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九·8 ...
-
“戴乐思，那个……”
“嗯。”
“有点厉害啊，那两个人，动作好快、一点都不生疏，虽然说有不少人会这么做，但他们熟练得也有点过分了。”
“嗯。”戴乐思继续点头，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还在想刚刚房顶上的那个人，回忆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跳跃、转身、抛起、逃脱，即使到了后来头顶上的动静把两个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戴乐思依然留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对面房顶的人身上。
戴乐思想啊想，想到最后，把所有的思绪都放在了那个人的面具上——他以前见过这副面具。
“你在想那副面具吗？”助手原来也注意到了，他这么一个机灵的人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并不十分隐蔽的细节，他对戴乐思说：“那副面具还是挺好认的，就是不知道这座城里还有没有人……”
“没有。”戴乐思斩钉截铁地回答到，“你没看错，那就是他。”
那就是他，他的弟弟，阿列夫。
一个多月前的那天的大山之上，戴乐思是怎么认出阿列夫的，其实并不像阿列夫想象中、凭借着自己对弟弟过分的熟悉认出来。
那股熟悉感或许让他更加确信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但说到从无到地认出来，其实在他看到阿列夫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人有很大几率是自己的弟弟——他认出来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他脸上的面具。
戴乐思对这个面具特别熟悉，现在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了，但在几年前、大部分老滑行者还在的时候，这副面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就戴在了霞谷城最出名的滑行者的脸上。
它是指甲盖老安德烈的专用面具。
老安德烈以前也一直用着霞谷城通用的白面具。直到有一天他心血来潮找人定制了两副一模一样的面具，每次上山和送水都戴着它。用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就都知道了、脸上像多长了一张鸭子嘴一样的人就是滑行者指甲盖，老安德烈也不用碰到人就向他们解释自己的身份，还得解释半天、因为有些买家不相信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家伙就是霞谷城最厉害的滑行者。
老安德烈后来退隐了，但在这之前，他曾当着小聚会所有人的面、把面具送给了他的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就是戴尔，但大家一般都叫他脏辫。
脏辫拿了这两副面具很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老师为什么送给他，不就是因为最近在外面传的那个诅咒吗？
戴乐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觉得荒谬无比，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相信如此不靠谱的传闻，明明就是自身水平不足还要赖到教自己的老师身上，这是弱者才会做的事。
但他就是因为这个小插曲记住了这副面具的下一任继承者。
所以后来当他看到同样一副面具出现在那个突然从队伍里蹦出来的同行脸上时，戴乐思一下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捋通了。他就想到了前一天傍晚看到的那具尸体、还有自己那呆站在一旁的弟弟。
原来阿列夫就是脏辫新收的学生，阿列夫就是那个了不起的卡卡新人。
“那个鸭子嘴、还是挺好认的。”助手点点头，为自己的明察秋毫小小地肯定了一下。
戴乐思没有否认，他想老安德烈当初可能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当初心血来潮订做的小面具后来会成为兄弟俩相认的契机呢？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即使没有那敏捷的洞察力、戴乐思依然能一眼就认出他的弟弟来。
他的弟弟是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戴乐思越想越开心，嘴角都不自觉地翘起了一点点，可惜挡在了面具背后谁也没看着，不然助手肯定又会大惊小怪，说什么“戴乐思你笑得好恶心”之类的话。
那人是他组织里面的人吗？戴乐思之前一直没听到他的声音，要不是他的动作很轻，那他肯定是提前就埋伏在那个地方，他们是约好了藏在那里的吗？他们怎么会知道跑到这个地方会刚好被卫兵追上呢？
还有那个熟练的配合，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戴乐思细细地品味着，越想越觉得那是真的很不错。传递的时机、动作、地点，还有卫兵们追赶的心态都被他们考虑进去了，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里离山底并没多远。
那他们后面还会有人接着来吗？毕竟是个组织了，他们还会继续传几次？估计没几次就会将卫兵都甩掉，然后最后一个拿着圣水的人在街上绕了几圈、再找到他的伙伴时一定会露出特别放松、大功告成的表情，然后大家都挤到一起，互相分享着这次行动的感想，他们也许会说说有哪些地方做得好、那些地方做得不好、下次还能怎么再配合到一起，各种想法，想说尽说。
戴乐思想着想着，竟心生一股热意——他有些羡慕他们了。
“戴乐思……戴乐思！”助手担心地把脸凑到面前来，戴乐思这才发现自己停下了脚步，低着头想了不知有多久。
“你还好吧？你别担心，阿列夫他应该没事。”
“我不是在担心他，”戴乐思说，“我……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
戴乐思抬起头，仰望着明媚的天空，白灿灿的天光让他想起了那一天在山上，也是这么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他和阿列夫一起、把装有圣水的精致大水壶像抛球一样互相传递着，越过了那个最难跨越的神殿广场。
那天发生的一切如今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重现，也越来越清晰，他甚至想起了很多不曾刻意记下的小细节，把这一趟旅程展现得更加完美，更加……令人心潮澎湃。
他的心不再是动了动，此刻开始飞快地跳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冲出来，又要撞破什么。
可以了。戴乐思想。
然后他深呼吸一口，把头摆正，一字一句对助手说道：“我想建一个组织。”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九·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