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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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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很快过去了,那天后连溪云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每天勤勤恳恳上班,仿佛那天就是他随口一提。
喻庭月今天跟着一起来了县城,起因是连溪云没有提前为喻庭月准备好第二天的饭菜,所以他硬把人拉来了城里。
为此,喻庭月感到无语:“我现在厨艺也有所进步了,而且再怎么难吃又不会吃出病来。”
但照顾惯了喻庭月的连溪云显然不能放心,满脸喻庭月不答应他就要撒泼打滚的委屈。
好在连溪云今天不负责晚场,他满脸笑容地走向在门口等他的喻庭月。
连溪云的紫发发尾有些褪色了,如今看起来更像是紫黄渐变的发色,发根也无法避免地隐隐长出一些黑色的新发,脸蛋的优秀导致放在谁身上都有些死亡的发色在他头上就显得十分和谐。
他的穿着打扮也被喻庭月好一通纠正,如今看着顺眼了许多,上身穿着短款黑色夹克配衬衫,下装是休闲裤和运动鞋,肩宽腰窄的身材将普通的衣服衬得十分赏心悦目。
路过的少男少女多多少少都被他吸引了目光,但没人能想到这人的胚子远不像外边那么冷酷帅气。
连溪云笑着贴近喻庭月,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已经是螺旋桨状了。
“哥,辛苦你等我了。”
喻庭月没好气道:“哼,不是你逼我来的话我才不用辛苦等你。”
“哎呀哎呀,我这不是担心你在家里吃不好吗?”连溪云又开始了与他高大外表不符的撒娇行为。
喻庭月到底也没真生气,弹了下他的脑门说道:“好吧好吧原谅你。走吧,回家了。”
费了一番力气到家后,连溪云从兜里悄悄掏出了一摞不算很厚的纸币。
“哥,这些钱就当是我自己出的住宿费。”
喻庭月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币,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才想起连溪云起初要去打工的原因。
没等他思考完毕连溪云就将钱塞进他的手里,生怕他拒绝一样。
“你别跟我客气,我就是不想用连家的钱。我现在打工这段时间零零碎碎也挣了两千多,我把大头都给你了你别嫌弃,自己还留了几百。”
连溪云解释道:“我想拿这个钱去找我妈。”
喻庭月还没措辞好将钱还给他的理由,就因他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愣住了。
连溪云道:“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回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找我妈?总算发工资了,我就不用麻烦你了。”
“我妈之前年轻,想去大城市当歌手,遇见了连竹那个畜生。然后我妈没结婚就生了我,说是亲爹,可我从小没见过几次连竹,直到前段时间,我是说我17岁的时候,他们突然要我回连家。”
连溪云和喻庭月两个人靠在院子的太妃椅上聊,喻庭月听他说着,看见他清澈的目光里满是亮闪闪的星子。
“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一觉睡醒过去了十年,他们都说我失忆了。我妈当年生病了,连家承诺过我只要跟他们回去就出钱给我妈治病。我能在连家心甘情愿呆十年,我妈肯定早就好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连我妈联系方式都没有。我就想找到她,看看她。”
喻庭月好奇道:“阿姨会搬家吗?”
连溪云摇摇头道:“不知道,连家人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但她肯定不会再离开这了,她这一辈子早就累够了。”
喻庭月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为什么那么肯定,转而问道:“那你们之前住哪?”
闻言,连溪云摇摇头:“之前住在长乐路,但房子是租的,我也不知道她搬走没有。而且现在的街道和几年前差别太大了,前两天打车过去发现完全不一样了。”
近些年城市规划翻新,道路也重新进行了规划,所以现在的街道多多少少和以前有所出入,要找到曾经的老房子必然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不过没关系,我肯定能找到的!”连溪云马上就从颓废的状态恢复精神,脸上又扬了灿烂的笑容。
他强撑的表情变化都被身旁的喻庭月看在眼里。
街道管理?喻庭月在脑海里念叨着这四个字,猛然想起当时送自己回家的王叔不就是街道办事处的吗?
“没接……”
“没事没事,不急的。”
喻庭月想起王叔后就立马告诉了连溪云,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是有些兴奋,但却没想到王叔迟迟没接电话。
事情有所进展,连溪云的心情便真正开朗起来了,他善解人意道:“王叔应该是在忙,他看到了肯定会回复的。”
“嗯,你先去洗漱吧。”
喻庭月自然知道急不得,连溪云回房后他就放下手机去安心浇花了。
叮铃铃──
人才刚离开一会,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喻庭月只当是王叔回了电话,也没仔细看就接了起来。
“小月,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跑哪去了,舅舅找了你好久!”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喻庭月眉头骤然紧蹙,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电话。
“你先别挂,小月你听舅舅说,你外婆得了重病,这次是真的,会死人的那种啊!舅舅没钱了,实在凑不齐手术费,你就告诉舅舅你妈的钱在哪吧,你外婆也是她的妈妈呀!”
喻庭月语气难掩厌恶地说道:“我妈的钱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们,你也别再费劲拿别人手机打给我了,我真不想再麻烦公安,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喻庭月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随后像脱力一般,连忙用手撑着桌面。但垂在身侧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也十分紊乱,无一不透露着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
连溪云洗漱完下楼时便看见喻庭月站在门外的小桌旁,胸口起伏频繁,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哥你怎么了?”连溪云快速走上前扶正他的肩膀问道,语气满是担心。
喻庭月快速调整好了呼吸,眼神躲闪,岔开话题道:“我去看看小羊吃的还够不够。”
连溪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直觉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喻庭月的状态显然是并不想跟其他人倾诉的。
月光穿过小棚,打在喻庭月瘦削的侧脸。
小月羊早就睡着了,食槽里的干草也是足够的,喻庭月逃避地躲在小棚的墙边靠着。
他在身上摸索了半晌,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崭新的烟和一把破旧的打火机。
“先到你这借一根,之后再还你一包新的。”喻庭月自言自语道,手上的动作不停,拆开包装点燃一根。
喻庭月并不会抽烟,盲目猛地一吸,果然被呛得喘不过气来。
喻庭月靠在墙边蹲下咳嗽,等顺过气来便忍不住骂道:“老喻头又骗人,抽烟根本没用。”
“哥,王叔回你电话了。”
连溪云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他可算找到个理由来看看喻庭月了。
闻言,喻庭月站起身来接过了电话。
连溪云递手机时愣怔了一瞬,他瞧见了喻庭月发红的眼眶,等他一结束通话便紧张地问道:“你哭了?”
喻庭月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僵硬,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模样可能让眼前的人误会了。
“没有,呛到了而已。”
但连溪云显然不相信,见他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喻庭月连忙岔开话题:“你不想知道王叔怎么说的吗?”
下一瞬,连溪云盯着喻庭月的眼神变得纠结,他的薄唇抿紧又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皱着眉头沉默片刻还是顺着喻庭月的话头去了。
见此喻庭月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王叔说他之前有亲戚也住在那边,比较熟,可以带我们过去看看。但当时有许多老房子都拆了,不一定能找到。”
连溪云点点头道:“没关系,已经比我一个人找简单很多了,谢谢你和王叔。”
“不用跟我客气。”喻庭月浅笑了下,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看见连溪云抬起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盯着自己,直觉对方又要接着问刚刚的没得到答案的问题,连忙找了个理由离开。
好在王叔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要开车进村接两人过去,连溪云便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哥,这件衣服怎么样?”
“可以。”
“这件好还是那件好?”
“都行。”
“还是那件吧,感觉这套显得我有些幼稚。”
“可以。”
“唉,感觉那套也不是很好,其它的就更不行了。早知道当时就让你再帮我多挑几件了!”
“……”
喻庭月感觉自己气血翻涌,一瞬间感觉梦回陪自己的母亲陈女士逛街时的场景。
“行了,等会王叔都到了,你身上这套就挺好的了。”
连溪云这才肯老实地停止试衣服,他坐到喻庭月身旁,手掌紧张地在膝盖上轻轻蹭了蹭。
“哥,我好紧张。”
喻庭月无语:“你去见自己妈妈紧张啥?”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太多年的记忆了,我感觉对她的记忆变得好远。一想到今天要去找她,我有点期待,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喻庭月安慰道:“没事,就算今天没找着,还有那么长时间呢。”
事实证明,城区重新规划后,加上这些年经济发展的推动,县城虽然没有变得多发达,但是变化还是非常大的。
南方入夏早,虽然才五月出头,但正午的日头也已不太饶人,三人忙忙碌碌半晌,额角都冒出一层薄汗了也没能找到连溪云记忆里的老房子,只好先去解决午餐问题。
“没事,才一上午呢。”
餐馆里,喻庭月拍了拍连溪云的肩道,但这并不能改善他有些萎靡的心情。
其实县城就那么大,老城区的范围再宽也不过那么点地方,虽然街道改得十分彻底,但按照王叔的意思如果今天这么仔细搜找都没见着,那估计已经被拆迁整改成新楼房了。
喻庭月心里也没底,安慰的话也不太说得出来。
一旁的王叔从进来后就没开口说过话,直到午餐匆匆结束时他才拉住连溪云问道:“小伙子,你再描述一下你家的位置,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或许就是你要找的。”
连溪云连忙再说了一遍,王叔听完便更加确定了。
老城区有一片钉子户,一直不满意拆迁款的份额,执意不肯拆,为了不影响城区的建设,当年的规划都刻意避开了这一块。也是因为如此,除了居民没什么人到这来,导致王叔差点就忘记了。
下车后,喻庭月四处环顾了下,窄□□仄的巷子两侧摆着数栋矮小的楼房,因为附近没有什么商业区,这里比长乐街那片安静不止一星半点。
喻庭月侧身问道:“是这里吗?”
连溪云盯着箱子里微微出神,听见他的声音才缓过来,点点头:“有些不太一样了,但就是这里。”
三人往里走,到了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连溪云试着抬头望,但巷子修得太窄,阳光不太透的进来,也看不清楼上的光景。
“你们干嘛的?”
他们正要往里走,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呵斥声。
几人转过身去,看见是一个有些肥壮的男人,他看见连溪云后表情变了变,没忍住想凑近看,连溪云察觉到后往后退了几步。
“你好眼熟......哦!你是不是明溪?!”男人思索半晌,拍掌兴奋道。
连溪云疑惑道:“你认识我?”
男人笑道:“嗨!你忘了我了?这房子你家之前租的嘛,是我家的,现在到我手里了。我之前是你隔壁班的,还和你打过架呢!”
他这么说起来,连溪云的确有些印象了,他正想开口问,男人却没给他机会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男人看见他的头发,乐不可支道:“你这头发咋回事?怎么混成这样了,之前他们不都说你休学跟你那富豪爹走了吗?今天回来办啥事啊?”
连溪云没空理他一连串的问题,直截了当地打断问道:“等会再聊吧,我想问问你,我妈还在这租房子吗?”
下一瞬,几人都看见男人脸上的笑容飞速消失,变成一副难以言喻,仿佛见了鬼的模样。
“怎么了?”连溪云着急地追问。
半晌,男人才颤着嗓子说道:“明溪,你脑子出问题啦?你妈不是早死了吗?”
说完,他拎起钥匙小跑出巷子外,期间还惊恐地回头看过两眼。
巷子里的三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喻庭月不知道作何反应,王叔更是不知所措。
“连溪云。”喻庭月走在连溪云身后,轻轻唤了声
肥壮男人的那句话让连溪云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空旷寂静,空气稀薄地仿佛有人在掐着他的脖子。
好半晌,连溪云才想起来该怎么呼吸。
“连溪云!”
他终于听到喻庭月的声音了。
连溪云转过头去看,喻庭月和王叔都被裹在一个有光的圆圈里,旋转重叠,最后重新跌入黑暗。
“溪云!”喻庭月惊恐地冲上前扶住昏倒的连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