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43、十·1

　　“进来吧，平菇大人。”
　　阴恻恻的使者在前方引路，为戴乐思和蘑菇头助手打开联络站的小木板门。
　　吱呀一声响后，门后的一片黑色的世界里、一盏孤零零的小灯隐隐照亮了四周围着的几张面孔，面孔上方的几双眼睛都随着开门的声音、不约而同地转了过来。
　　“屋子有点破，请见谅……”使者边说边走进屋子，他驼着个背、脚下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像鬼魅一样飘进屋子里，一点也不等身后跟着的两人。

　　但助手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他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对方影响，依然兴冲冲地朝使者搭起话来：“使者你来这儿了呀，你之前不是在东三区那边吗？怎么跑到南区这边来了？”
　　“东区那边……被蹲了、就在半个月前。”使者说着就朝屋子右边走去，只留下一条通道给两人进屋。

　　两人没有一点犹豫、一步迈进了屋子中，身后的木门随即被“啪”的一声关起，几道火光就出现在屋子各处，照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把正在屋子里等着的每一个人都照了个清晰。
　　屋子里加上使者一共有五个人，其余几人或坐在椅子上、或靠着墙体，皆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的到来。

　　还没等戴乐思细看，一道声音就先传入了他的耳朵中：“怎么？还带着面具呢？”
　　这声音听着一点都不客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但这嗓音听着却十分熟悉，戴乐思一下子就认出了说话的人是谁，喊出了他的名称：“疯批。”

　　“哎没错，是我疯批，平菇大人可认出我来了。”
　　说话的人处在五人之中的最左侧，他听到自己的名号后立马跳了出来，同时把脸上面具摘了下来——他也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进了屋子里依然戴着面具、也把斗篷帽子都严实地裹上的人。
　　他把面具摘下来后，同时把盖在头顶上的帽子一并扫下，露出一头柔顺长直的白发顺着脸庞直接垂至斗篷里。
　　他的脸是少有的明艳，凌厉的线条却从来不会让人把他误当成一个女人，从他狭长的眼眸中透出的一股狠劲、任谁看到都不会认轻易为这就是一个简单的人。
　　所以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把伪装做齐、以避人眼目。

　　“他之前被人搞过，所以现在比较谨慎，不好意思……”
　　助手解释的话又被下一个说话的人打断：“那你这样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诚意？”

　　这次发声的人站在五人的中间，她正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脑袋后方、被高高扎起的细马尾在肩头处拐了个小弯全都落在了胸前。
　　她的眼睛就盯着戴乐思看，视线仿佛要穿透那扇面具落在他的脸上，甚至要穿过那张薄薄的面皮和结实的头骨、直接扎进他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想了些什么。
　　她朝戴乐思厉声说道：“你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单为了接任务我用得着专门跑这一趟？”

　　“马姐、马尾姐，别激动，冷静一下，先听他说，他肯定还有他的理由……是吧，平菇？”
　　一旁戴着小头巾的青年忙转过身安抚着这个被他称作“马姐”的女子，他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戴乐思这边，说着安慰话的他其实也在等一个答案。
　　又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态度，一个由霞谷城第一人平菇发出的、诚心诚意把他们召集起来的态度。

　　戴乐思那天下定决心要建一个组织，回家后就立马定好人选，让助手联系使者、再让使者帮忙联系他们。
　　他知道建一个组织说着容易、实际上却有很多问题要解决，眼前这五个人就是他面临的第一关。
　　今天他必须说服他们。

　　“好，我说。”戴乐思没有推脱，他明白自己今天必须跟他们讲清楚、才能让这个待建的组织在未来更好地走下去。
　　“我不仅今天会戴着这副面具，明天、后天、从今往后的每一天，只要我还是滑行者平菇这个身份、我都不会把这副面具从我的脸上拿下来。”
　　这句话一出，对面五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戴乐思没等他们作出任何反应、又立刻把话接了上来：“但是，你们就因为这个认定我是不够诚意吗？”

　　“我……”马尾姐一下哑了声，她被戴乐思的气势镇住了。

　　戴乐思一看没人反驳自己，便继续说道：“我戴着这个面具是因为不久前有人向卫兵供出了我，我家被抄了，我差点跑不出来。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不管做什么都必须戴着这副面具，上山也是、见你们也是，这绝对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们……而且你们当中应该有人见过我的相貌。”
　　说完，他乜了一眼边上的长发青年，青年立马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不关我事、不是我”的样子。

　　“我想你们应该也清楚，我让使者帮忙找到你们，是因为我想建立一个给老人们的滑行者组织，我需要一群有实力、信得过的伙伴、作为我最初成立的合伙人，来共享我们成立这个组织的所有细节，然后和这群人一起将这个组织越做越大……换句话说，今我天来到这里，就是最大的诚意！”
　　“你这、是不是有点……”小头巾似乎被这番狂妄的言论惊到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望向对面的人。
　　戴乐思立马反问他说：“怎么？我不够格吗？”

　　“够、够、够！哈哈哈哈好，不愧是你、滑行者第一人——平菇！哈哈哈哈……”长发青年大笑起来，脖子夸张地仰向背后，发出的笑声在这一间小屋子里回响着，将刚升起的严肃气氛瞬间打破、也缓解了小头巾被呛了一句的难堪。
　　小头巾不尴不尬地坐回凳子上，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反而是坐在一边一直未发一言的高大男子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低沉厚实，正如他的脑袋顶上的大平头一样让人感觉到他就是一个稳重成熟的人，他对戴乐思说：“好了，平菇，你的为人我们都清楚、我们都是相信你才来这个地方的，说这一些话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有点不安——我也是，我知道最近卡卡成立的那个只招新人的组织势头很大，但是轮到我们来搞，我们心里都没底，而且你我都是经历过那场清洗运动的……”
　　“我不知道、我没经历过——”长发青年突然轻佻地插了一句。
　　大平头没有理他，继续说：“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落得和那些年的滑促队一个下场。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让我们信得过你的说法，所以你能告诉我们、你这次有什么打算吗？……请给我们一个信任你、追随你的理由。”

　　“理由……可以。”戴乐思点点头，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吐了一口气，对他们说：“我会把我想的全部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