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遇］滑行者》姜鼠标

21、七·1（修）

　　“阿列夫，水别忘了喝。”
　　“啊……好。”
　　“最近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吗？”
　　“没有没有，放心吧，哥。”

　　阿列夫套上灰布鞋，起身抓过桌上精致的小水杯，一口气喝光里面的水。
　　甘凉的快意沿食道下咽，一小杯水下肚就仿佛喝下了一天的干劲，阿列夫感觉连日来的疲倦似乎都被一并清除掉，只留下一个精神头十足的大脑在提醒自己：这个时间，你快迟到了。
　　他嘴一抹，随手把杯子放回桌上，侧身朝身后人招呼：“哥，我出门了，晚上见。”
　　说完他立即冲出门，脚下生烟，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戴乐思推门走出屋外，天已大亮，明晃晃的阳光落在身上，带不来些许热气。
　　按着日头算现在已经到了夏季，入目却满是长衣长裤，虽不能说穿得多厚，但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据说到了现在的时候，外头的人会穿上又薄又短的衣衫，露出一大片胳膊和腿。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活到现在都没出过这座小城的戴乐思有点好奇外边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不知道外面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又风又沙又雪的，四季无常，又或者说四季如一，就连四季这个概念都是不知何时从外面传进来的，唯一契合的就只剩日头的长短、以及日照的迁移。

　　戴乐思收回注视远方的目光，视线落在不那么遥远的街角处，恰好捕捉到阿列夫匆匆忙忙拐过转角消失的身影。
　　他摇摇头，转身回到屋内。

　　应该没跟过来吧。
　　阿列夫悄悄侧过脑袋，反复确认身后没有什么异常后渐渐放缓了脚步。
　　他昨天上了趟山，山上的事一切顺利，滑下来后却运气十分糟糕地被卫兵追了十几条街，他跑了好久才把人给甩掉，回到家吃过饭倒头就睡，眼一睁已经快到上班时间。

　　好久没试过这么狼狈了。
　　阿列夫一觉醒来便开始胆战心惊地观察起哥哥的脸色，一边用害怕上班迟到来掩饰自己的慌张，早餐没扒几口就着急着想要出门，临出门时还被哥哥突然叫住吓了一跳，才发现原来是到了喝圣水的日子。
　　想到这阿列夫心中一暖，哥哥即使是那么怀疑还按时给自己带圣水、关心他的身体。
　　明明什么都不给他带就好了，他准一下就露馅。

　　阿列夫“嘿嘿”地傻笑着，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又想到他在滑行者这边的工作、近来做得很有起色，滑起来也像模像样，唬住了不少人。
　　现在的他甚至能做到山上跑一趟下来只需稍稍喘几口气、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到和平时干了一天活一样，好得连戴尔老师都看不出来他之前干了什么。
　　哥哥应该……也看不出吧？
　　他可不敢小看哥哥。

　　但不管怎么样，阿列夫还是对自己最近的生活感到十分满意，他在货站那边混得如鱼得水，滑行者这边也瞒得严实，只有滑行者卡卡的名声越传越开，指名的单子滚滚而来，上次连戴尔老师看到了都啧啧称奇，说从来没看到有人能成长得那么快的。
　　再过一两年是不是就能追上哥哥了呢？
　　阿列夫美滋滋地想。

　　那现在该去干什么呢？
　　阿列夫心情愉悦地思考着，他昨天结束后怕第二天太累就临时找同事调班，所以今天还是休息的日子。
　　可哥哥今天在家，他就不能老在家里待着，只好借着上班跑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

　　要不就去找戴尔老师吧。
　　阿列夫突然有点兴奋，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戴尔老师了，听说他最近很忙，不巧两人的上山时间也全都错开，阿列夫一直找不到和戴尔见面的机会。
　　戴尔对他有恩，这么久相处下来两人也逐渐地成为了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有那么长时间没见到戴尔，阿列夫心中很是想念。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忙得不可开交的不止是戴尔，阿列夫不自觉地回想起哥哥。
　　他很久之前就雇了人专门盯着哥哥，虽然害怕被发现不敢让人盯得太近，但据自己平日的观察再加上那人反馈回来的一些事情，他慢慢摸清了哥哥上山的规律——一个字，“忙”。
　　阿列夫刚知道的时候既震惊又心疼，他以为哥哥上次连续干三天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在这之后哥哥竟几乎每天都跑出门去、不是去上山就是在准备上山的事，休息的时间竟不比自己多多少。
　　他真的就像戴尔老师说的那样把自己逼到极限，那他还能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吗？肯定不能！
　　阿列夫担心得赶紧把家里的活都包揽了，就怕他什么时候突然累倒，就像上一次一样。

　　不过多亏了这么忙，哥哥才没空怀疑自己，最近兄弟俩的关系都和缓了许多。
　　阿列夫垮着脸，也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难过好。
　　他边走边踢着路上的石子，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先去联络站问问，看一下那边的人知不知道戴尔这两天什么时候上的山。
　　于是他脚下一转，往一旁的巷子深处走去，左拐右拐绕过几个街道，再次出现在大路上时已是斗篷加身，附有一张白色面具贴在脸上。

　　他走到了那个两人都最常去的联络站，也是最开始戴尔带他去、他正式取名“卡卡”的那个地方。
　　阿列夫按次序敲了门，对上暗号，被阴恻恻的使者迎进屋内。
　　使者还是一身遮头遮尾从不露脸的黑斗篷，他听闻阿列夫的来意，开口道：“那正好，他昨天刚好接了一单，你去找他，他应该还在休息。”
　　阿列夫听后心中一喜，他知道戴尔做事的规矩，戴尔他即使再忙他也不会两天同时上山，第二天他一般都会在家休整休整，出门也会很快回来，阿列夫现在过去说不定就能碰上他。
　　于是他朝使者道谢，离开联络站，奔向戴尔家。

　　等会儿见面说些什么好呢？
　　阿列夫沉浸在自己快活的思绪里：要不躲在门后等他出门给他一个惊喜？可戴尔老师也不一定会出来，老师那么精明肯定也能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要不就问问他最近忙不忙，之前和哥哥说好一起去蝴蝶谷，现在看短时间内应该都实现不了了，要不就问问戴尔老师有没有时间吧，阿列夫总喜欢喜欢和什么人一起去这种地方。
　　而且最近找自己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他这个新人也有机会挑三拣四了，戴尔应该还不知道，告诉他再看他吃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阿列夫一路走着，心情越来越好，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戴尔家门前。

作者有话说

　　已修。