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总裁为何这般》小圣乐

16、16

　　小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从暗处走出来伸手指向门口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花盆。喻庭月反应过来了，他依稀记得这花盆里原先放着的似乎是自己家养的土培百合。

　　也许是奶奶或者大伯母曾经回来打理过花园，院子门口的盆栽都是新换上的花苗，百合花苗看起来的确和大葱大蒜有几分相似，没有养花经验的孩子认错也能理解。

　　如此一来，所有事情都讲得通了。昨晚院子里也并非进了贼，估计是这个调皮的小女孩经过这里不小心碰坏了。

　　但喻庭月对于知错能改的小朋友一向友善，他弯下腰接过那盆大葱，拍了拍女孩的头道：“昨晚是你对吗？没关系，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小女孩听到他的话却并没有什么反应，放下双手后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睁着大眼睛仰头盯着喻庭月看。

　　喻庭月觉得有些奇怪，他突然想起小阳和小彤对自己的描述，一向没有容貌焦虑的他第一次对长相产生自我怀疑。
　　难道他真的像妖怪？

　　为了减轻“压迫感”，喻庭月蹲下身子和小女孩直视，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这附近吗，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女孩抿紧的唇蠕动了两下，似乎是放下心防准备开口了。

　　“小月哥哥！”两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是小阳和小彤。

　　喻庭月转过头去应道：“怎么了？”

　　“小云哥哥呢？他今天都没来找我们玩！”
　　“刚刚谁跑走了呀？”
　　小阳和小彤的声音同时响起，喻庭月连忙站起回过身望去，原本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孩早已消失得没影了。

　　既然走了，喻庭月也就不瞎操心了，摇摇头答道：“没谁。你们小云哥哥上班去了，等他回家再让他来找你们玩。”

　　听了喻庭月的解释两个小孩便离开了，他们还是有些害怕大妖怪哥哥的。

　　然而小阳和小彤注定是没能和连溪云玩成，等连溪云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哪怕连溪云只是骑它到镇上，后面的路程都是坐的中巴车，但毕竟路途遥远，靠骑自行车也要费不少功夫。
　　更何况通向村子的山路也并不平整，待连溪云骑行到家门口时，哪怕才早春也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失策了，我就不应该借自行车。”连溪云瘫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哀嚎。

　　喻庭月从屋里给他拿了杯水出来，又无语又好笑道：“你该！”

　　“哎呀！你别笑我了！那我也不能借叔叔的摩托车吧，他们家上街赶集用的就是那辆，我借走了他们用啥？”连溪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轩哥说把他的机车借给我，明天他送进来，这样以后我再晚点回来都行。”

　　喻庭月闻言问道：“你明天不用去？”

　　“有个同事换班了。”

　　喻庭月点点头没再问了，和他讲了白天发生的事情。

　　连溪云又得意又委屈：“原来是个小朋友，看你之前还怪我。”

　　不想和他争执，喻庭月轻飘飘白了他一眼，道：“连少爷想要怎么惩罚我？”

　　“......我怎么敢。”
　　连溪云嘟囔了一声，而后又外强中干加大声量道：“不了，原谅你啦。”

　　好可爱。
　　见他这蔫巴的搞笑模样，喻庭月没忍住笑着上手捏住他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
　　但回过神后喻庭月意识到自己越界的行为，连忙收起笑容打了声招呼就回屋内。

　　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喻庭月的笑容，对方就阴晴不定地离开了，留连溪云一人在院子里感慨：为什么自己那么容易受坏男人蛊惑！

　　砰砰砰！
　　翌日清晨，两人都还躲在被窝里犯懒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哥，她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小姑娘？”
　　连溪云盯着一头乱糟糟的紫发，手里还抓着块热乎的糍粑，盯着坐在椅子上抚摸小羊的女孩含糊不清地问道。

　　喻庭月点点头道：“把东西咽了再说话，小心噎着。”

　　昨天匆忙跑走的小女孩今早又捧着一大盆大葱来当见面礼，多了两块藏在兜里烤好的糍粑，用袋子装着，干净得很。

　　“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喻庭月刚回屋子里翻找出几块糖果就听见连溪云在外头重复着自己问过的问题，但回应他的同样是一片安静。

　　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接过糖就剥开包装吞进嘴里。

　　连溪云也是发现了一些异样，和喻庭月走远了才轻声问道：“她不会说话，也听不见？”

　　“应该吧。”喻庭月也是这么猜测的。

　　闻言，连溪云啧啧两声，一阵惋惜。
　　“怪可惜的。不过她人真可爱，还知道给咱俩带好吃的，今早的早餐就解决了。”
　　“哥，我觉得你也可以去买几块糍粑放家里，我不在的时候就自己烤着吃。”
　　这是在暗戳戳讽刺喻庭月做的东西难吃。

　　喻庭月用一根手指重重推开贴在自己身旁的脑袋。没好气道：“就你会说话！”

　　“我这是关心你！”连溪云看着他的背影得逞地笑了笑。

　　转过身去，瞧见女孩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糖，变成小松鼠囤食的模样。连溪云生怕她噎着，急忙劝道：“哎呦，你怎么一下吃那么多？你......”

　　想起女孩似乎听不见，他着急地比划，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女孩仍然没什么反应，不过片刻后，她停止欣赏连溪云的肢体表演，手指轻轻指向被摆在窗台下长椅上的那把吉他。

　　连溪云看见了，问道：“你是要我弹吉他吗？”

　　女孩没有作出回应，仍然盯着吉他，但是连溪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猜错，便拿过吉他弹了起来。

　　优美的音乐响起，女孩子的执着便消失了，转而低头玩起了手指。

　　她是不是因为听不见声音而难过了？连溪云有些犹豫。

　　正要停下演奏的时候，小阳和小彤清脆的笑声又渐渐从远方靠近。

　　“小哑巴，果然是你！哥哥，我昨天没看错！”小彤惊喜地喊道。

　　看见来人，小哑巴有些坐立不安，但是似乎因为自己已经被发现，她便没有再跑走了。

　　连溪云惊讶地问道：“你们认识？”

　　“嗯嗯。”

　　两个小孩嘀咕了会，注意力很快就被连溪云手里的东西吸引，兴奋地嚷嚷道：“小云哥哥你是在谈吉他吗？我们也要听！”

　　完全不给连溪云再问的机会，他只好先满足他们的要求。

　　喻庭月喂饱小羊后瞧见连溪云被小孩们包围住了，风轻轻吹起他的发梢，桃花眼微微垂着显得温柔又深情。

　　低头演奏吉他的连溪云似有所感，抬起双眸看向他，喻庭月却莫名有些心虚，被烫着似的快速错开眼神。

　　他刚刚居然会觉得这小子有点帅？！

　　喻庭月若无其事地走到他们身边，正听见小阳小彤缠着连溪云道：“哥哥，你为什么不唱呀？唱给我们听听好吗？”

　　闻言，喻庭月脚步打转，觉得自己还是离开现场比较好。

　　连溪云被磨得有些受不了，见喻庭月走了，想着儿童应该对音乐没有多高的鉴赏能力。

　　思忖片刻，连溪云还是答应了。

　　优美的吉他声伴着糟糕的歌喉，连溪云逐渐进入状态，闭上眼睛放肆高歌。

　　突然，他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睁开眼睛发现是小哑巴用力掐了他一把，随后捂着耳朵躲到一旁蹲下。

　　喻庭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她居然听得见！”连溪云满脸不可置信。

　　转身看见小阳和小彤如同菜色的脸蛋，连溪云满脸失落。
　　真的，这么……难听吗？

　　喻庭月走过去将小哑巴抱了起来，带着身后的两个小尾巴到院子另一头坐下。

　　“小云哥哥你的法术太厉害了！我们再也不逼你唱歌了！”
　　小阳和小彤从来不知道能有人唱歌这么难听，天真地这是妖怪的法术。

　　喻庭月憋笑道：“不要再打击你们小云哥哥了，小心他生气了。”

　　小阳小彤回忆起连溪云的歌声，不禁打了个寒颤，乖巧地点点头。

　　小哑巴仍然捂着自己的耳朵不放，喻庭月耐性地带着她放下双手，问道：“你能听到声音，那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他起初还以为这是个聋哑女孩呢。

　　小彤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摇晃着双腿替她回答：“小哑巴能听懂的，她只是不会说话也不想搭理我们。”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称呼她，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呢？”
　　连溪云沮丧地放好吉他，收拾好心情凑过来和他们一起聊天。

　　虽然被称呼的本人并不在乎，同样吃着棒棒糖，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小彤并没有恶意，听到这样的问题，她沉默许久答道：“可是我们不知道她的名字呀，她从来不理我们。”

　　“小哑巴一直和妈妈住在一起，但她的妈妈身体不好，我们也很少看见，没有人向她问过小哑巴的名字，所以大家都这么喊她了。但小哑巴从来不生气，我们应该不算没有礼貌吧。”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宝，跟妈妈回家。”
　　喻庭月和连溪云还没想好如何回答的时候，院门口走进来一个瘦削的女人，歉意地对着他们笑了笑，随后带走了小哑巴。

　　“哥哥我们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如果我们做错了可以道歉的。我妈妈说小哑巴她好可怜，她的爸爸帮人修房子，从好高好高的地方掉下来，小哑巴看见了就再也不能说话了。后来小哑巴的姨姨要把她接走过好日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手都抓破了也不愿意走。”

　　稚嫩又天真的童声到这戛然而止。

　　小彤抬头望着两个心情都好像不太愉快的哥哥，乖巧道：“下次见到那位阿姨，我们一定会问清楚小哑巴的名字。”

　　“好。”喻庭月轻轻拍了拍他俩的头。

　　连溪云难得没有积极回应小朋友的话，他盯着远处那两道瘦弱的身影，在人前呆呆的小女孩在妈妈的怀里笑开了花。
　　她开心地把自己得来的棒棒糖分享给妈妈，不知道手里比划着什么，妈妈也温柔地捧场，尝了尝那颗糖，弯着眼睛瞧她的动作。

　　“哥，我想去找我妈了。”
　　连溪云突然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