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七·2（修） ...
-
阿列夫敲了敲门，没人应。
是出去了吗？
他借势翻上屋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闭眼，并竖起了他的耳朵，只要下面出现一丁点动静他就立马翻身下去，准能吓戴尔一跳。
阿列夫就这么等着、等着，等到日头高挂，等到干瘪的肚子发出了不甘的叫唤，都不见任何有人回来的迹象。
奇怪。他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呆愣地看着戴尔家前面空荡荡的一小片地，心中对他的行迹有了一番猜测。
戴尔老师今天继续上山了吧。
阿列夫突然感觉很没劲，没想到连戴尔老师都过上了不停上山的日子。
可他对这件事又没有感觉到有多意外，可能内心深处早就意料到了今天，毕竟这段时间连自己这种新人都分到了不少单子，更不用说戴尔他们这些有经验的老前辈了。
他又怎么可能还是像以前一样呢？
阿列夫失落地跳下屋顶，拍拍身上的灰尘，去附近买了两个馍馍，叼在嘴里开始寻找下一个去处。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什么好的地方，只好回到货站，迎着西泽惊喜的目光帮着干起活来。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阿列夫一旦忙起来就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等最后一个货件摆在面前时他才惊觉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
“走吧走吧，阿列夫，你送完这个直接回家吧。”西泽朝他喊，“我的我已经送完了，我就先走了！”
“好！”阿列夫说着拿起了最后的货件。
这时太阳完全沉了，一点点余晖染红了一大片天，夏日里的天空总是暗得特别慢，阿列夫仍能就着夕阳看清货件上的地址。
“最后一个在……城中心啊……这个位置应该在……广场那边？”
阿列夫眉头皱了皱，很快又松开，然后他转身离开货站、头也不回地朝目的地跑去，他想赶紧送完这单，趁天黑前好再去戴尔家看看。
阿列夫飞快地跑着，脑子里过了一遍到达送货地点的所有路线，最后确定了两条，一条是穿过广场的最短路线，一条是绕开它远一点的。
他看了一眼又暗了几分的天，心下一横，朝广场的方向跑。
广场很快就到了，那浓厚的血腥味隔得远远的也闻得着，还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顺着风传来。
阿列夫没有放慢脚步，他想着像以往一样穿过去就好了，什么也别听，什么也别看……
可有些时候当你越是不想去做什么事时，身体偏偏又对着干起来，阿列夫没能忍住，朝台子上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再也没能跑下去。
阿列夫怔怔地望望着广场中央的台子，脑子如同锈住了一样。
那是谁？
他可能张了张嘴，也可能说了些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清，眼前的一切就好像隔了一层膜一样、所有东西都变得不太真切。
我在做梦吗……
阿列夫混沌的脑袋终于当机，他分析不出自己现在遇到的一切，他分不清眼前的是真实还是虚妄，似乎下一刻全世界都要坍塌——眼前的画面在抖，他的腿也在抖，阿列夫浑身都在抖个不停。
假的吧、那怎么可能……
混乱的绪将他笼罩着，耳边发出巨大的轰鸣，轰鸣声似乎就在脑子里来回旋转，转幅越来越大撞击在他的脑壳上，震得他整个脑袋都在嗡嗡地发疼。
阿列夫不敢相信、却又清清楚楚地明白，甚至想骗自己都做不到，他就看着那个身影挂在广场尸列的最前面，迎着风轻轻晃动。
把阿列夫几乎都要晃倒在地。
就在他将要崩溃之时，止不住晃动的眼神攫住了另外一个立在台子旁的身影。
那人正直直地盯着自己，通身漆黑的斗篷上方，如一朵平菇般、蓬松的白色短发昭示着他的身份。
阿列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又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若是在平时，他一定立马想出一个对策来糊弄过去，可刚刚经历了巨大冲击的阿列夫整个人都处在一片混乱中，他什么都想不出，就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与戴乐思对视。
最终是戴乐思打破了此刻的僵持，他身形微晃，下一秒抬起腿，看样子竟想朝这边走来。
阿列夫再一个激灵，下意识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小包裹、转身跑了。
他一直跑，一直跑，说不清想跑到哪里去，他没有什么目的地，脑子也是一片浑浑噩噩，就好像只要这么不停地跑，他就能什么都不想、就能把所有混乱的思绪和难过的事情都抛在脑后。
直到他跑进死胡同不得已停下，一抬头，已是满天星辰。
我……我在干什么……
阿列夫眨着眼，泪水模糊了夜空，又从眼角滑落脸颊。
片刻之后，抽泣声从巷子里传出：“戴尔老师……戴尔老师……”
唤声悲切，让人动容。
巷子里的青年嚎啕大哭，巷子外的行人来去匆匆。
这样悲伤的离别每天都在这座小城上演，并不能使人驻足。
当小巷之外再无行人来往时，月亮也高挂夜空，静默的月光渐渐平息了巷子里的哭声。
再过一会儿，憔悴的身影从巷子中走出。
那双红红的眼睛在皎洁的月光中隐隐若现，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包裹。
踉跄的身躯动了起来，它略显单薄、却始终挺着一股劲走在路上。
月光洒了一地，更铺向了远方。沿着这一路望去，朦胧间竟望不到尽头。
阿列夫却始终目视着前方，没有拿东西的手紧紧握着、随着步伐一摆一摆，如同一个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什么。
又或是什么样的决心被悄然许下。
走吧。他对自己说，他要送完这最后一件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七·2（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