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27、七·7（修）

　　哥哥是不是认出我了？
　　这是阿列夫此刻最直观的感受，他同时又对自己的这种感受产生了是否过于疑神疑鬼的怀疑。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心想应该不至于。

　　这幅面具是当初和哥哥矛盾刚爆发的时候，戴尔老师拿给他的。他从那时起一直戴着，戴到了现在。
　　特别是现在戴尔老师去世后，当他再戴上这幅面具行走在大山之间时，他会感觉戴尔老师好像不曾离开一样，身上有不止一份力量在支撑着自己奋勇直前。

　　哥哥难道是认出了这幅面具、认出这幅面具之下的人是我吗？
　　阿列夫在心里摇摇头，心说这不可能。
　　这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伪装有多大信心，在他当上滑行者之后的日子里，阿列夫大部分时间都独来独往，除了早期会和戴尔一起行动，再多的就只剩联络站的使者们会通过这幅面具辨认他的身份。
　　偶尔把圣水送至别人家里时，他也是把帽子一扯再扯，让人连面具都看不到，送完就匆匆离去，不留下任何交谈的余地。
　　他很自信自己从来没在卡卡这个身份时见过哥哥，那哥哥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阿列夫再次摇摇头。
　　哥哥到底认没认出自己还不好说，说不定他只是对我这个人的异常熟悉感到怀疑，并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
　　更何况自己在哥哥面前露出的破绽还不够多吗？反正只要不直接被哥哥逮到，他就永远不会承认。

　　阿列夫稳好了心态，确信自己没有被哥哥认出，又慢慢调整好步调，跟上了哥哥。

　　这样也好，阿列夫想，这是不是也算得上在帮哥哥了呢？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哥哥昨天对自己说的话，回想起昨天发生的所有事，这才意识到哥哥又一次对自己撒了谎。他明明是答应了佩妮阿姨的请求，可佩妮阿姨也是……

　　阿列夫决定还是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睡着了跑出去梦游害的脑袋被门夹了一下才过得那么糊涂。
　　不过既然大家的目标都一致，阿列夫倒是放下心来，他这一趟就当是给哥哥打下手，完了若是被他碰到问起也只用说：这位朋友我也只是在见机行事，我是因为不想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才这么做的。

　　阿列夫继续追随着哥哥前进，这次他不再像刚刚那样稳步前行，动作开始花哨起来。
　　他大幅度地摆动着身体，迎着大风四处乱窜，他不再拘泥于与圣水堆之间的距离，把御风的范围扩大到整个神殿广场上。
　　当然，不会离哥哥太远。
　　然后把几乎整个广场的卫兵都搅和了一遍，使得他们巡逻起来没有了任何章法和阵型，变得一团糟。

　　那些卫兵估计也没见过这么胡来、不为圣水一心只为捣乱的滑行者吧。
　　阿列夫正得意着，余光突然发现几个卫兵鼠头鼠脑地跑到了哥哥身后，举起长矛正要刺下。而戴乐思正应付着前面的一群卫兵，无暇顾及身后。

　　不好！
　　阿列夫猛地打住四处胡作非为的脚步，转身就往哥哥那边跑去。他在下一个大风异起的瞬间又猛地跳起，顺着风流朝那边斜斜地飞过去。
　　又是一个腾飞。
　　只是这个腾飞的准头略微差了点，错开了戴乐思所在的地方歪向一旁。
　　卫兵们估计也发现了，并没有对他的行为有多大重视，毕竟能先拿下一个小贼自然是最好的。

　　没完呢。
　　阿列夫暗自嗤笑了一声，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滑行者！

　　他没有改变原本的方向，然后在空中的某个瞬间、偏向戴乐思方向的肩膀突然一歪，带动着整个身体扭转起来。扭转的速度不断加快，转到最后竟快成了虚影。
　　阿列夫就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小陀螺、强行借着旋转改变了原有的飞行轨迹，拐了一个大弯，冲戴乐思身后的卫兵狠狠砸了过去。
　　这时他们想反应已经来不及。

　　在脑袋快要接触到卫兵的那个瞬间，阿列夫斗篷一甩腰一挺，在空中直接把身体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借着惯性狠狠地朝卫兵踢了过去。
　　卫兵们偷袭不成，反而被踢了个人仰马翻，摔在地上滚出了好几米远，顺便把现场滚出了短短一瞬间令人窒息的安静。
　　阿列夫利用这一瞬间安静朝后翻了个身，落下时喧闹又重新回到广场上。

　　一声爆喝就这么突兀地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一起拿下！他们是一伙的！”
　　说完，卫兵们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躁狂起来，他们朝着两人的方向发出了怒吼，眼睛中却闪着必胜的光，仿佛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发现他们的秘密、他们终于无所遁形一样。

　　可笑。阿列夫心想着，我也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
　　他迅速和哥哥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不同的方向同时跃出，躲过了卫兵们的第一波卷土重来的攻击。
　　此时，他们离圣水已经不远了。

　　两人又恢复了一开始一同朝着圣水堆进发的模式，他们之间还是隔着有一小段距离，保持差不多的速度不断地靠近圣水，却又在冥冥之中仿佛多留了一丝联系。
　　这丝联系很快就露出了苗头。

　　阿列夫不断地跳跃着，同时分了一点目光落在戴乐思身上。
　　在前进着的某个瞬间，他感觉到了大风即将发生不小的变化，阿列夫心有灵犀地朝哥哥那边望了一眼，毫不意外获得了一双同样回望过来的眼睛。
　　这番对视就好像给了彼此一个信号，他们同时错开目光，又在下一秒突然扭头朝对方飞去。

　　大风就在这时卷了起来。

　　卫兵们没有料到他们的这番举动，反应了一秒才急急忙忙赶过去，却被适时卷起的大风刮了个踉跄。
　　各方为首的卫兵再一抬眼时，只见一双鞋底直直地朝脸上砸来。

　　阿列夫和戴乐思相遇后立马伸出右手相互握紧，同时晃动着左手的斗篷，在大风的托举下朝四周的卫兵挨个踢去，落下正好踢出了一小片空地。
　　这些在平地上无法完成的动作，得益于山上大风的加持、被很好地使用出来。
　　这也是滑行者的魅力所在。

　　落地后两人并没有立刻松开双手，蓄势待发地准备下一个动作。
　　阿列夫知道哥哥想做什么，他也正是这个想法，却在不小心犹豫了一下后瞬间被戴乐思掌握了主动权。
　　只见戴乐思脚一踩腰一坐，改成双手抓过阿列夫。阿列夫一个机灵立马从腰包中掏出无论什么时候都准备好的烟|雾|弹往前方一扔，人马上被甩了起来。
　　烟雾一下就散去，在散去的那一刻，阿列夫从小空地中弹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准确地降落在圣水堆旁。

　　卫兵们又慢一拍地反应过来，转头把目标对准拿起了圣水的阿列夫。
　　只见阿列夫在跃起同时把手上的圣水一甩，空中又是一道漂亮的弧线划过，圣水就落入了不知何时换了一个地方的戴乐思手中。
　　等一小部分卫兵再次反应过来想要逮住留在圣水堆中的阿列夫时，大风早已将他吹至几米之外。

　　可能这就是兄弟之间的默契吧。
　　阿列夫感叹着，但他并不知道，正是这般完美的配合让戴乐思确信了自己的身份，并在心中藏下了一个计划。
　　戴乐思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弟弟，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追上来，找到合适的时机把圣水一扔，精致的水壶又回到了阿列夫手中。

　　来这个吗？
　　阿列夫顿时玩心大起、和戴乐思相互配合着传递圣水，你来我往很快就跑到了广场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