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45、十·3

　　“行，那平菇你直接告诉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你又有什么计划？”率先平复心情的平哥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戴乐思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说：“我们这个组织以后肯定要做大的，但现阶段先不要想那么多，我们要做的是摸索出来该怎么配合，虽然说我之前试过一次，但那次时间很短，也没有抓到什么窍门，所以在这点上我和你们在同一个起跑线，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平菇你这就不对了啊，”疯批调侃道，“你自己都没找到方法就过来找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太靠谱了？”
　　戴乐思听着慵懒地往椅子一靠，对他说：“怎么？你做不到吗？”
　　“哈，怎么可能？不过你这激将法就没什么意思了……”

　　戴乐思低笑了一声，把两只手交在一起、叠到腿上，对他们说：“我找到你们自然是听过你们的事情、相信你们的能力的，你们都不是什么迂腐的、因陈守旧的人，就算你们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这可不好说……”斯卡喃喃自语道。
　　“好了，能不能做到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不去做才什么都改变不了，不是吗？而且我已经有一点想法……明天你们应该都没事吧？”
　　大家都摇了摇头。
　　“好，那我们明天早上东三号风口见，到时候我会跟你们具体说，还有，记得戴上面具，我们组织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必须戴上面具，其余还有什么问题吗……好，没有问题……那我们散会，明天见！”

　　疯批和马尾离开得十分痛快，斯卡走的时候犹豫地看了戴乐思两眼，对上视线后又赶紧低下头、匆匆忙忙走出屋子，只有平哥一直坐在那里，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对戴乐思说：“平菇，一起走走？”
　　戴乐思点点头，转身让助手先回去，便和平哥一起走出屋门，在街上四处溜达。

　　“说实话，我没想到会是你揽下这活。”平哥走了一会儿说道。
　　平哥生得很高，方才坐着时看不出来什么，但当他站起来、和戴乐思肩并肩走在大街上时，戴乐思必须仰着头才能对上这个大高个的脑袋。
　　平哥这个身高放在霞谷城里也算高大了，更别说在普遍身高更矮上一截的滑行者里——滑行者需要和恶劣的环境抗争，身材越瘦小越容易活动。
　　和戴乐思一样、大家一开始也很不看好拥有这般身高的平哥，他比现任滑行者里最高的家伙都要高上一个头，大家都说他上山后就是一个靶子。但不同的是，平哥没有戴乐思那样的天赋和实力，他在这条路上走得艰难。

　　平哥认识戴乐思时，他已经在滑行者的圈子里待了两三年了，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接的单子也都是报酬比较低的公共单，少数认识的人提起平哥都只会说“哦是那个高个子”。
　　那天他跟着之前带他入门的前辈一起参加了一个聚会，据说那还是滑行者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指甲盖组的局，前辈说带他来见见世面，说看他这么高的个子走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想拉他一把。
　　前辈是不是真想拉自己他不知道，自从毕业出来独自干这一行、平哥就没再见过他，那天前辈在街上碰见他时还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就好像没想到他还活着一样。然后他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眼神有点不妥，连忙加上一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参加那个讨论会。
　　平哥自然是答应了，早就经历过无数次相同的视线洗礼的平哥不会在意前辈异样的眼光，还能参加一次他本来没资格参与的、强者们交流的聚会，他没有理由拒绝。
　　而就是在那次聚会里，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看着弱小、却在日后震撼了所有人的少年。

　　“你这话，难道你早就知道会有人带头去搞这个组织？”
　　“是啊，”平哥说话时也在看着前方，他在跟戴乐思闲聊，“这不很明显吗？卡卡那个‘货帮’做成那样，谁不眼红？就是没人敢起这个头而已，毕竟还得服众……你倒是很适合，可我想着你应该不会碰这种事，毕竟不像我、你是直接经历过年的滑促队的……”
　　原来阿列夫的组织叫货帮，戴乐思恍惚间想到，他不用问都知道是哪个“货”、哪个“帮”，敢起这样的名字他也真大胆，不过也是、谁会想到货帮的创建者竟然就是一个送货工呢？

　　“不过你能做自然是最好的，谁都没有你合适，可你怎么会找到我呢？”
　　戴乐思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他继续在街上走着，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你怎么了？这里还有多少人比你还老资格吗？”
　　“唉……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平哥，”戴乐思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看着平哥的双眼，说道：“身高都不是问题，你有这么多年的经验足够弥补身体条件的不足了，而且，我这一个组织需要的从来就不仅仅是高水平的伙伴。”
　　“那是什么？”
　　“能理解我、配合我的人。”
　　“你认为我能吗？”
　　“你能的。”戴乐思说得很坚定，“因为你有这个身高，就注定不论走到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是一个屈服于现状的人。”

　　这次轮到平哥陷入了沉默，戴乐思重新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平哥没有说话、但也跟了上来。
　　他们一直走，等走过这一条街、平哥才哑着嗓子问：“那他们呢？”
　　“他们，”戴乐思顿了顿，说道：“他们也是啊……疯批我就不多说了，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安稳做事的人，他这个人脑子特别灵活，做什么事都带着一股疯劲，像这样的事找他肯定最合适。但我找他主要还是因为我之前救过他一次，他虽然疯，我的话他却愿意听。”
　　“确实。”平哥赞同地点点头，他总算明白平菇为什么愿意找这一个看着就最不好把控的家伙。

　　“斯卡这家伙啊，看着怯懦，心眼可不少，我……大概知道他家的一些经历，他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而且他到了山上会和平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你见过就知道了，他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半个新人，无论在什么领域，新人永远是最容易接受变化的人，因为他们脑子还没僵化、很活络。”
　　“那马尾呢？”平哥问道，“马尾我认识，她在这一行干了不少时间，看着就是和疯批相反、走稳妥风的人，你怎么会……”
　　戴乐思听完像想起了什么，失笑道：“马尾姐的话我以前认识不深，一开始也和你有着同样的想法。但是后来有一次，我看到她恰好和另外一个人一起冲出队伍，你猜她后面做了什么？”
　　“什么？”
　　“她在帮那个人扫清障碍。她一点都没有妨碍到那个同行，反而帮他把大部分卫兵都调开了，简直就像……”
　　“像什么？”

　　戴乐思一下子哑了声，他想到了他的弟弟、想到了那次在山上，弟弟也是像马尾一样帮自己搅乱了在场的所有卫兵，那天他跑得特别顺、特别快，怎么看都离不了阿列夫的帮忙。
　　阿列夫的厉害之处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会发现，他肯定一边跑一边心里默默感叹着“前面这人怎么这么强”，然后自己暗暗努力、希望总有一天能追上去——阿列夫的心态总是这么乐观，戴乐思特别羡慕。
　　可他不能说，他要把弟弟的厉害全都吞进肚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卡卡就是阿列夫。

　　“……像他们之前就约好了一样。”
　　“呵呵，这我确实没想到。”平哥笑着摇摇头。
　　“所以不用担心，会好的，不是还有我吗？我这一个亲身经历过那场大失败的人、吸取教训再来做一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平哥回了一个“嗯”字，轻快的尾调让两个人听着都舒心不已。

　　“走吧，我回家了，不然助手又会对我有意见的，说我想逃避做饭……”戴乐思见时间也差不多了，直接向平哥告别。
　　平哥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戴乐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开始隐隐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