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贵妃改命》林岫

23、面亲 。。。

　　虽然进了园子，不需要守宫中的规矩，不必每日都给皇后请安，但是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个三四次在园子里的六宫妃嫔要到长春仙馆拜见一下她。

　　这样的聚会，纵使无人生事，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要耽误不少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散了，高明素带着丹云一干人，急急忙忙的往茹古涵今赶。

　　丹云看到她这个急切的模样，忙劝道：“娘娘，娘娘，你慢点，知道你心急见家人，但不用这么着急，这又不是宫中，高大夫人和四格格可以在你这里留差不多一整天，只要赶在晚上园子下钥之前离开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是到底是骨肉亲缘，高明素既然用了这个身体，又被逍遥子明明白白的叮嘱过，又怎么可能不在意高家人？

　　就在高明素脚步不停的回茹古涵今，心急和家人见面的时候，一个十三四半大少年突然从对面走了过来，拦住她前进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给她行礼：“永璜给贵额娘请安。”

　　“啊！”被突然出来的永璜吓了一跳，高明素看清眼前人，想到最近几天，总是时不时出现在眼前，给她请安的大阿哥，觉得头疼，问道：“原来是大阿哥，这个时间应该是上书房读书的时间，你怎么没去上课？”反而出现在这？

　　在乾隆来圆明园时，把皇子和皇女也都带了过来。皇子们到了园子里，并不是来完的，依然要按照宫中的规矩，去上书房读书。圆明园的上书房，在前朝东侧福园门内的洞天深处，与皇家画院如意馆只有一墙之隔，雍正曾亲笔书写了“斯文在兹”等四块匾额挂在殿堂上。

　　永璜对着她露出一个孺慕的笑容，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温言道：“贵额娘为人仁厚宽和，温文慈慧，睿哲柔嘉，心中甚是敬慕，……”

　　听到他又是每次和她碰面之后的溢美之词，高明素神色不耐的打断他：“大阿哥。你的赞美实在是太过誉了，我愧不敢当。大阿哥，你现在这个年纪，学好功课是你当前最重要的事，……”其它杂七杂八的先不要去想。

　　对着她深深就是一礼，永璜满眼感激的说：“永璜多谢贵额娘的指教，永璜自幼时生母过世之后，长这么大，再没有人如此关心教导我，……”

　　从后面走过来的娴妃插言道：“大阿哥这话大谬。自从你入上书房读书以来，陛下一直都很关心你的课业，不仅亲自指派师父，而且更是时不时亲自考问你的学问，大阿哥刚才这话，将陛下的一片慈父爱子之心，置于何地？

　　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是所有后宫儿女的嫡母，关爱整个六宫子嗣，因此，大阿哥的衣食住行这方面的安排，都是皇后来安排管理的，所以，大阿哥要是表孝心和忠心，还是去长春仙馆的好。

　　至于贵妃，如今皇后健在，她又不曾插手宫务，所以，没什么恩德给大阿哥。而且大阿哥也要到了娶福晋的年纪，在像从前那么随意走动，有些不合适，毕竟，瓜田李夏下，为了避嫌，今后，你和我们这些庶母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为好。”

　　她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将永璜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偏偏却因为处处都合乎宫中的规矩，让他无从辩驳。

　　看到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永璜，高明素对他露出一个和善，而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转头和娴妃打了声招呼，扶着丹云的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回到茹古涵今，她进了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夫人，带着一名二十左右的美妇和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听说她回来之后，赶忙从座位上起身，给她行礼请安。

　　高明素忙上前扶起三位，拉着美妇和小女孩的手，笑着对那中年夫人说：“大伯母，三妹，四妹，快坐，什么时候来的？家里一切可好？”

　　这次来的三位，中年夫人虽然是贵妃的长辈，但是高氏一族族长高述明之妻朱氏，是贵妃的亲大伯母；那二十左右的美妇和七八岁的小女孩，都是贵妃的异母妹妹。

　　之所以来的是朱氏，是因为高斌在江南任职，妻子也跟着一起在外任。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马氏并非贵妃的生母，和她的关系，还不如朱氏亲密，因此，纵使马氏在京，一般来探望贵妃的，也都是朱氏。

　　贵妃的父亲高斌按照这个时代的话来说，算是克妻的了。他前后一共娶了三个妻子，三个妻子分别给他留下了三个女儿，贵妃是第一任妻子陈氏所生，第二任妻子祈氏生了两个女儿，不过二女儿幼时夭折，三女儿高明姜长大之后，因为那个时候高家还没有抬旗，所以，嫁的是内务府包衣；四女儿高明霞是最后一位妻子马氏所生，是高家最小的一个孩子，今年才七岁。

　　落座之后，因为四妹妹还小，有些话不好让她听到，高明素想了想，让谷雨将她带了出去。

　　朱氏笑着将高家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多说了几句远在江南的高斌，表明一切都好，然后仔细看了看高明素的脸色，笑道：“前些天，收到娘娘生病的消息，家里很是担心，只可惜，宫中宫禁森严，无法入宫探视，如今看娘娘的气色还不错，可是大安了？”

　　高明素点头笑道：“放心吧，大伯母，我早没事了。只不过因为身体还有些虚，所以一直还都在吃些调养补身的药。”目光转向高明姜，“三妹妹，这次你怎么来了？可是你夫家有什么事？”

　　听了她这话，高明姜神色不满的说：“看大姐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能来似的，难道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姐姐，我俩就算是打成狗脑袋，对外，那也都是高家人。虽然外面的人都说这宫里千好万好的，但是到底好不好，想也知道。而且，园子的规矩不比宫中那么严，我担心你，进来看看你，不行吗？”

　　朱氏听了她这话，大惊失色，一面伸手去扯高明姜的衣服，一面忙向高明素请罪：“娘娘，你别生气。娘娘在家的时候，和她相处多年，应该知道，三丫头其实没有坏心眼，她只是惯来有什么说什么，……”

　　“大伯母这么说可是和我外道了。”高明素看着高明姜，眼中带笑，显而易见的是没生气，“我又怎么会和自己的亲妹妹计较，只不过她这个脾气，怎么嫁人之后似乎也没见多少改观？难为她的婆家受得了她，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她嫁人之后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没受磋磨。”

　　“他们敢？”高明姜冷笑道：“再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磋磨我。有你这么一个姐姐立在宫中，我就是比这再厉害十倍，他们也得露出笑脸来叫好，整日捧着我还来不及，哪里还敢给我立规矩？”

　　朱氏想到贵妃成了贵妃之后，给家族带来的好处，伸手拉住她的手，满是感激的说：“我们高家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将一个小匣子从怀里掏了出来，递给她，“知道娘娘深蒙盛宠，不缺钱使，但是这是家里的一点心意，给娘娘做零花或打赏下人用。”

　　高氏一族发家不算晚，是从贵妃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几代下来，高家虽然称不上名门世宦，但也跻身高等官僚的行列中了，但高家包衣的身份，成了最尴尬的存在。

　　包衣在满语中，是家奴的意思。按照大清的八旗制度，包衣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依附于主人所在的旗，比如满族镶黄旗包衣，除了旗主之外，镶黄旗里所有满人，也都是他们的主子。

　　所以，哪怕包衣的官位做得比满人还高，但是在遇到一个本旗的人时，哪怕对方无官无职，甚至是个流氓混混，但是因为其包衣的身份，不仅依然要对其行礼请安，而且对方要是辱骂并责打他时，也只能乖乖的受着，不能反抗。

　　在“官本位”思想的这个社会，一个官员还要给平头百姓磕头请安，并且自称奴才，个中滋味不是经过的不会明白。因此，所有混得好，混出头的包衣，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抬旗，由奴才变成主子。只是这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好几代一起努力，都未必能够成功。

　　高家哪怕高斌受到了雍正的重用，曾历任盐政、河督、织造、税务等肥差，但是心中对抬旗也没抱多大希望，结果不出所料，直到先帝过世，高家也没抬旗，但是等乾隆上台，咔嚓一下，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砸到高家的脑袋上了，高家阖族被抬旗，并且被抬到满族镶黄旗里去了。

　　虽然包衣出身的德妃，飞上枝头，做了后妃，并且带着家里人抬旗，给所有包衣指了一条光明大道。高家在贵妃成了乾隆的侧福晋时，不是没抱着类似的希望，但也是建立在她生下小主子，并且小主子有继承大统的前提之下，谁能想到，贵妃无孕无子，就能直接带着家族飞呢？

　　知道有贵妃在的好处，高家自然不遗余力的支持她。“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这个道理，他们自然也明白，所以，他们虽然希望贵妃一直盛宠不衰，但也知道那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他们只能希望她得宠的时间能长一点，更长一点，因为毕竟隔着一重宫墙，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在银钱方面找补一点了。

　　高明素笑了一下，将手从朱氏的手中抽了出来，接过匣子，转手递给丹云，对谷雪做了一个手势，将她递上来的几张纸拿给朱氏，“这是我前些时日闲着无事，翻看闲书时，无意中寻到的几个可以生利的方子。族中为了我，这些年没少耗费，这么下去，不是常事，时日久了，只怕族中恐生怨。”拦住朱氏想辩解的话，“我若是得宠时，这怨言还能压得下来，但若是失宠了，届时就未必了。”

　　虽然宫中妃嫔，衣食住行全都有定额份例，甚至都细致到了每日用的蜡烛和灯油上，但是真要是完全指望宫里的份例过日子，那日子过得就不免有些捉襟见肘了。因此宫中的妃嫔想要日子过得舒服，要么是家族能提供给力的支持；要么是深蒙圣宠，蹭乾隆的；目前贵妃是两者都有。

　　但是得宠时，一切都好说，可一旦失宠怎么办？届时，就需要妃嫔自身的积蓄和家族的支持来开路了。但得宠时，家族因为能得到不少好处，所以愿意拿银钱支持，可失宠时，却未必了。

　　高明素就是虑到了这一点，并且根据她翻看空间里的资料，似乎贵妃的父亲高斌乃至弟弟，都曾因为经济问题被审查，甚至还因此丢掉了性命。思量再三，她找出蚝油制造法、骨瓷烧制办法、人工养殖珍珠、罐头制作方法和晒盐法，这几个在当前技术水平能达到，并且一旦成功，利益非常庞大的方子，拿给高家人。

　　朱氏看着她递过来的几个方子，惊道：“娘娘这是何意？是缺钱了吗？若是缺钱了，我回去和老爷商量，下次多带些给娘娘就是，娘娘很不用操心这个。”

　　不等高明素说话，高明姜抢在前头说：“大伯母，钱这个东西，谁会嫌少？咱们高家虽然算是官宦世家，但是因为原来是包衣，不好多置产业，因此，族产并不丰厚，所以，就算再添些，又能添多少？

　　这些年，因为要抽出一份供给大姐姐，族中不是没有怨言，这还是大姐姐得宠时候呢，等不得宠的时候，到时还能不能公供应大姐姐都是问题？如今大姐姐拿出方子，只要我们高家出人手，若是事成，不仅给家族添了生钱的产业，而且再给大姐姐拿钱，旁人也说不得什么，而且这东西留在大姐姐这里也没用，这种一双两好的事，你还推却什么？”

　　看到因为她这一番话，原本迟疑着不肯接的朱氏把东西收了起来，高明素松了一口气，深觉未来“钱途”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