进来，看到父母，给两位请安，笑问道：“阿玛，额娘，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
看到自己的小儿子，朱氏对着他招了招手，“老六，你归来。”将从园子里带出来的东西中翻出一个匣子，打开，露出装在里面的几本书，“这是娘娘听说你喜欢西洋学，让我带给你的。让你好好学，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请教一个在如意馆任职，和郎世宁郎画师住在一起的名为蒋友仁的西洋人。娘娘还说，如果你学得好，她可以在皇上面前为你说情，让你到如意馆当差。”
“真的？”高坤听了这话，喜出望外，一蹦三尺高，将那匣子书接了过来，笑着和父母保证：“额娘，你下次再去见贵妃，就和我说，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
茹古涵今中，高明素拨动着从乾隆那里要来的地球仪，心中想着朱氏对老儿子高坤的抱怨：因为从小喜欢西洋玩意，从而迷上了西洋学问，荒废了自家学问的学习，导致他成年之后，考了几次笔帖式都没能成功，但就算这样，依然一头扎在了西洋学问中。可是他西洋学问学得纵使大好又有什么用？在大清又没有出路。
目光落到桌案上摆着的几乎和后世没差别，甚至外观更精美的自鸣钟和运用了齿轮技术的机械轮船上，高明素在心里默默的道：其实有出路的。
按照现在的技术来看，大清的机械技术其实未必落后欧洲，但是它们大都秘藏于皇室宫廷或官宦之家，而且被世人试之为匠人的奇淫技巧，并没有引起重视。但是如果稍微做一下改变，将它们用到现实生活中，就算不能改变清末那段令人屈辱而痛苦的历史，可能给生活带来一些便利，也是好的。只是不知道这个高坤能不能达成她的期望？
“娘娘，不好了。”谷雪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打断了高明素的遐想，回禀道：“娴妃娘娘的人来报，四公主与三公主起了争端……四公主将三公主推落了水……”
“什么？”高明素毫不犹豫的否定道：“这不可能，四公主才没这个胆子。”边说边起身往外走。
作为养女的四公主知道三公主的身份，在和她相处的时候，哪怕她是妹妹，都下意识的会谦让于她；而三公主也不是脾气骄纵的，被皇后教得很好，很明事理，所以两人相处得很好。
跟着高明素身后的谷雨不假思索的道：“这事一定是纯妃娘娘做的。皇后娘娘要贤惠的名声，劝说皇上将纯妃从宫中接到园子里，结果纯妃娘娘不领情，转身就害了三公主。”
丹云斥道：“别胡说。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还不清楚呢，你没凭没据的，在这胡乱猜疑什么？”
高明素想到三公主落水之事，眼里浮上焦急。这会儿天气还不算热，而且水中冰凉，三公主小小年纪，比不得成人, 万一得了风寒，或是烧热不退，……可怎么办才好？
赶到娴妃的闲月阁，听说三公主一落水，便立马被救了起来，并且没有丝毫耽误的请了太医过来诊治，说三公主只是受了一些惊吓，没什么大碍，只要吃两剂药，出出汗发散发散便没事了，高明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高明素赶在闲月阁时，皇后和乾隆也前后脚赶来了，查问事情缘由，都说是四公主和三公主起了争执，紧接着两人推搡起来，然后，三公主就被推下湖。
这话，不仅高明素不信，皇后也不信，但是问一旁吓傻了四公主，四公主已经懵了，只知道抱着高明素哭，除了说不是她推的，再也问不出什么来。
……
太后收到消息，笑道：“看看，都不用我推波助澜，只要稍微透露点消息出去，就有人按捺不动了。本来我以为是纯妃或娴妃，没想到竟然是嘉妃。我还真是小看她了，啧啧，这手段，竟然把皇后也算计进来了，……”
芳姑姑不赞同的说：“太后，这嘉妃心思恶毒，竟然害三公主落水，这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岂不糟糕？那可是皇后所出的嫡公主，是固伦公主。”
“不是没死嘛。”太后不甚在意的说：“什么固伦不固伦的，就算是固伦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出去？就算不联姻蒙古，嫁到京中，又怎么样？依然是人家的人。一百个她，也没她过世的哥哥端慧份量重。”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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