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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不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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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些低烧,其余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对连溪云进行了系统的检查后,客观地回答道。
喻庭月看了眼病床上的连溪云,俊俏的脸颊如今透着岁月静好,但他晕倒前的状态仍然让喻庭月不安。
喻庭月颇有些紧张地问道:“医生,他昏迷之前受过一些刺激,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闻言,医生离开的脚步停下,问道:“刺激?什么类型的刺激?这不好说,他有什么病史吗?”
“他的其他病史我不太清楚,不过几个月前他的头部曾经受到过创伤,失去了十年左右的记忆。然后今天......一些不太好的往事刺激了他,而且这些事他好像也忘记了。”
喻庭月尽量委婉地解释道,随后又关切地问道:“他再次接受到这样的刺激会不会对大脑产生第二次伤害?”
“可能会有些影响,但我并不是脑科医生,也无法下定论。”
喻庭月知道自己无法从这位医生这得出准确答案,便不再为难,礼貌地将人送出病房,自己走到连溪云的床边盯着他的睡容发呆。
在他数到连溪云右眼第三根眼睫毛时,突然想起了他去车站接连溪云时,似乎有个保镖留了电话,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
喻庭月很担心连溪云的身体,而且连家付重金托管在他这的连溪云突然昏迷,他也有义务告知。
“好的,喻先生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到。”电话那头回应得很快。
出乎喻庭月意料的是,对方说的很快是真的快,喻庭月还没来得及数到连溪云左眼的睫毛,两个保镖便风尘仆仆赶到。
“你好,喻先生,麻烦你将连总做过的检查项目结果交给我们。”
保镖接过后快速拍照发给了手机那端的人,对方回复得也很快。
“看这些报告单的话,问题是不大的。”
但因为连溪云还处于沉睡状态,并不能进行彻底地检查,喻庭月又让保镖将自己最担忧的问题传达给了连家的医生。
好在保镖很快就转达了医生的意思:“连总当时的创伤并没有伤到脑组织,失忆的情况也只是他暂时地选择自我封闭,不会存在特别严重的问题。”
听到曾经负责连溪云病情的医生都这么说,喻庭月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保镖又接着说道:“不过这次的刺激既然能对连总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或许会让他的记忆再次产生一些变化。为了确保连总的安全,后续的治疗或许需要回到京城继续。”
闻言,喻庭月眉头紧蹙,连家的保镖说得很有道理,在京城有着小县城所没有的高端器材,而且还有专门负责连溪云病情的医生,在哪里更好不言而喻。
理智在告诉喻庭月应该让连溪云回去,可是喻庭月想起了连溪云对连家的抗拒,还有......连溪云的妈妈,突然有一个念头在喻庭月心中升起:如果连溪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连家会不会难过。
“我不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闻声望去,病床上的连溪云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撑起身体靠坐在病床上。
喻庭月走过去关切道:“你醒啦!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连溪云摇摇头。
喻庭月这才发现连溪云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总是亮晶晶对着自己的那双狗狗眼此刻变得沉静许多,眸子里不太透得出情绪,仿佛一觉睡醒他便变得更加沉稳。
听见他的拒绝,保镖神色变得为难:“可是老先生那边已经发现......”
“你忘记自己是拿谁的钱办事了吗?”连溪云沉声提醒道。
保镖还有些犹豫,但他的目光突然触及到连溪云的冷酷的视线,顿时脊背发凉,清醒了过来。
“连,连总,您想起来了?”
“我自有打算,时候到了我会联系你们的,先走吧。”
连溪云没有回答,语气淡漠,说完就阖目休憩了。
两人这才听话地离开了。
等人走了,连溪云才缓缓睁开双眼,瞧见一旁站着的喻庭月一脸疑惑地盯着他,漂亮的眼睛正带着探究的意味打量他。
连溪云轻轻蹙眉,薄唇轻启:“盯着我做什么?”
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闻言,喻庭月收回目光走去一旁坐下,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清冷帅哥,连半个眼神都不再分给连溪云。
几分钟后,连溪云被这安静的氛围激得眉头皱成川字,忍不住发问:“诶?!你这什么态度呀,难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你就不好奇吗?”
喻庭月这才悠悠转过头,笑着摇摇头:“并不好奇,如果连先生有什么想说的自己请便。”
两人眼神对峙了良久,最后连溪云率先败下阵来,低着头挫败地小声嘟囔:“难道我演得不像吗?”
“不是连总了?”喻庭月语气调侃。
连溪云瞧见他那带着笑意的双眼,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
“哎呀,我唬他们的,我才不想回连家呢。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连他们都骗过了。”
其实喻庭月一开始也没察觉出不对,他当时心里甚至在担心如果连溪云真的恢复记忆了还留在他身边,那他该以什么态度去面对。
直到连溪云突然有那种臭臭的语气和他说话,他起初有些不悦,随后反应过来居然感到一阵轻松。
真是奇怪,明明起初最希望连溪云正常的就是自己。
不过喻庭月没有做解释,岔开话题问道:“你现在大脑清醒吗,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我挺好的。”连溪云笑哈哈地说道。
但他的笑容在看见喻庭月严肃的表情时僵住,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只好老实交代:“记起了一点,我真不是什么连总。”
他苦笑了下,接着说道:“我想起来我妈早死了,都是我在痴人说梦罢了。我还去怪连家,其实就是我没照顾好她......唉,不想提了,过去的事情老是讲也没意思。”
喻庭月神色愣怔,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忘记了,我也是贱,非要想起来......”连溪云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了。”
连溪云感觉自己被一阵清香包围,有了遮蔽物,眼眶里才敢酸溜溜地躺出泪水。
喻庭月感受到胸前的衣衫被打湿,他轻缓地拍了拍身前人的背,又温柔地重复了一遍:“难过的话就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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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好笑了,我现在真的也不敢相信,之前居然还叫你哥。当时我真的就是以十七岁自处的,看谁都比我大。”
到了晚上,连溪云的情绪早已稳定,两人默契地不再提那些事。现在连溪云的记忆恢复到了和喻庭月差不多大的岁数,喻庭月没忍住吐槽了一下他喊自己哥哥的事情。
连溪云又没忍住哼哼道:“你当时肯定没少因为这个在心里骂我吧?”
“我才没你那么幼稚。”喻庭月无语道。
二十出头了性格还和之前没两样。
连溪云无法反驳,只好耍赖:“略略略,就幼稚。”
喻庭月懒得理他。
“小月哥。”一安静,连溪云就忍不住嚷嚷。
听到连溪云这称呼就知道他嘴里必然不会蹦出什么让人愉快的言语。
喻庭月没好气道:“又干嘛?”
“我真不打算走了,以后我努力赚钱付房租,你别赶我走行吗?咱俩在这相依为命。”连溪云趴在床边盯着他说道。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喻庭月清晰地认识到连溪云的确没有变,还是原来的配方。
“少放屁,你没事干我还要回学校上课呢,到时候就哪来的滚回哪去。”喻庭月无情地说道。
虽然语气是开玩笑,但他心里比还没恢复记忆的连溪云清楚多了,连家那么大产业不可能没人管。不论连溪云喜不喜欢连家,他之于连家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啊。”连溪云抬起头轻轻嚎了一声,随后脑袋重重摔回枕头上,委屈道:“你怎么这么无情!”
但他没有沉浸在悲伤里很久,他抓住关键词问道:“你在哪上学呀?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没书读呢。”
“好不公平,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半晌,连溪云又蹦出一句这样的话。
喻庭月轻笑一声,将削好的苹果塞进他的嘴里,说道:“我在A大读书,行了吧?病人少讲话,伤身体。”
连溪云坐起身,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喻庭月已经看起了旁边摆放的医院杂志。
两人默契地没再谈论刚才的话题,连溪云盯着他看书时精致的侧脸,他知道这是喻庭月在无声地表达抗拒。
在经历这件事后,连溪云感觉自己和喻庭月的关心好像更加亲近了,但又好像没有。其实仔细想想,连溪云完全不了解喻庭月,不了解他的家庭背景,不了解他的过去和经历。
他对喻庭月的了解停留在一个很浅薄的层面,他感觉自己和喻庭月之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清的薄膜,他们相隔得很近,但是又无法真正靠近。
连溪云突然想起那天的那通电话和当时喻庭月颤抖的身体,又觉得比起让喻庭月难过,他了解喻庭月少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老盯着我干嘛?”喻庭月终于察觉到他的目光。
“谢谢你削的苹果,真好吃。”
喻庭月莫名:“傻瓜......”
连溪云没有半点受伤,又当着他的面吃了口苹果,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