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47、十一·1

　　阿列夫篇

　　阿列夫蹲伏在屋顶上，他探出半个头，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小路。
　　四周是静悄悄的一片，大山上吹来的风声到了这里已经若有若无，只能偶尔从脸颊上拂过的细微清凉感受着风的存在；但戴上面具，就把这最后一丝气息都抚平了，耳边就只剩下暗潮涌动的静谧在空气中发酵。

　　安静的世界很快就被噪音打破，那是极细小的、隐隐约约从远方传来的躁动，细听又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似有兽群袭来，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惧意。
　　阿列夫却兴奋起来，他把抓着屋顶的手握得更紧，腿也动了动，渐渐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势。

　　那股声音到了近处也逐渐明了，能看见密集的、身着白色盔甲的人群从小路那头涌来，气势汹汹地踏着地面、把沙尘扬满天。
　　在那当中，一个领先在众人面前、穿梭着的黑色身影尤为明显——阿列夫等的就是这个人。

　　那人正沿着屋顶朝阿列夫的方向跑着，如履平地般奔行于房屋与房屋之间，尽管他的身姿如此矫捷，地面上的追兵仍是紧追不舍，仿佛只要他出现一个失误就能立马所有人都蜂拥而上，将其逮捕于枪矛之下。
　　紧张的追击离这边越来越近，阿列夫也提起了心，他盯着那个人的动作，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看着那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他踏上约定地点的那一瞬间，阿列夫同时从蛰伏的地方跃起，向众人露出了半个身子。
　　那人一见接应的人出现，连忙单手一挥，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东西从他的手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达到了阿列夫面前。
　　此时的阿列夫已经整个人都跳了出来，他一伸手便顺利接住了迎头飞来的物体，当它稳稳当当地停在阿列夫手中时，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个精致的大水壶——也是在场的所有卫兵都在追逐的目标。
　　目睹了这一刻的卫兵们立马换了一个追踪的对象，可阿列夫早已在水壶到手的下一秒动身跳出、又跑出了不少距离。

　　他卖力地向前飞奔着，不管什么样的屋顶都成为不了他前进的阻碍，每一片地形他都烂熟于心，奔跑于其中、阿列夫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最便捷的路径，从房子间越过。
　　没跑多久，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不远处、一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此时身后的追兵又渐渐地适应他的速度，准备开始追上来了。
　　阿列夫自然不会给他们机会，他朝着既定的路线跑去，如同前面一人奔向他一样、当他踏上预定好的地点时，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突然就从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跳出。
　　阿列夫把手中的水壶一抛，迅速把它传到了下一人的手中，然后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等他跑出几条街的距离再回头看时，身后的尾巴就全空了。
　　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继续朝小巷子里钻去，七拐八拐不知又跑了多远的距离时才慢慢停下，思索起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按计划他应该回到约定好的联络站、和这次参与任务的人碰头，可他刚刚跑得太激动了、导致现在离得有点远，所以只能花一点时间从这里走回去。
　　但阿列夫一点都不担心，他相信货帮里的大家。更何况这次行动本来就是为了帮助帮里的新人完成他的大山首秀，只要他成功跑下来，之后就会有其他经验丰富的人兜着，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阿列夫就慢慢地往回走，一点都不着急。

　　他漫步在大街上，天空是一如既往的蓝，街上也是一如既往的见不着一丁点人的踪迹。
　　阿列夫有时候会想，以前总会到街上溜达的那些人现在到底都去哪了。他们都回家了？还是都去干活了？生活似乎在他长大的这段时间里对每一个活在这里的人都压上了一层厚厚的包袱，就好像他在长大、这座小城也在长大。

　　长大……吗？
　　阿列夫环顾着四周，心想着倒不如说小城在慢慢衰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城失去了它往日的生气，无论什么时候走在街上，阿列夫看到的永远都是这一副凋敝的模样。
　　或许换一片地、走到那些人们集中在一起劳作的地方，会比现在这个居民区多一些人气，但再仔细去观察时，又会感觉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大家的脸上都已经没有朝气了。
　　这一切，阿列夫都是清楚的，尽管他每天都在笑容满满地面对着生活。他可能也有点害怕自己哪天会被这样的环境带着堕落下去、丧失了生活的兴致。

　　但是现在，阿列夫感觉生活似乎又多了一丝异动，是好是坏不清楚，但总归是在跑着向前。
　　而这丝异动，似乎就产生在不久之前，具体来说就在他和哥哥分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